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光在身边》柚子球

7、‘我们是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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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员进行曲》响彻学校每个角落，草丛里的橘猫懒洋洋平躺着露出肚皮，眯着双眼懒懒看着操场上人头攒动。

　　林稚禾举着班牌站在队伍最前方，季清砚拿着班旗站在离她半人远的地方。

　　马上就到他们班了。

　　林稚禾听见苏有晴在队伍中间鼓气“大家拿出最好的精神状态，让所有人看看高一三班的精神面貌！有信心吗？”

　　“有！”大家攒足了劲儿，声音极大，响彻云霄。

　　在出发处的体育老师送走上个班级后被声音吸引，面带笑容“你们班精气神不错嘛，看样子有信心拿第一咯？”

　　调侃完，也不待他们作答，体育老师吹响了口哨“全体都有，原地踏步走！”

　　林稚禾握紧了手中的班牌，屏息凝视目视前方，努力将动作做到标准。

　　“前进！一二一，一二一！”

　　随着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向前进。

　　姜铭接替了体育老师的口号。

　　“一二一！一二一！”

　　队伍整齐地向主席台踏去。

　　阳光有些晃眼，林稚禾大脑一片空白，腿脚机械般动着。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运动会开幕式。

　　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同学们整齐的踢踏声环绕着她，斜前方的主席台上，校领导们并排坐着，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左边是操场上已经走过的班级，满身轻松的站在碧绿的草坪上，面带好奇的看着跑道上走过的班级，窃窃私语。

　　“这是哪个班啊？”
　　“高一三班，举牌的小姐姐好好看！”
　　“旁边举旗的小哥哥也很帅呀。”
　　“不知道表现会怎么样咯。”
　　......

　　林稚禾突然有些紧张，手心开始冒汗，在木制的棍子上留下了印记，她有些慌乱的将手向下移动了几分。

　　“别怕，目视前方，不要关注周围人的表情，深呼吸，平复心情，排练过那么多次了，不会出错的，放轻松。”

　　耳畔突然传来季清砚淡然的声音，平日里没什么起伏的声线，此时林稚禾竟然听出了几分温柔，她目视前方，不再注意操场上的声音集中注意力放在接下来的表演中。

　　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在全场雷动的掌声和领导满意的目光中离开。

　　终于离开视线中心，林稚禾长舒一口气，身后也传来同学们有些激动的讨论声。

　　“我看领导们好像都对咱们的表演挺满意的。”
　　“何止呢，我看他们可都是笑着的。”
　　“哈哈哈，这把稳了看样子。”
　　“不枉我们平时排练这么多次啊。”

　　林稚禾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季清砚，少年也正好低头看向她。

　　阳光从他的头顶倾斜而下，为少年周身镀上一层金光。

　　刺眼的光让林稚禾有些看不清他的脸，隐隐绰绰只看见那双双眼皮极明显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冷漠，说不出的温柔。

　　塑胶跑道上，少男少女对视相望，时间似乎静止在了这一刻。

　　叶影被撕碎，斑驳成了满地的玛瑙，少年衣服上的光，照亮了少女的瞳孔。

　　同学们的议论声渐小，嘈杂消失，连风都慢了下来，怕惊扰他们。

　　林稚禾想，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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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幕式结束后，各种项目的比赛也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操场上远动员们奋力奔跑跳跃着，时不时传来阵阵欢呼与尖叫。

　　林稚禾安静的坐在他们班的观赛区，守着他们班的矿泉水。

　　因为没法儿在操场上陪着运动员热身加油，所以苏有晴嘱咐她好好呆在休息区。

　　“稚禾，你待在这儿看好这些水，这是给我们班的运动员喝的，不能让别的班的人拿了，不然到时候我们班的运动员比完赛就没有水喝了，交给你了，好吗？”

　　林稚禾认真点头，颇为俏皮的行了个礼“Yes，保证完成任务！”

　　......

　　季清砚轻轻在少女身旁坐下，林稚禾被惊动，转过头看见了身边的少年。

　　“你怎么过来了，没去操场上玩嘛？”

　　“太晒了。”

　　林稚禾理解的点点头。

　　“确实比较晒，刚刚开幕式谢谢你安慰我，不然我可能真的会因为紧张忘记流程，那就给我们班拖后腿了，谢谢你呀同桌~”

　　女孩歪歪头，冲季清砚甜甜一笑，眉眼弯弯，很是好看。

　　季清砚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转过头，伸手摸了摸头发，挡住泛红的耳根。

　　“没什么的。”

　　远处传来枪响，跑道上运动员飞奔，四周响起了阵阵加油声。

　　林稚禾没有再说话，安静的看着比赛。

　　微风轻轻吹起她的长发，季清砚又闻到了那股温柔的白桃清香。

　　他的悄悄注视着身旁认真看比赛的女孩。

　　侧脸沉静，白皙柔软。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本来姜铭兴冲冲拉着他去给苏有晴比赛加油，季清砚站在姜铭身后，挤在人群中间，听着姜铭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苏有晴冲啊！拿出你平时追我的速度！超过你前面的那个人！”

