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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什么意思 ...


  •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但任书杰上一次听他这么说,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任书杰安抚道,“你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你不要把自己想得这么不堪。”

      “我在侮辱他……只是一些碰触、只是一个拥抱,我就在梦里用语言和行动侮辱了他无数次。”

      “他求我,哭着求我放开他,哭得很可怜。可我没有。”男人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被我折腾得奄奄一息,全身脏秽。他的眼睛很亮,怨恨地瞪着我。”

      “他是我的弟弟,我的家人,我的恩人,他把我当亲哥哥,而我呢,我每天就这样侮辱他,伤害他。我想吻他、抱他、操他。我想他只属于我一个人,我想把他锁起来,这样我就可以随时看见他,亲吻他,和他连结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男人呼吸颤抖着,眼神渴望得近乎扭曲变态,咬牙切齿。

      “每天都想,时时刻刻都想。”

      他忽然停住,深深地呼吸了几次。

      “我变成了他最害怕、最恶心、最厌恶的那种人。正常人的爱,难道是这样的么?”

      他近乎诘问。

      任书杰静静地看着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来找他咨询,却坐了大半天不肯吭一声的青年。

      现在的秦屿相比多年前,进步了很多。作为医生,他感到欣慰。

      他起身,给男人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桌上。

      “你这次见到他,伤害他了吗?”任书杰坐下问,“我是说,是否将你的幻想付诸于行动。”

      秦屿喉结攒动,“我抱了他。”

      “原因是什么?”

      “心疼。”

      “你心疼他。”

      “是。但很快我就无法抑制地抱得更紧。”

      “然后呢,你又因为什么放开了他。”

      “他说他无法呼吸。”

      任书杰点点头,说:“还是心疼。”

      他平和地看着男人,说:“你还没明白吗?”

      “什么?”

      “目前你和他重逢后,做出的所有行为,都是源于你的爱。而不是你的幻想。”

      “因为爱,所以能克制。包括你幻想中所谓的伤害。”

      “你以为畜生能克制多久。”秦屿冷冷地自嘲。

      任书杰十指交叉,认真道:“一个人的克制能力是有限的,这确实是个问题。但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前,我们仍要再次明确一件事,你的病根并非你的爱,而是你的幻想和想象。我们要解决的一直是后者。”

      “而你,无需为你爱他而感到羞愧和自我厌弃。”

      “他是一个很值得爱的人,不是吗。”

      任书杰温和地疏导。

      秦屿凝眉,说:“可有爱才会产生幻想。”

      “你的情况不一样。”任书杰摇头。

      “少年时期,你遭遇了当时认知中最重的打击。”

      “你意识到你是同性恋,而且喜欢自己的弟弟。你弟弟被你的同类人欺负。你杀了你的同类人同时,也是在杀自己。你进了监狱,你的前程尽毁。”

      “监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自由、最孤独、最冷漠的地方,你的精神开始生病和枯萎。你不自觉地自救,你开始通过想你的弟弟来缓解痛苦。”

      “而那时候的你,恰好处于精力、荷尔蒙最旺盛、幻想和想象力最强、以及最迷茫、最难自控的青春期。这些要素一直灌溉滋养着你对他的幻想,最后形成了一个你无法挣脱的深渊。”

      “越是痛苦,越是沉沦。越是沉沦,越是痛苦。”

      “病根开始生成,并因为你的挣扎,越扎越深。”

      “这是任何人都无抗拒的人性,你不是故意的。我们都应该冷静客观地去看待。”

      “后来你意识到你的挣扎无用,因此求助外人。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我建议你不要强行压制,而是做适当的疏导,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做得很好。”

      “但最近你和他见了面,你看见了真实的他,你碰到了真实的他,你的反应剧烈。”

      “你害怕如果你继续和他接触下去,你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和欲望会无法控制,会伤害到他。你的幻想中,恐惧占比迅速膨胀。”

      “所以你想继续逃。”

      任书杰推了推眼镜,将秦屿的心思摊开得明明白白。

      秦屿哑然无话。

      “你的情况与杯弓蛇影有一种微妙的相似。”

      “你不停地幻想你和他的各种亲密,不停地把自己想象成罪恶的、不道德的、下流无耻的畜生,不停地想象着他会被你想象中的自己伤害。”

      “这样反而会将你的欲望和恐惧滋养得越来越大。”

      “循环反复,幻想和想象越来越严重,病也越来越严重。”

      任书杰顿了顿,继续说。

      “但你确定你真如想象中这么渴望他吗?”

      秦屿皱眉:“什么意思?”

      “你们分开多久了?”

      秦屿:“十年。”

      “你的欲望属于十年前的少年,你确定同样也属于现在的他吗?”

      “你听说过什么叫幻灭吗?”

      秦屿:“……”

      “我建议你不要再去回避他,而是去接触真实的他。接触的真实越多,幻想和想象可能就会渐渐消下去。”

      “万一是反过来呢。”秦屿冷道。

      “我还没说完。”任书杰微笑,“同时,去扮演。”

      秦屿微微一怔。

      “像一个专业的演员,沉浸式扮演他的朋友、家人、兄弟,按照普通兄弟的相处模式,见他、对话、甚至关心……时间一长,扮演的惯性会覆盖你的幻想欲望,作为家人的爱会超越作为一个男人的爱。”

      “我不是一个演员。”秦屿说。

      “你是一个聪明且能力非常强的人,你可以是。”

      秦屿静了几秒,笑了,“你在为难你的病人。”

      “你不也是一直在为难你自己吗。”任书杰说,“你明知道你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了。”

