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沭北之阳》时与枫

34、第 34 章 周雪梅跟张

　　周雪梅跟张选宁在吴州市郊区的一个老式小区落了脚，他们租的房子是一栋六层小楼的公寓。
　　出租屋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腐味的异味扑面而来，一大团浮灰也在眼前铺散开来。
　　屋里的窗帘歪斜挂在窗户上，房间显得有些昏暗，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每走一步就会留下脚印；墙壁上沾着不少黄色、褐色的印记，像油烟，又像是污渍；厕所的马桶上沾着黄斑，内壁的污垢结了层壳，一看就很久没人用了。
　　整间屋子的家具，除了一张平板床之外就只有一方两人宽的柜子。房子虽然旧点儿，但整体还算规整。
　　本来周雪梅想省点儿钱，看中了另一处更旧更偏远的出租屋。但张选宁却没同意，他把行李往边上一放，语气很坚决：“你跟着我已经受委屈了，总不能连租个房子都住那么差的，这儿好歹地方大点儿，能展得开。”
　　两人去超市买了扫帚、拖把、簸箕、钢丝球，消毒水等物品，装了一整袋，等到快结账的时候，周雪梅突然想起忘了买湿巾，便说：“等会儿，我再去拿两包湿巾，擦碗槽得用。”
　　张选宁一把拦住她：“用不着，用抹布就行，用湿巾擦槽多浪费啊，该花的花，该省的还得省。”
　　回到出租屋，周雪梅对张选宁说：“你把地拖了，马桶还有水槽我来擦。”
　　“要不马桶也我来擦吧，太脏了！”
　　周雪梅直接把拖把塞到他手里：“行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拖你的地去吧，我嫌脏了，自然会找你。”
　　张选宁把消毒水倒进桶里，用拖把蘸着水在地面荡了起来，干灰混着水变成粘稠的黑泥，才荡了几下，拖把头就黑透了。涮了水，水先变成了墨黑，又变成了漆黑。
　　拖了三遍之后，地面才显现出原本的淡白色。
　　他又搬开墙角的柜子，底下扫出一堆烟头和烟灰，他压着扫帚把烟灰扫进簸箕：“上个住这儿的，肯定是个老烟鬼，都成这样了居然还住得下去。”
　　周雪梅皱着眉头蹲在马桶旁擦上面的黄渍，黄渍沾得紧，她用洗洁精泡了好一会儿，还是擦不干净，她索性跪在地上，袖子一卷，把整个胳膊都伸了进去，使劲儿擦蹭，最后连指甲缝里都嵌进了污渍。
　　等两人忙完，天已经黑透了。
　　周雪梅把两人大学里用的褥子拼合在床板上，褥子大出一截，拖在床板外，她把褥子卷起来，压下去，整个面又高出来一块。
　　她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尺寸对不上，一张嫌小，两张嫌大，还是得买个床垫。”
　　张选宁用两只胳膊撑着褥子，整个身子压了上去，褥子平整了一些，但依旧高出一块：“不碍事儿，压压就好了，一张褥子起码一百多，何必花这钱呢？”
　　“行，那就先这样用着。”
　　周雪梅翻出以前剩下的墙纸，把它裁剪好。她爬上凳子，把墙上的霉斑跟印记一一盖住，又把旧床单挂着挡在窗户上。
　　“贴这东西干什么？万一房东不喜欢，以后还得撕，多麻烦。”
　　周雪梅从凳子上下来，掸掸身上的灰，笑着说：“租的房子也是咱的家啊，不知道得在这儿住多长时间，打扮得好看点，住着也舒服，以后要撕再撕呗，有什么麻烦的。”
　　两人看了看屋子——墙上的碎花墙纸透着点暖意，床上的灰格子床单虽然旧，却还带着学生时代的感觉，连空气里的霉味都淡了，隐约飘着点消毒湿巾的柠檬味。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蓝布窗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这个几个小时前还破破烂烂的陌生小屋，现在居然有了家的模样。
　　夜里，屋里暗得只剩窗纱透进的微光，两个人影慢慢靠近，像是怕惊动了尘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张选宁的手掌贴在周雪梅后背，能感受到她衣裳下温热的皮肤，还有轻轻发颤的脊背。
　　周雪梅微微发抖，却没有躲避，把头埋进他肩窝。两人顺势倒下，小床发出轻轻的吱呀。
　　拥抱越来越紧，张选宁的吻轻轻落在周雪梅发顶，慢慢往下，碰到她耳垂时，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角。他的手慢慢往上移，掠过她的腰，停在她肩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周雪梅的心跳越来越快，耳朵嗡嗡作响，却没推开他，只是微微仰头，嘴唇不小心蹭到他的下巴，两人都顿了顿，然后他的吻落了下来，热烈的、急促的、软乎乎的，带着点笨拙的试探。
　　周雪梅闭着眼，手指慢慢松开，缓缓搂住他的腰，感受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像擂鼓似的撞击着她的掌心。她感到张选宁的胸膛越来越热，吻得越来越激烈，他的手臂强壮而有力，挽向了她的腰。
　　周雪梅轻轻颤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声音颤抖却坚定：“别！先这样，好吗？”
　　张选宁愣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把周雪梅拥入怀中，用脸抵住她的额头，两人相拥在一起，却只是安静地躺着，听彼此的心跳缓缓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