　　声音之大让季清砚不由得退后几步，试图保护自己的耳朵。

　　无意间瞥见了远处观众席一个人孤零零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敛眸，拍了拍身前还在呐喊的姜铭。

　　“我走了，好累，我去坐会儿。”

　　手舞足蹈的姜铭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累了？行，你去休息吧砚哥，下午就是你比赛了。”

　　季清砚扭头走向观众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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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视线，敛下眉眼，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姜铭扶着苏有晴慢慢走过来。

　　苏有晴脸色煞白，看起来很是不舒服。

　　林稚禾连忙拿着水走过去，扶住她另一边，小心翼翼扶她坐下。

　　林稚禾将水拧开递给她，拍着她的背为她顺着气。

　　姜铭怒气冲冲“九班有两个女生参赛，看苏有晴一直跑得很快，有一个女生就一直故意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过去，打乱了她的节奏，下场的时候脸全白了，嘴唇都毫无血色了！”

　　林稚禾惊讶“怎么能这样，裁判难道不管吗？”

　　季清砚在一旁接话“隔这么远，裁判看不清，况且堵人这种事本身就很难证明。”

　　姜铭狠狠一拳砸在台阶上“玩这么脏，我呸！”

　　苏有晴平复了一下呼吸，一脸不赞同的拉住他的手“你干嘛呀，伤害自己做什么。是我实力不够，才被她们钻了空子。”

　　姜铭被拽住手，胸膛剧烈起伏着。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凝重。

　　良久后，季清砚缓缓出声。

　　“他们不是想要第一吗？”

　　少年目视前方，眼里是少有的独属于少年人的肆意。

　　“那就让他们，拿不到这个第一。”

　　姜铭闻言眼神一亮“砚哥说得对，接下来凡是有跟他们班比赛的项目，我们都要赢！”

　　他眼神不着痕迹的划过苏有晴，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嘴唇上，攥紧双拳。

　　“运动会的第一可以不是我们班，但一定不会是他们。”

　　听说了事情经过慌忙从四处赶来的三班同学此时也聚集在他们身边，神色愤然。

　　“必须赢！”
　　“让他们看看我们班的实力！”
　　“让他们拿不到第一！”
　　......

　　苏有晴面色动容“谢谢大家......”

　　姜铭阻止了她，少年神情鲜活，冲她挑眉“道谢做什么，你可是我们班班长，被别的班欺负了这能忍？”
　　周围同学也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对，不能让别的班的人欺负！”

　　苏有晴弯起嘴角，眼底闪烁着光芒，苍白着脸却满脸坚定，率先伸出手“好！那大家一起加油，赢下比赛！”

　　姜铭第一个反应过来，将手放在她手上。
　　“高一三班，加油！”

　　季清砚也将手放上，眼带笑意“加油！”

　　林稚禾紧跟着放上手“我会给大家加油的！”

　　一双，两双......

　　一双双手搭在了一起，大家互相对视，将手高举“三班必胜！”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双眸折射出异常闪耀的光芒，充满了少年的傲然与意气风发。

　　秋季的阳光不似盛夏般耀眼，此刻在少年们灼灼的双眸下，竟显得有几分暗淡。

　　少年人，敢于与日月争光辉。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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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进行的是男子3000米比赛，请运动员们做好准备。”

　　广播里传来播报，姜铭捏了捏季清砚的肩膀“砚哥，虽然我们的目标是碾压九班，但还是以自己的身体为主，输了也没关系，这毕竟是三千米。”

　　闻言林稚禾有些担忧的抬头看了看他。

　　季清砚笑了笑，点头欲走，感受到女孩的目光，又停下脚步，背对着大家开口“放心，我有把握。”

　　不知是对谁说，扔下这句话便走向赛场。

　　只留下姜铭兀自感动。

　　“呜呜呜，砚哥也知道安慰我了，一定是看我这么关心他感动了，呜呜呜，付出总归是有回报的。”

　　林稚禾站在原地，听着姜铭絮絮叨叨，想起男生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紧张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看着走远的背影，林稚禾莫名觉得，季清砚一定会赢。

　　数十名参赛者一起站在了跑道起点，有的紧张着，害怕自己坚持不下来，有的胸有成竹，看起来十分有把握，还有的一脸轻松，一看便知是被硬抓来凑数的，丝毫没有压力。

　　季清砚站在参赛者中间，目不斜视，锁定终点。

　　三班的同学们都围在场外，为他加油打气。

　　姜铭看着在人群中气质出众的季清砚，脸上骄傲。

　　“啧，我们砚哥，往那儿一站就赢了啊，还跑什么啊，早就碾压九班了好吗？”