      秦屿僵了僵,欲言,却被任书杰一句“为什么回国呢”给止住了。

      任书杰看着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能坦然平和地看着他谈恋爱、结婚、生孩子。那你就痊愈了。”

      “医生,下的药可真狠啊。”秦屿微微讽刺道。

      男人似笑非笑,声音阴冷:”看着他谈恋爱、结婚、生子……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把他老婆给杀了。”

      任书杰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诚恳地说:“说实话,做了你多年的私人心理医生,我不敢说我有多了解你。”

      “但有一件事,我比你还确信。”

      秦屿眼眸微眯。

      “你爱他的程度,比你以为的还要深得多。”

      “……”

      “是那种纯粹的、不涉及任何欲望的爱。”

      “有这种爱的你,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去伤害他。”

      “所以,我相信你做得到。”

      秦屿沉默了很久,说:“你这是在治我,还是在救他。”

      “在你心里,这一件事是可以画上等号的,不是吗。”

      晚上八点,夜幕已经彻底降临。窗外的树木被风吹得微微摇晃,拉长扭曲的树影映在窗上,像是人心里不定飘荡的鬼魅。

      安静的诊疗室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秦屿微微回神,“抱歉,我忘记关机了。”

      他拿过手机,正想关机,瞧见来电人时,顿住。

      “抱歉,我接个电话。”

      任书杰做了一个随意的手势。

      秦屿接起电话的同时,向外走去。

      “秦屿,阿叙是去找你了吗?”电话那头的封瀚问。

      秦屿停下脚步,眉头皱起,“什么意思?星星不见了?!”
      *
      克罗地亚,斯普利特港。

      这里的春天比华国要暖些,阳光金黄温柔,碧蓝的大海波光粼粼。

      苏待叙特意选了一间能将码头尽收眼底的酒店房间。

      他每天坐在阳台上,凝望着码头,耐心等待。

      阳光安静地洒落在青年身上,晕开了淡淡的暖色,完美精致的脸庞被光线清楚勾勒着,艳艳夺目。

      楼下有人望着他出了神。有人撞到了这个人,破口大骂,却见这人只是望着某个方向发呆,于是他也随着这人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越来越多的人站在酒店下方,仰望着坐在阳台上的漂亮男人。

      “东方的……阿多尼斯。”有人低声惊叹。

      桌上震动的手机与沉静的气氛格格不入。

      苏待叙轻叹声气,大发善心地关了机。

      十分钟后,老杨敲响了他的房门。

      “老板!老板!你开开门!你家经纪人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苏待叙这下不得不动了,他站起身去开门。

      漂亮青年离开了视线范围,楼下仰望的人们面露失望,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做,纷纷散开。

      “不知道谁泄露的,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小狗仔。找你的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老杨见人就是一顿吐槽。

      “我不是跟她说了,停了我最近三个月的工作吗。她找你干什么?“

      “你说停就停,一个理由也没有。你还关机了,这谁不急?”老杨跟在他身后进门。

      “找我什么事?”

      “她让你接电话呀!”

      “心情不好,不想接。”

      苏待叙靠在阳台的门框边上,抱着臂看着码头。

      “封老板的电话也不接?”

      “他能有什么事。他们不就是想问为什么要停工作,去哪了,在哪里,要干什么。”

      老杨竖起大拇指,全猜中了。

      “难道我要说我在欧洲的某个港口等着,直到我哥出来吗?他们肯定要抓我去看心理医生。”

      老杨心里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你挺有自知之明。

      “那他们要是再打电话来,我该怎么说啊?”老杨苦瓜脸。

      “不接就可以。”

      “……这,不太好吧。”

      “算了算了,你就说我在旅游,正在跳伞,不方便接电话。”

      “行、行吧。”老杨摸了摸脑袋,“不过老板,咱就这么等着啊?”

      “不然呢?我又去不了他们的总部。”

      定寰总部在某个私人岛屿,非总部邀请的客户,不能登岛。

      “不然您打个电话问问秦先生什么时候出来呗?他要是在岛上待上个一年半载的,我们就在这守一年半载?你不工作了?“老杨说。

      “他都不回我消息,我打电话给他能接吗?”苏待叙恨恨道。

      “要不,我打?”老杨试探问道。

      苏待叙瞥向他。

      “怎、怎么了?”老杨咽了咽口水。

      “我给他发信息,他不回。如果你给他打电话,他接了。那我,还有面子吗?不准打。”

      你神经病啊!老杨内心一声吼。

      “要不您看看手机呢,说不定他回你了。”老杨又说。

      “不看。六天了,如果他还是没回,我也没面子。”

      面子能当饭吃吗!老杨又是内心狂吼。

      “我帮您看看呗?”老杨受不了,他一天天在码头边上迎风观望,都快成望秦石了。

      苏待叙满眼写着“给你看到他六天没回我,我还有面子?”

      老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不是说这是定寰总部的人出来必经的港口吗?”

      “对啊。”

      “所以,他总会出来的。”苏待叙说。

      老杨:“……”

      “今晚到你值夜班,你可以先去睡个觉,晚上精神点,不要犯困。”苏待叙吩咐道。

      老杨有气无力:“嗯嗯。”

      夜幕渐渐降临,苏待叙洗完澡,点上熏香,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开始入睡。

      咸咸的海风吹开窗帘,白色的月光斜斜照在地毯上。

      苏待叙睡得正香,突然被人掀开了温暖的被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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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榜隔日更,有榜随榜更,下午六点更新!预收《乱臣贼子的心声不堪入耳!》 《三句话让龙傲天破大防》 已完结《围观死对头追妻火葬场》 《重生后被迫和死对头卖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