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吊灯危机,雷纹闪现 胡美丽救人 ...
-
胡美丽把那块发烫的瓦片塞进帆布包最底层,手指还在抖。掌心被边缘割出的口子渗着血,她没包扎,只是用灰浆糊住,任它黏在指缝里变硬。
她踩着铁梯往下,每一步都像踏在雷线上。尾椎骨那道疤开始发热,不是钝痛,是往骨头缝里钻的刺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她咬牙撑着扶手,工装裤后腰绷得发紧——五尾在皮下微微鼓动,被她死死压住。
片场已经收工大半,灯光陆续熄灭。她低着头往制片办公室走,帆布包磕在腿侧,发出沉闷的响。路过主摄影棚时,脚步顿了一下。
里面有声音。
不是人声,是金属摩擦的轻响,像是螺丝在慢慢松动。她抬头看了眼顶棚,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三米高处,钢索连接着横梁,其中一根明显歪斜,锈迹顺着接口往下爬。
她刚想移开视线,那根钢索“咔”地滑了一寸。
她猛地往前冲。
摄影棚里还有三个收设备的工人,正弯腰拆线。没人注意到头顶危险。她冲进去大喊:“出来!快出来!”
没人听。
钢索崩断的瞬间,她扑过去推人。可身体比意识更快——五尾炸开,银蓝色灵力从指尖喷涌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网,死死托住坠落的吊灯。
千斤重的金属与水晶停在离地不到一米的地方,晃着。
她站在正下方,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喉咙里泛上腥甜,一口血直接呛出来,洒在灰浆斑驳的工装裤上。尾巴毛色迅速褪淡,从灰白变成近乎透明的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砰!”
灵力网碎了。
她拼尽最后力气侧身一滚,吊灯砸在地上,玻璃炸裂,碎片飞溅。她翻出去两圈,背撞上器材箱停下,嘴里全是血味。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人喊叫,有人拍照,有人报警。混乱中,一道影子穿过人群,单膝跪在她身边。
陆子轩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手臂环紧她的肩背,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脑。她想挣扎,可全身发软,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他声音很近,在她耳边,“你刚才……用了什么?”
她没答,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就在他靠近的刹那,脑子里轰地炸开——
雷雨夜,祭坛前,母亲把玉戒塞进她手里。血滴在石头上,画出一道符文。紧接着,一道雷光劈下,有个男孩冲出来挡在她面前,后颈雷纹一闪而红。
画面重叠现实。
她在他怀里猛地一颤,看见他的后颈——西装领口下滑,一道暗红色纹路正在浮现,像烧红的烙铁印在皮肤上。
“我们是不是……见过?”他低声问,语气不像在确认,更像是被某种力量逼出来的呢喃。
她瞳孔骤缩。
这句话不该由他说出来。这是她藏了三年的问题,是她在每个修补完的屋顶下独自咀嚼的梦话。可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耳廓上,震得她骨头都在响。
“你……”她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说什么?”
他没回答,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游刃有余的顶流明星,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苏醒——一种属于另一个身份的凝视。他盯着她眼角的金纹,喉结动了动,像是要唤出一个名字,却被卡在喉咙里。
远处传来警笛声。
有人喊:“救护车来了!”
有人举着手机拍:“这女的刚才飞起来了!”
还有人说:“她吐血了!快叫医生!”
陆子轩却没松手。他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悄悄摸向项链上的玉戒。
她感觉到他体温,闻到冷杉混着雷火的气息——和屋顶那次一模一样。可这一次,这味道像钥匙,插进了她记忆最深的锁孔。
童年雷雨的画面再次闪现:男孩替她承受雷劫,身体被劈成焦黑,却还伸着手,要把她推开。母亲嘶喊,天罚降下,青丘山门关闭……最后是一枚玉戒,分成两半,分别落入两人掌心。
“不……”她喘息着,指甲抠进他手臂,“别想起来……你现在不能想起来……”
“为什么?”他低头看她,雷纹仍在发烫,“我明明……认识你。”
她剧烈咳嗽,又呕出一口血。视线模糊,耳朵嗡鸣,可意识却异常清晰。她知道,一旦他记起那天的事,玄风就会感应到封印松动,追杀立刻升级。她才刚摸到母亲留下的线索,还没准备好面对青丘的审判。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她强迫自己冷静,哪怕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刚才那是……肌肉抽搐……我有病……癫痫。”
他盯着她,没信。
“那你为什么能接住吊灯?”
“我推了它一下。”
“一千多斤?你用手推?”
“借了力……杠杆原理。”
他冷笑一声,抱她起来的动作却更稳了。她想反抗,可四肢像灌了铅,连眨眼都费劲。
“你撒谎的样子,”他贴着她耳边说,“和梦里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她心头一震。
梦?他还记得梦?
“你每次修补屋顶,都会留下一点东西。”他抱着她往外走,声音压得很低,“我说不清是什么,但我的心口会疼,像被人挖了一刀。今天你动用那种力量的时候,我后颈这块疤突然烧起来,然后我就听见一个声音——‘活下去,等我回来’。”
她呼吸停滞。
那是母亲临终前对她喊的话。
不是对陆子轩,是对她说的。
可他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她盯着他发红的雷纹,嗓音颤抖,“你根本不是普通人,对不对?”
他脚步一顿,眼神剧烈波动。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扯,一个要冲破封印,一个死死压制。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我看见你的时候,总觉得——我欠你一条命。”
她闭上眼,高热让意识开始漂浮。耳边是他急促的脚步声,远处是救护车鸣笛,还有记者冲过来的喧哗。
可最后一刻,她记得最清楚的,是他颈后那道雷纹,红得像要滴血。
陆子轩抱着她穿过人群,警戒线被掀开一角。医护人员冲上来接人,他却不松手。
“送她去仁和私立医院。”他说,“不要公开信息,不要通知媒体。”
“可是她需要急救——”
“我说了算。”他目光一凛,声音陡然带出威压,不再是明星,倒像是某种统领者的命令。
那人愣住,点头退开。
他低头看怀里的胡美丽,她已经昏过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痕。可即便这样,她一只手仍死死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不能丢的东西。
他轻轻拉开拉链,看见一块湿透的青瓦,表面残留着雨水干涸后的裂纹。
下一秒,那瓦片忽然发烫,一道微弱的银蓝光闪过,映在他瞳孔深处。
他怔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摸了摸后颈的雷纹。
它还在跳,像一颗埋了十七年的心,终于找到了搏动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