　　众人点头。

　　“这么多参赛者，一眼就看到季清砚了呀。”
　　“长得帅，个子高，运动能力强，学习成绩好，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啊？”
　　“不会跳舞啊哈哈哈哈。”

　　三班全体大笑，都想起了季清砚那令人难以直视的舞姿。

　　林稚禾在人群中跟着露出笑容，看着跑道上的那道背影，内心为他捏一把汗，季清砚，要加油啊。

　　“砰——”

　　枪声响起，比赛开始。

　　起点上的选手们都如脱缰的野马般冲了出去。

　　季清砚不紧不慢，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跟着前方的选手。

　　三千米，七圈半，这是一场耐力与速度的角逐，从第一圈就冲刺的话，后面几圈势必体力会下降，季清砚深谙这个道理。

　　他的余光瞄向跟在身后的选手，是九班的人。

　　他唇角勾起，不复平日的高冷，竟有几分锋芒毕露。

　　他保持着速度，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后的人每次想超过他，总被他提前预判，稳稳挡在那人身前。

　　枪声响起那一瞬间，三班就停下了交谈，大声加着油。

　　“季清砚！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

　　姜铭突然顿了顿，指着季清砚的方向“你们快看，砚哥是不是故意在挡身后的那个人？”

　　其他人也努力凑近试图看清。

　　很快有人应和。

　　“对！他身后那个人几次想超过去都被挡住了！”
　　“那个人好像是九班的？”
　　“就是九班的！我看见他的号码牌了！”

　　姜铭用力一拍栏杆“还得是我砚哥，牛逼啊，直接把他们的手段还回去。”

　　他们能看出来的情况，其他人自然也看出来了。

　　很快九班就有人不满。

　　“那人是谁啊？怎么一直挡在我们班人前面？”
　　“故意的吧？这裁判不管？”
　　“我靠，什么意思啊？”

　　三班的同学毫不示弱。

　　“哟哟哟，现在知道生气了？早干嘛去了？”
　　“怎么，就允许你们班挡人不许别人挡你们班啊？”
　　“可真是贼喊捉贼恶人先告状啊。”
　　“呵，这就是报应，叫你们这么对我们班长。”

　　九班同学被气得脸色涨红，却又自知理亏，只能愤愤甩袖离去。

　　三班同学各个高昂着脖子，如同打了胜仗的公鸡，面色嘲讽的看着他们离开。

　　“不过这可是3000米啊，砚哥这么压着他，爽是爽了，会不会让他体力不支啊？”

　　姜铭有些担心。

　　其他同学也开始担忧。

　　林稚禾神色紧张，双手紧紧抓住了面前的栏杆。

　　季清砚用行动给了所有人答案。

　　已经跑到了最后四百米。

　　他看着被自己一直挡在身后的人，已经呼吸粗重，体力不支了。

　　他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稳了稳呼吸，不再管身后的人，开始提速。

　　一名，两名，他一个个超越了他身前的所有选手。

　　他迎风奔跑，身上的校服被风向后吹起，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形。

　　他超过了所有人，跑到了第一个。

　　三班集体开始欢呼。

　　“季清砚牛逼！”
　　“啊啊啊真的第一了，季清砚加油！”
　　“季清砚！加油！”

　　林稚禾也被感染，她站上栏杆，左手张开放在嘴边，
　　“季清砚！加油——”

　　少女的声音被风裹挟，吹到了少年耳畔。

　　季清砚闷头冲刺，带着所有人的期待与欢呼，第一个穿过终点。

　　三班处响起震天的欢呼。

　　“赢了！赢了！”
　　“第一个!他是第一个到终点的！”
　　“我们班是第一！”

　　众人欢呼着朝终点处跑去。

　　季清砚穿过终点后，有些脱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处，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砚哥——”

　　远处传来呼喊，季清砚偏头看去，看见三班众人朝他跑来。

　　姜铭一把搂住他地肩膀“太帅了砚哥！简直就是英雄！”

　　众人朝他递着水和毛巾。

　　“超级厉害啊真的。”
　　“最后那个冲刺看得我热血沸腾，太帅了！”
　　“砚哥！你是我的神！”

　　季清砚被一张张笑脸围在中间，感受着众人的热情。

　　他有些不知所措，抬头看见了外围的林稚禾。

　　少女纤细的身姿没能挤进人群，此刻正站在人群外。

　　瞧见季清砚抬头看她，无声启唇，朝他比着口型。

　　“很厉害，同桌。”

　　少女说完这句只有他们俩听见的话，抬手冲他竖起大拇指，绽放开大大的笑颜。

　　周围众人热情不减，季清砚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视线定格在人群外的少女上，脸上慢慢也浮现出笑容。

　　几十张不同的脸上挂着相似的笑容。

　　这一年阳光温柔，风里夹杂着胜利的味道，抚过高一三班全体热辣滚烫，永不褪色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