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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错位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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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孤注一掷。
从先生出现以后,他终于体会到别无选择,只能拼尽全力,再无暇它顾的感觉,没有退路,没有方案,没有考虑的机会,没有选择的机会。没有筹谋之机,背后空空,如同沉溺于深海,眼看着手中紧抓的绳子已无法估量的情势将自己拖入大海不可预见的深处,而没有后手。
这已经不是一场较量。不是一场争夺。他是势不均力不敌的较量,他要挣地如同漆黑一片里,自缝隙处探一丝生机的天命好运。蚍蜉撼大树也好,还是五指山里挣一个逃脱。
皆不能放手。
衡量过求和的可能性。寻求合作共盈,将退让作成以退为进是他擅长的顺势而为。或者索性直接退出,知难而退,退缩求全,能曲能伸也是他的领域。当这场黄粱大梦从未做过。放弃一切。
但是放不掉。
既然她现身而来。
他在黑夜中等待天亮。等着她替他做一个选择。
迎着初升的太阳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总要拼一把。
有他陪在身边 。她正在极速地,全面地接受世界,认知自意识形态正在扩大。她就是一张白纸,可以晕染开所有颜色,是一块洁净的海绵,吞吐吸收一切。
她的双眼被点睛。就看到了人山人海,人潮涨落此起彼伏。
青年要带她看世界。让她看到世界是歌舞酒食自由惬意,是太平奉承奢华美满,是志得意满的声望地位,是名利财富的笔挺英姿,是天马行空的想象,是五花八门的命令都能被执行。头颅高昂,指挥若定。无所是事,即充实又空虚,昼夜颠倒,指鹿为马,为所欲为。
他携着她的手带她走入目眩神迷的舞台中央。置身其中,五彩闪耀的灯光晃动着打在她的脸上,挪动的人潮朝四面八方推挤她,她左冲又攘成为海浪中的弄潮儿,芬芳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柔软的触感裹挟住她,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她在其中沉浮,徜徉,沉迷,她的内心有隐隐的骚动,有什么在内里涌动,从她沉醉朦胧的双眼里破茧而出。
他注视着她,从她的笨拙,展现的震惊,到她的微笑,她的极速收缩扩张的瞳孔,和她挂在嘴角下来又上去的微笑——她嘴角的角度,脸颊肌肉的排列…… 他观察她的变化,欣赏着她在自己的掌控下,成功看到他想带她尽看的璀璨浮华。
某个瞬间,他突然在人群中丢失她的踪迹。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盯着融入其中的那个身影,他仿佛听到在那一方清静纯粹的世界,第一滴水珠落到清澈无波的湖面上的声音。静悄悄的无声在那一刻被打破,这是他听过最动听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发出回旋而上的回响,沁人心脾。天空开始落下大雨,风波开始在此间翻涌滚动。
纵情娱乐,享受声色犬马的此中好处。本是人活一辈子应得的。这么一个人,若非凭出身,那么就是挣扎一生拼搏奋斗,不皆为了求这大结果。
这是人,的意愿。这是俗世的伊甸园,是人人梦想的天堂。是镜花水月,是空中楼台。它是人想去的地方,是人为此而活着的本质真实,是人一切努力所求的终极。是生而为人目之所及之地,心之所想之地。
人向死而生。但通往终结的过程,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要让她看到。世界是这样的。这是世界的全部面貌。这是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人分三六九等。珠宝分大小,讲究闪亮夺目。座次有排序,走路的道有主次不能抢。有人站在被簇拥的中心。第一杯酒由谁端起。谁发言开席。谁第一个坐下,领头站立……客气热闹场面里的细节与权利。什么是真正的友好,什么是所谓的尊重,什么是全面的体面。
她会明白。当她认同这个世界,在这声色犬马的舞池中旋转起来。她就会明白自己是谁。她会明白自己只是生产者。手艺再好,画再有价值,能售出很高的价格,她很有钱,她出卖的是劳动。她的心血被放在酒会中拍卖,对面竞价的是另一群人。而她最终也只是一件挂出来等待交易的产品。她为何得出卖劳动,真正的权力不必付诸劳动。她为何不能做那个无形的手,一个眼神,一个喜怒,一个想法,一点私心,一句话皆是凡所想,必所行的那只无形大手。
她终将感受到为所欲为的终极享受,征服,成就感。
她看着眼前的珠光宝气、华光掠影。甜酒,歌声,呢喃,柔光……
自她眼前旋转着晃过的一件比一件奢华美艳的衣裙,一串比一串大的珠宝,一串比一串刺目华丽,一群还有一群无时无刻巴结奉承着的附庸的红唇芳香……她为此沉醉,在心里想,她要一件坠满珠宝艳压全场的华服,一颗顶大的宝石,她要是全场的中心。
她的眼睛里,那蠢蠢欲动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欲望。
要什么。要多少。执着明确的想要。
他们会是默契的一对。心照不宣,不谋而和。
这是一个很快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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