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光在身边》柚子球

2、白桃味糖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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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开学已经好几天，林稚禾也慢慢熟悉了高中生活。

　　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同学们都很好相处。

　　班长苏有晴也一直关照着她，两人成为了好朋友。
　　每天的乐趣便是看姜铭锲而不舍的找季清砚搭话，不超过三句就被季清砚终结聊天。

　　林稚禾偷偷观察过自己的新同桌。
　　是个很安静的人。
　　总是沉默的刷题看书，不爱主动讲话，很多同学都觉得他很高冷。

　　不过......

　　林稚禾眨眨眼，思绪闪回昨天，笑了笑，他其实根本没有看上去这么高冷。

　　那是他们的第一节物理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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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台上，物理老师沉醉地讲着，企图以自己的态度，感染台下的同学。

　　“同学们，当一个物体受到外力作用时，它获得的加速度大小与合外力的大小成正比，与物体质量成反比......”

　　台下同学状态各式各样。

　　有昏昏欲睡，手已经快支撑不住脑袋的，有边注意老师动向边偷摸从课桌里掏出零食的，还有拿书挡住自己和身边同学聊天以为不会被发现其实老师看得一清二楚的。

　　当然也有认真听课的。
　　林稚禾坐在台下，认真听着，努力理解每句话的意思。

　　物理老师讲到激动处，拿出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刷刷书写起来，时不时停下，手指激动地在空中乱指，唾沫星子乱飞，前排同学有些狼狈地闭上了眼睛。

　　林稚禾掏出笔记本，想抄下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内容。
　　她一直有认真做笔记的习惯。

　　已经是下午，阳光斜斜照进教室，正好将林稚禾笼罩在内。
　　她看不清黑板上的字。

　　物理老师已经开始写新的内容了。
　　林稚禾有些着急。

　　“当一个物体受到外力作用时......”

　　一道不太熟悉但很好听的男声传来。
　　林稚禾扭头，是坐在一旁的季清砚。

　　男生靠窗而坐，明明就在林稚禾旁边，却仿佛被光所偏爱，上半身完美的隐藏在阴影之中，脸庞看不真切，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桌上，在阳光底下，青筋更是清晰，整个人看上去很放松。

　　此刻为了帮她念笔记支起身子，从阴影里出来，在阳光底下皮肤更是白得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林稚禾有些恍惚。

　　她注意到男生似乎朝她的笔记本方向扬了扬下巴。
　　林稚禾会意，连忙动手将他说的每一个字抄在了本子上。

　　刚写完这句话，林稚禾笔尖微顿，男声就继续响起。

　　似在配合林稚禾的笔速，每个字发音都咬得很清楚，速度很慢，也会有意识的断句。

　　之前听起来高冷不近人情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些温柔。

　　林稚禾听着沉稳的男声，将所有笔记都抄了下来。

　　她的思绪渐渐从笔记上飘远。
　　这似乎是季清砚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所以他刚刚是注意到了她看不清黑板吗？
　　还特意将黑板上的内容读给她听。

　　看样子，她这个同桌，也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高冷嘛。
　　还是挺热心的。

　　林稚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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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林稚禾写完笔记后，季清砚才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刷题。

　　这些内容都是他暑假提前学过的。

　　所以他听了几分钟就开始自己刷题了。

　　不过他的同桌似乎听得很认真，还记了笔记。

　　白净的小脸紧紧绷着，时不时抬起头看看黑板又飞快底下脑袋，雪白的指尖捏着笔挥动得很快。

　　午后的阳光悄悄从窗外移进来，有些调皮地挡住黑板上的字迹。

　　女孩的位置正好背光，季清砚看着女孩停住笔，大大的眼睛微眯起来，努力的想看清。
　　眼看着老师要往下讲，她还没看清，整个人着急起来，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焦急，娇俏的眉头微皱。

　　等季清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口了。

　　......

