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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暴发 借 ...

  •   借着古村文旅项目搭建的平台,许多热烈欢闹的东西就有机会投送进去,比如抓紧机遇塞钱进去,等着孵化后送出更多的钱。轰轰烈烈,竞标创新。比如这个创投那个招商,设展宣讲,摆在明面或台下的聚会,就可以迎来送往,穿堂流水络绎不举,这是机会,很多人挤破头也攀不着、踏不进的门槛,又很随处可见,用来交换资源,交流共享。
      这样的宴集,出入的都是讲究人,有格调,有逼格,因为这是文化人的风雅意趣,阳春白雪,曲高和寡。
      除了起码看去得很有文化,他们自己也得很有姿态,很有腔调,自诩有文化不行。怀才不遇的落魄遗珠一样不配有这样的机遇。得是圈子里混得风声水起的,包装得很有那么一手的自然也行。不一定真有学识,可能全凭超会社交。有学识也不一定有品行,也许衣冠楚楚却多的是道貌岸然。都是人,人不可貌相,文人也是人,也许真的有深厚的文化修养,高超的艺术造诣,也同时可以没教养,或者放纵势利。自侍名声身份,又何止眼高于顶,文人相轻,矛盾重重,凶险非常。
      只不过士农工商。摆场面歌舞宴饮,你无法想象满身铜臭,眼里都是贪婪算计的商人玩曲水流觞的雅会;手指缝里都是污垢,夹着几元钱一盒的烟,佝背缩颈敞腿大赖赖坐着,赤裸粗鄙的眼神直赖赖射出去毫不掩饰地笑猥琐隐晦,不以男盗女娼的低俗黄腔下酒取兴,还指望笑声粗俗恼人的他们射覆占花名;衣着鲜亮,生命年轻有力,纵夜饮酒作乐夜夜笙歌也只是沉迷酒色脑袋空空的世俗饮食男女。没有文化供养,没有精神世界的庸碌俗人,即便聚会也不过如此。贫瘠如荒漠,苍白如废纸。
      而在这道门里,这一切就不一样了。这场文化人举办的酒会里,就算烟酒缭绕,轻歌漫舞,暧昧迷情,即便花样百出,也能精彩叠出,所有创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即便眼神乱飘如同黑影里的黄鼠狼,一身烟酒不散洋洋洒洒一地黄腔,傲慢偏见皆是男女老登。这都只不过是皮貌表相。透过表象看本质。看似不堪,实是人性不拘一格的外放,是鲜明独特的癖好个性,是自肆挥洒,潇洒放纵。需看到精神升华的世界,展现得是人生意义错综复杂的多样性。这是艺术,徜徉遨游如入太虚迷失其中。
      当然,他们来,有资格来,除了沉迷私欲,享受玩乐,满足虚荣心,有这样的权限,也得凭他们每个人自己的身份,每个人身份后那一扯一大串如蛛网般错综复杂、如井般深不可测的资源背景。总是常看常新,让人心头一惊。
      所以,都是欣然而至,都是蜂拥而来。从新锐导演,知名作家,策展的,三栖明星,网红,交际花,公关,经济,出版商,基金,协会,财主,到来自远郊小城博物馆的女馆长。
      它自然同样只是一场社交,无论怎么装点,赋予、升华,汇聚什么样的人群,玩什么样的游戏,骨子里万变不离其宗,都不过是人,同样的元素组成的身体脑子,谁比谁不同呢。
      拥有女馆长的小城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远郊小山城,很多人都不会听说这么一个地方。也仍有符合当地自身的规划与节奏。它只是小,并不代表它落后衰退。它地理位置优越,有深远的历史底蕴,有优质的经济产业,社会环境和谐稳定,在寻求全方位的稳步发展。就像班级里不拔尖,也不拖后腿,各方面都不惹眼的同学,安安静静的偏居一隅独自发育。
      就是这么一个山青水秀、安定宜居的城市里,作为守着地当文化展示窗口的关键人物,穿着颜色和材质都极低调质朴的小套装,却自带一身精致贵气,乌黑的头发贴着头皮清清爽爽的挽起来,干净温和,搭配简约的珍珠耳钉,和只是提亮了些气色的清爽妆容。总体看去还是一个公务员群体中的普通干部。
      这位女馆长,穿梭在圈子里佼佼者中的牛鬼蛇神似的佼佼者们中间,松弛得体,自在从容,带着大开大阖掌控局面的的优雅风韵。
      她在小城长住。在本地有一栋其貌不扬的老旧别墅,雇着一位阿姨打理家务,小院里花木盆栽养得很好。往日常开一辆省城车牌的中高端女士小车上班。作为小城的公职人员,她负责经营县城博物馆的日常与活动。宣传当地历史,提供学术交流,推动公益教学,支撑文旅开发。为了业务往来,她频繁出入文人、商业交流圈子,如同女强人般来往周旋与不同人打交道。她主持的业务下,一向有声有色,热闹非常,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来她这里安排展览,甚至只要她一句话,想邀请谁,她都有办法。至于选择什么主题,是发出邀请还是谢绝,都由她做决定。她做决定,并不只看名声。她同样安排许多项目,或者出自私人藏家,或者支持无名小卒,机会在她那里都是公开的,轻重缓急,她只需把握选择,她很能把握选择。她因而很是经营起一些关系。何况她的丈夫是省府财政司要员。他们的孩子在国外世界顶尖学府深造,家兄担任京畿要职,又有不少校友发小或从商当政。
      她一向很有底气。
      正是在那天那场晚宴上,她走过那个姑娘身边时,她出言打趣,书读得太多只会让你变成傻子——出声打断了她试图翻阅展台上古籍的动作。她终将会永远记得那在被顶灯的光打到雪白泛光的纤细手指。
      她那时还没有那么认识她。只当她是参加宴会的宾客。但因为是同一阶级,同个圈子,也足够让她真诚的交流了。
      谁知道那会马上就让她觉得遗憾,当初没有抓住那绝佳的机会,邀请她举办几场展览,不说知遇提携的恩惠,至少往后便能有所联系。
      当然,虽也不至于多懊恼。出入官场商海多年,也或多或少接触过五花八门的发迹或者陨落,有得是得势跃升窜如火箭的,有得是无法以常理推断的。她什么没见过。却仍不由得有些唏嘘,那么一个安静的小姑娘,是能让人向她送上名贵珠宝,是那么高不可攀,那么尊贵,是转身让豪门成为裙下之臣的存在。
      圈子里她也几乎差不多已听过有关她的传闻,不是没有预兆。却也难能得有此一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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