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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太素时   日头偏 ...

  •   日头偏西,金红色的阳光斜斜切过树林,把树木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出一片片阴影。路上花丛显着阴暗诡秘,那花型和地图上的一模一样。
      “我早上拿的那一把,就是在这摘的。”
      二丫攥着小瓷瓶的手心沁出细汗,瓷瓶底部粗糙的缺口磨得她指尖发疼。
      众人避开大路小心翼翼地走向山上那座老君观。远远望去,金黄色墙体显得肃穆庄重,那扇朱红色大门紧紧关着,不曾欢迎任何人的到来。
      石夯带着苏婉晴和白酥留在隐蔽的树木后面,随时查看正门的动静。沈修远则和其他人缓缓绕过那面金色外墙走到老君观的背后,墙体很高,但周围有不少山石,几人合力搬来几块垫在墙后,一一翻过那面墙。
      夏砚好像又虚弱了一些。
      后殿周围没什么人,好像那些道士每天打扫完落叶就离开了。绕过后殿,那殿前放了一些红布绸缎,似乎是装饰用的。
      看成色是今天才运来放在这,应该要趁着下午准备,但不知为何耽误了下来。
      大门依旧紧闭,门上那把铜锁上也有花的刻痕,和沈修远口袋里地图上的花形一样。沈修远拿着铜片打开大门,铜锁上的花纹被阳光晒得发烫,
      “这锁锁孔有些锈了,得用点劲。”他咬着牙把铜片往里插,“咔嗒”一声轻响后,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是被惊动的蛇。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甜腥味顺着风飘出来,空气中飘着一些飞尘,被阳光照的无处躲藏。
      不知殿内的环境,几人愈想观察周围环境,,却见二丫已经钻了进去——后殿的窗户破了个碗口大的洞,阳光从洞里漏进来,正好照在地上一滩深绿色的汁液上,几只苍蝇围着打转,翅膀上都沾了点绿。
      “这是!”二丫忽然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块褪色的蓝布帕子“禾姐的绣帕!”,那绣帕边角绣着朵小花,和她布包里瓷瓶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沈修远刚要开口,就听见里屋传来敲击声,不是在屋内传来,倒像是有人在下方扣着,每一声都带着“嘣嘣”的沉闷声。
      顾栀猛地按住夏砚的肩膀,指尖的血痕又深了些。夏砚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是往顾栀身后缩了缩——他袖口的绿汁蹭在顾栀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和里屋飘出来的味道混在一起。
      “是被抓来的人。”夏砚的声音发颤,“早上我在观内见过。”他还想说呢什么,嘴却已被顾栀捂住。一双眼睛缓缓溢出眼泪。
      话音未落,谢景已经绕过殿内那尊神像身后,“声音从这传来的。”他指着神像后的那面墙,墙下依旧有人在敲着。
      谢景缓缓摸着墙面,那墙有一处地方微微凹了下去,有一道缝隙,是个暗门。
      几人绕着殿内观察,后殿不小,殿内正中央立着那尊慈眉善目的老君神像,周围供着莲花蜡烛,看样子常有人更换,神像前拜访者供奉的水果和香炉,那香炉后却摆着一块无字木牌,虽殿内干净,但那木牌却有着别处没有的光泽,像是常有人摩挲导致。
      二丫伸手想拿下那木牌,沈修远刚要阻止,那木牌却“啪嗒”倒在供桌上,拿不下来,同时,谢景听见那扇暗门似有动静。
      他缓缓推开那门,里面竟是一层楼梯。
      暗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甜腥味涌出来,和殿内干净的空气格格不入。楼梯是青石板铺的,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常有人走动,门口的台阶缝隙里积着点碎草叶,和老吴带来的那些草叶子一样。
      几人各自拿着一盏莲花灯向下走去,夏砚却像是虚弱至极一般,无论如何也不想离那扇暗门走近一步。
      “我在上面陪着他,你们下去吧。”顾栀声色有些冷,依旧搀扶着夏砚,他对那扇门后的东西似乎厌恶非常。
      沈修远嘱咐了一些,跟在二丫身后缓缓走了下去,那扇门却不曾关上。
      静的非常,那敲东西的声音竟是近在耳边,却一点人声没有,三人越来越心惊,按理说下面有人应该有人呼救,而不是这样绝望的发出敲东西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莲花灯照的距离有限,三人摸索着向下走去,大概十阶台阶,谢景再往下探就是一片空地,那声音就在旁边。混着很小的呜呜声,这里果然有人。
      二丫站在谢景身旁,仔细听着那声音来源,还好这里空间不大,没有产生回音,”禾姐,是你吗,禾姐。”
      听见来声,那声音越来越急切,呜呜声更加急促,似乎要冲破什么阻碍。