　　看着女孩朝自己投过来的眼神，清澈的眼里闪烁着明显的感激。
　　看着那双眼，季清砚突然不后悔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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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完笔记林稚禾明显松了口气，放下笔后扭头看向重新陷入阴影之中的季清砚，身子稍稍朝他歪了歪，偏头笑道“刚刚谢谢你了，同桌。”

　　女孩靠过来是季清砚没有料到的。
　　他刚刚靠回阴影处鼻尖就闻到一股白桃清香，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敢动。

　　然后林稚禾就看见半个身子卡在阴影之中的男生似乎僵了僵，抬起头看向黑板，低低开口“没事。”

　　语气平淡毫无起伏，听起来甚至有些不耐，明明还是那个看起来高冷不爱说话的男生，但林稚禾却莫名的感觉阴影下看不清的那张脸上，神情不会是不耐烦的。

　　于是她又凑近了些，再次开口“真的谢谢你呀，你人还蛮好的，蛮热心的。”

　　季清砚浑身僵硬，身体先一步反应，耳朵刷得通红，隐藏在阴影之下，季清砚有些狼狈的抬起头，让头发更好的挡住耳朵，大脑空白。

　　太近了......

　　刚刚鼻尖闻到的白桃清香霸道的将他周围的空气全部占据，他感觉呼吸进去的空气都沾满了白桃清香。
　　以至于女孩的第二句话他根本没听清，只能沉默以对。
　　“......”

　　见男生没有回答，林稚禾也没有再搭话，收回脑袋，开始认真听课。

　　不知过了多久，醉人的清香才消散，季清砚不着痕迹用余光瞄了眼身旁的女孩，早已坐直身体。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刚刚没回答她问题，她应该要觉得自己不好相处了吧？

　　以后应该也不会主动和自己搭话了，就像之前那些同学一样......

　　——那是他初中遇到的同桌，是个很开朗的男生，从一开始就主动跟他搭话。
　　但季清砚当时每天除了学校的作业还有一堆补习班的习题，每天写不完作业就会被父亲严肃批评，第二天加更多功课。，只能争分夺秒在学校完成作业，经常性的没有回应那个男生。

　　时间长了那个男生也就不再找他说话，季清砚很失落，他是想交朋友的。
　　于是他那段时间拼命学习，在下一次考试中考了让自己父亲满意的成绩得到了奖励。
　　他用那些奖励的钱买了一罐汽水糖，准备送给那个男生。
　　那是他最喜欢的糖，做题的时候喜欢吃一颗，能让他思路更清晰。
　　他记得那个男生之前问过自己糖看起来很好吃，在哪儿买的。
　　......

　　他抱着那一罐糖刚走到走廊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喂，最近怎么不见你找你那个同桌聊天啊？大学霸呢人家可是......”
　　声音有些熟悉，应该是班上某个同学，即使季清砚不认识，也能听出来这句话里满满的嘲讽。

　　下一秒一个更加熟悉的声音响起，是那个男生。
　　“可拉倒吧，跟个哑巴似的，说十句都不见得能回我一句话，拽什么啊？”

　　......

　　季清砚停住脚步。

　　教室里声音还在继续“还天天吃糖，娘们儿唧唧的，真当自己是天才呢天天捧着书，装什么......”

　　刺耳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季清砚耳朵里，他愣在原地，抱着糖罐的手一点点收紧。

　　“哈哈哈哈哈...”
　　“那你怎么一开始还找人家说话啊？”
　　“那不是被安排跟他坐同桌没办法跟别人讲话吗？”
　　“......”

　　季清砚没有再听下去，从门口走进教室，几个凑在他座位旁的男生在看见他进来的一刻就僵在了原地。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看他们，淡淡开口“这是我的位置，麻烦让一下。”

　　那几个男生才如梦初醒般忙作鸟兽状散开，尴尬地从他身边离开。

　　等所有人离开后季清砚默默的把书包放下，将手里抱着的糖罐塞入自己的课桌，没有看自己身旁那个尴尬的男生一眼。

　　后来季清砚主动找班主任换了位置，自己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再没有同桌。
　　.......

　　——

　　季清砚闭了闭眼，从之前不美好的回忆里抽离出来，想到身旁的女孩......

