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
“四人行”的群聊从成立那天起就没消停过。
那天最后几个人一合计,要想四个人都有时间最快也得一个半月以后,还得游辛奚迟两个请一天假。
尽管如此,也丝毫没影响游辛这一个半月的心情,三天两头地往群聊里转发不同地点的旅游视频,今天想往北走,明天又被南方的视频吸引,后天又觉得东边也不错。
奚迟在群聊里基本不说话,宋蔚山看见了只拍一拍表示已读,只有赵文瑾一个老实人会接话。
游辛百年难遇有人接他话茬,更起劲了。半个月过去两人已经聊了六个地方的旅游计划,消息记录往上翻不到头。
“也就你这么搭理他了。”
宋蔚山洗完澡出来,一看赵文瑾坐在沙发上敲手机,大概率又是游辛发了什么东西。
“他不到出发前定不下来想去哪里的,现在发的这些最后多半都不会去。”
“聊聊而已。”赵文瑾放下手机往旁边挪了挪让位置。
宋蔚山坐下之后,也凑过来看他的手机页面:“聊什么呢?”
一个脑袋直接凑到赵文瑾眼前。他往后仰了仰,把手机递过去一点。
“也没什么稀奇的,就还是那些去哪里玩的事情。”
半个月的聊天,他对两个人的大概性格也了解了一点:奚迟相对来讲话少、内向,游辛则明显话多、跳脱。
宋蔚山翻着聊天记录。刚开始的时候还老老实实聊着一个半月之后的旅游计划,聊着聊着,话题逐渐就飘了。
游辛:“蹦极,这个我还没试过。”
游辛:“有点想去这个地方玩。”
游辛:“这个地方也没去过诶,等有钱了再去玩。”
宋蔚山毫不客气地笑了声:“也不知道工资有多少。”
“但确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宋蔚山把手机还回来,赵文瑾顺势收起。
“嗯?”宋蔚山不乐意听了,叹气,“我也挺有意思的啊,唉,可惜,有些人眼神真是不好。”
赵文瑾被暗讽了一通,笑了:“我也没说你没有意思啊。”
“我也没说是你啊。”他笑,宋蔚山也双手环抱看着他笑。
赵文瑾:“……”
他收敛笑意,微微弯起上半身,摆出一副特别正经的样子:“我错了。”
宋蔚山满意:“知道就好。”
夏末入秋的时候城市气温极其紊乱,跟心电图一样上下横跳。前一天可能因为太阳气温高达二十五度,后一天就可能因为下雨跌破零度;一天气温最高的时候可能二十度以上,太阳下山之后可能只剩几度。
这种情况下完全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往大街上一看,穿羽绒服的有,穿短袖的也有,极其割裂。
城市能扛得住这种折腾,但是人不行。尽管已经尽量预防,赵文瑾和宋蔚山还是感冒了。
一个蜡像人站在他旁边,手牢牢抓着他的肩膀。赵文瑾扭头看过去,蜡像人的具体长相像蒙在雾里一样看不清,只能看见嘴角的笑容,得体,温柔,但他莫名其妙就给这个蜡像人对上了身份,他妈妈。
他看不清蜡像的脸,也没看见蜡像的嘴动过,但就是知道蜡像在说话。
“我儿子可好了,可省心了,什么都好,什么都不用我操心。”
“他这人还很孝顺的,出门在外也记得给家里人带东西。”
“是有点累,但没事,他好就行。做父母的不都这样,孩子能好怎么样都行。”
一句句话像直接响在他脑子里一样,他就这样看着蜡像和对面的人“聊天”。
直到门关上,狭窄的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蜡像俯身凑近,他终于隐隐约约看到了蜡像的整张脸。
笑容温暖得毫无破绽,眼睛空洞麻木,结合起来有种寒意渗骨的惊悚。
“想吃什么儿子,妈妈给你准备好不好?”
他的脑子里响起声音,面前的蜡像端着一个盘子递到他眼前。
他刚想去接,蜡像从头部开始融化。
蜡油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流淌,包裹住他的鞋子,向小腿攀升……
“!!!”
赵文瑾再次从噩梦中醒来,脑袋胀得发疼,他捂着脑袋坐在床上缓了缓。
已经有半个月没做过噩梦了。
其实之前他可以说是一睡着必做梦,每次做梦的内容不是在被非人类追杀,就是在被非人类追杀的路上。半个月的空窗期,梦的类型还换了一批。
好歹不用在梦里练一千米了,他苦中作乐地想。
“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吗?”
听见动静,宋蔚山来敲了敲他房间的门,一边说着,一边走近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
“感觉退烧了啊。”
“嗯?”赵文瑾才想起这个事,一摸额头,睡了一觉反而退烧了。
宋蔚山捧着热水杯语气幽幽:“唉,这就是年轻人啊,体质果然不是我这种上了年纪的人能比得上的。”
他现在连发烧都烧不起来,感冒了五天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咳。
“你哪里上年纪了?”赵文瑾被逗笑了,掀开被子先溜进了浴室。
难受得很。
等洗完澡出来,他感觉浑身爽利不少,胸口不堵了头也不胀了,感冒好了个七八成。
宋蔚山看得满是羡慕,但羡慕也羡慕不来,只能捧着水杯又吞了口热水:“唉,真影响心情。”
他抬眼去看赵文瑾:“我想下去买点吃的,你要不要一起?”
“你要下去吗?”赵文瑾停在原地,“不了吧,你感冒还没好就去吹风。要不我下去买吧,你想吃什么告诉我。”
“再不下去走走我要闷死了。”
最后宋蔚山还是捂得严严实实出门了。他扒拉下来挡着嘴的围巾,里面还有一层口罩,都给他气笑了,戳了戳赵文瑾:“我是见不得人吗,需要捂这么严实?”
“当然不是。”赵文瑾又把围巾拉上去,“你现在是见不得风。”
宋蔚山没再说话,带着他来了家周围的一条菜场。
说是菜场,其实卖什么的都有,一条街两边地摊绵延出去,锅碗瓢盆,衣服日用,肉菜小吃,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摆摊算命的。
赵文瑾只是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马扎上坐着的人立刻问道:“要不要来算一算?”
“嗯?”宋蔚山闻声看过去,看见算命的摊子都笑了,“想算啊?”
“不想。”赵文瑾收回视线,拉着宋蔚山快步离开。
一直走出去好远才慢下脚步,他刚松了口气,宋蔚山慢悠悠的声音飘过来。
“想了就想了呗,我以前也想算啊。”想到以前的时候,宋蔚山又想笑,“大学那会儿每天都想着要不去算算吧,看看什么命能破成这样。”
赵文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吧,那是挺想的。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开始相信这些东西。”
“所以你去算过没?”
“没有,没钱。”
两个人慢悠悠地从菜场一头逛到另一头。赵文瑾站在旁边看宋蔚山蹲在地上和摊主交流,围巾上的一双眼睛弯着笑,话里话外都透着愉悦。
多好啊,他这样想着,心情放松不少,神色随之柔和下来。
于是宋蔚山谈好之后一转头,阳光和空气同时停滞,一道温和的目光直穿心脏。
那些电视剧里的场面竟然是真的。
回过神来,他起身拍了拍衣角,拎着手里的袋子晃晃:“走吧。”
“哦。”赵文瑾侧身让开路,跟他一起往回走。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宋蔚山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其实根本就没看清赵文瑾的眼睛,现在要去回想也无从回忆。
真可惜,他不由得感到懊恼,要是仔细看看就好了。
而赵文瑾看他一眼,见他皱着眉好像在想事情的表情也不方便开口打扰,于是双方都很沉默地走完了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