      二丫凭着感觉,拿着莲花灯缓缓探过去,在角落里,她的禾姐拿着手上那块石头敲着墙面,双手确实被绑着伸在前面,双脚更是被铁链锁在那小小的角落,嘴上绑着的那块烂布已经被不知是口水还是泪水浸透。
      见到二丫,她挣扎的更甚,原本绝望的眼神迸发出光亮,眼中的泪水也奔涌而出。
      二丫放下莲花灯,将禾姐手上的绳子和嘴里的布条解开,不等说什么,禾姐埋在二丫怀里嚎啕大哭,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活人了。
      沈修远跟在二丫身后,莲花灯照着那面墙,“二丫你看。”那墙上密密麻麻的血指痕,从墙的一半延伸到墙尾,血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已经化成印记永远烙在这面不见天日的墙面上了。
      谢景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铁丝,帮禾姐把脚上的铁锁打开,给一旁的两人看的目瞪口呆。
      察觉到身旁的眼神,谢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拿着放在地上的莲花灯刚要起身,那被照着的不大的地方,冒出一块白骨,给谢景惊的国粹了一声。
      寻着那方向走过去,沈修远察觉到不对劲也跟着探去,被昏暗的火光照到的白骨透着森森的怪异恐怖,他也被惊得国粹,“这骨头,锁骨那块是不是缺了一块。”
      二丫猛地转头,顾不得怀里的哭得不能自已的禾姐,身子朝着那片人骨谈去,看见熟悉的那块痕迹,她人狠的要紧后槽牙。
      就在这时,殿内守着的顾栀敲了敲暗门,三人望过去,心知不能多留,忙带着禾姐走了上去。
      被关了不知道多久,禾姐的眼睛暂时不能见光,二丫把她背在背上,沈修远扶着在身后,看了看身后的白骨,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谢景被惊了一下之后倒是没说什么,跟在沈修远身后,沉着眼看着他。
      把殿内恢复原样,顾栀带着夏砚走在前面,后殿的侧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正好省了爬墙的功夫,一行人穿过门,留在最后的沈修远和谢景回头望去,太阳照过,那大殿依旧庄重,只是殿下却藏着肮脏的东西。
      前门倒是没什么异常,三个人蹲在那树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却见那条大路上,村长跟在一个男的身后,毕恭毕敬。
      那男的看着三四十岁左右,留着一把胡须,却和头发一样白的如雪,身着一身道袍,右手搭着个拂尘。
      那朱红色的门在这时也打开了,像是准备许久一般,等着两人踏入,门口两个小道童和身后另一位看不清神色的道士站在门前,迎着老道长和村长。
      两人正在交谈什么,即使走到离三人最近的地方时依旧听不太清,不过那一句老君爷却都跑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老道士就是救活王二的活神仙。
      两人走进道观内,道童和另一人等着关门,在关门的最后一刻,三人都不约而同看见那人挥了挥手,这是赶人的意思了。
      正巧这时,去后殿探索的众人也回来,三人对视一眼跟了过去,依旧是从小路离开,看见二丫背后背着的人,也没多问什么。
      几人依旧回了李大娘家,苏婉晴和白酥扶着禾姐从二丫背上下来,她已经哭的很累了,眼红的不行,再流一滴眼泪都已经不行了,但整个人还是一抽一抽的。
      “禾姐,和我年龄差不多,她是我们村庄里最漂亮的姑娘,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前几天我的朋友都失踪了,大人们说他们要么私奔跑到外面去了,要么就是在去道观的路上不小心摔下山崖死了,”二丫默了默,摸着已经哭晕过去的禾姐。
      “一次两次是巧合我信了,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每年都是在降神会前不见的,我问过我爹,他总说这些人贪心想在降神会求更多的东西,所以总是在这时候去。
      “我也信了,可是后来,我娘也不见了,我娘不贪心啊,她最大的希望就是看见我平平安安的长大,我十岁那年为了救我,她从山上摔下去,锁骨都断了,她都想让平平安安长大。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二丫还是哭,她有想过娘已经不在了,但是那天到来的太突然,甚至娘亲的骨头还在那块地方,连尸都没人收。
      她趴在禾姐身旁哭,众人围在周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李大娘端着水从门外走来,看着晕过去的禾姐和二丫,也是叹了口气,这种时候,沉默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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