　　一个月之后她应该就会换走吧，或许自己又会一个人坐着，不会有人愿意和他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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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声响起，季清砚第一时间瞄向林稚禾。

　　只见女孩收拾好作业本，站起身走到前桌苏有晴身边，弯腰低头说了几句话，两个人便手挽着手离开了。

　　全程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季清砚垂下眸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落寞，她不会再跟他说话了吧。

　　下课后不少同学在物理老师踏出教室门口的一刹那就倒在了桌上。

　　姜铭一脸困倦的扭过头就看见林稚禾拉着苏有晴离开，季清砚低垂着头坐在座位上，额前碎发垂落，看不清表情。

　　他打着哈欠靠近季清砚桌子，随口打趣“她们女生就是腻歪哈，上厕所还要挽着手去。”

　　季清砚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抽出课桌里的习题打开，低下头开始认真做题。

　　姜铭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哥们儿，刚下的物理课不够折磨人吗？你还刷物理题？？？”

　　他没有回答，手上的笔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姜铭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恼，近乎膜拜的看了沉默着刷题的季清砚几乎整个下课时间。

　　最后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转过身之前幽幽扔下一句“以后你就是我砚哥，别想甩开我，我倒是要看看上完整节物理课还能面不改色刷一整版物理题的人平时吃什么干什么，是不是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

　　季清砚沉默的将习题收起，还没来得及抬起头就看见一只素白的小手伸到了他的桌子上，轻轻放下一枚粉色的糖果。

　　季清砚看向粉色的糖果，顺着视线抬头望去，看见了刚刚坐下的林稚禾。

　　注意到季清砚的视线，林稚禾朝他露出笑容，牙齿雪白“这是刚刚我让有晴陪我去小卖部买的，很好吃的，谢谢你刚刚帮我呀~”

　　心跳好像突然不受控制般，狂烈地跳动起来，显示着主人明显不太平静的心情。
　　季清砚愣愣看着她的笑容，感受着心脏一次快过一次的跳动，半天没有动作。

　　许是看他半天没有反应，林稚禾歪了歪头，猜测“这是草莓味的，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呀？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很多别的味道，随便你挑。”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糖果，彩色的包装纸混合在一起，几乎将她整个手铺满。
　　她将手伸向季清砚，笑容清甜“你喜欢什么味道呀？你自己拿吧。”

　　随着女孩的靠近，白桃清香又一次环绕住季清砚，这次他反应过来了，试探着开口“我想要白桃味的，可以吗？”

　　林稚禾毫不犹豫，当即伸手从一堆糖果里挑出白桃味的，递到季清砚手里“当然可以呀，原来你喜欢白桃味的，我也喜欢这个味道诶，好巧哦，下次我记住啦。”

　　季清砚小心的接过女孩手中的白桃糖果，准备将草莓味的放回她手里，却见女孩已经收回了手。
　　林稚禾将糖果重新收回口袋，摆摆手“两颗你都拿着吧，不贵的，白桃虽然很好吃，别的味道也不错哦~你可以多尝试。”

　　他低头看向掌心里两颗并排的糖果，声音很低“谢谢。”

　　林稚禾不甚在意挥挥手“不用谢呀，是我在谢谢你。”

　　季清砚慢慢收回手，剥开糖纸，将白桃味的糖果放进嘴里，属于白桃的清甜在嘴里炸开，侵袭了他的整个味蕾，不是他初中吃习惯的那类汽水糖，却好像比那款汽水糖更甜。

　　身旁女孩已经坐回自己桌前，但白桃清香依旧淡淡萦绕在季清砚周围。
　　他小心翼翼将嘴里的糖果咬开，感受白桃的清甜更加强势的占据整个口腔。

　　他缓缓眨眼，兀自想到，或许以后做题的时候，换成白桃味的糖果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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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生活渐渐趋于规律。

　　季清砚还是不爱说话，但林稚禾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主动帮忙。

　　姜铭也实现了自己的誓言，每天都黏着季清砚，从不被他的冷淡打败，慢慢倒也真和季清砚形影不离，两人保持着姜铭说十句季清砚回一句的聊天频率，以一种奇怪又莫名和谐的方式相处着。

　　有他带着，季清砚也慢慢和班上男生有了交集。

　　苏有晴和姜铭总是不太对付，往往说了几句话便能吵起来，但两人又总在一起。

　　久而久之，林稚禾季清砚也跟着他们一起，四个人慢慢的总是在一块，成为了新晋四人小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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