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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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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指捏着化学试卷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错题集中在最后两道压轴题，扣的分数不算多，总体还能称得上差强人意。
可刚松的那口气又被顶了回来，刘娟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姚良，这次考得不错，咱们班能不能出个赋分100，可就指着你了。”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着圈，卷子上的对勾突然就没了之前的分量，反倒像压了块小石子，沉得人心里发紧。
抬眼看向身旁，王昊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磨来磨去，嘴角却快咧到耳根。总算是让这小子加上了徐欢莱的微信了，我心想。
“姚良，你说我聊些什么话题比较好呀。”王昊问我，翘着二郎腿不自觉的抖腿起来，看得出来是很兴奋。
我稍稍思索了一番，说到：“问问她听什么音乐。”
王昊赞同的点点头，又把头埋下去，纤长的手指开始打字，屏幕的光把他的眼睛也映衬的格外亮。
不一会儿，他的头突然“刷”一下的抬起来，“她回我了！”压低声音朝我笑，喜道，“好像是一首陶喆的歌！”
我挑了挑眉，“是《普通朋友》还是《melody》？”
“是《讨厌红楼梦》。”
“.......”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了一下，说到：“别灰心，说不定她是真的讨厌红楼梦呢。”
看着王昊一副怅然若失又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晚上回到家，打开门，又是漆黑的一片。看来他还没回来。
自从他俩离婚之后，好像家里就不会有人在等我了。
我有点烦躁，随手关上门，把书包扔在玄关的地板上，踢掉鞋子就往床上躺。天花板上的吊灯晃了晃，我盯着那圈暖黄的光发呆。
王昊还在和徐欢莱发消息吗？他们会聊些什么？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嗡嗡——————手机在枕头边震动起来，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我翻身坐起，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发现是肖扬发来的消息。
“良哥，你觉得石筱禾怎么样。”
“……”这对话怎么有点似曾相识。我对着键盘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
最近这些人怎么回事，我看起来很像什么知心大哥哥吗？我腹诽道。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拧紧了眉毛，补充道：“我怎么记得她有男朋友？”
刚发出去没两秒，肖扬的消息又弹了进来：“那又怎么了，是这小姑娘先来找我跳舞的。”肖扬满不在乎的说道。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他那张贱兮兮的脸，恨不得一个巴掌扇过去，“帮我撮合一下呗。我记得你也认识她。”
“.......”原来不是知心大哥，而是那个捧着把弓到处乱射的光屁股小孩。
我有点想笑，没有再回他的消息，把手机扔到枕头边，重重地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我盯着那道影子，迟迟没有移开视线，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好像挺没意思的。
无论是父母还是身边的人，甚至是自己，为什么总是愿意一次又一次开启一段段缘分，又轻易的解开它们。
直到第二天出门都没有看见那个男人。我知道他就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面，也许已经醒了。不知道昨晚又是几点回来的。我自然也没有主动去打开那扇门，不想用父子俩眼瞪小眼的尴尬来当做充饥的早饭。
到了学校，刚从楼梯口出来，就看肖扬倚在我们班门口，跟路过的熟人打着招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来找我的。
肖扬就是这样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愿意练体育练到现在。明明成绩也不算很差，却铁了心的非要走体育这条路。
前几年读初中的时候，我还在和他一起练田径。一次周测掐表，所有人都跑完后，站在跑道边休息。我听见教练和同事嘀咕着：“肖扬这孩子，人是挺刻苦的，就是没什么天赋，以后估计路走不长啊。”我心里一惊，一转头发现肖扬就在旁边，那副神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来有没有听见教练的谈话，只是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一言不发的走了。
一年后，他凭借百米区第三的成绩进入了市重点高中，和我又成了同学。
看我走过来，肖扬笑了笑，也迎了过来。一拳轻打在我的肩上，“昨天晚上干吗不回我消息？”
“哦，做数学卷子忘回了。”我胡言乱语。
肖扬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但也没追问下去，他顺势勾住我的脖子，说到：“怎么样，帮不帮。”
我本想拒绝，抬眼却看见徐欢莱和石筱禾并肩站在露台上，很高兴的样子。两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徐欢莱一把抱住了石筱禾，蹦跶来蹦跶去的，像只麻雀。我挪开视线，鬼使神差地说到：“行吧，要我怎么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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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姚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我正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发呆。目光先扫过他身侧——空荡荡的，并没有王昊跟在一旁。我眉梢微挑，心里有些疑惑：“怎么了？”
“徐欢莱，那个......”他顿了顿，看得出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以启齿，“你知道石筱禾对肖扬是什么感觉吗？”
“......”这人是红娘做上瘾了吗。
“突然问这个干嘛？”我装傻充楞，反问道。
姚良大概是被问住了，抬手摸了摸后颈，眼神飘向远处，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闪躲：“也没啥，就是……就是想交个朋友。”
这是打算把我当傻子了哈。
我倒是也没戳破，故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哦？那他为什么不想和我交朋友啊？”
我特意把“朋友”的语气放得轻描淡写，姚良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抬手挠了挠头发，没接话。
我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心里的笑意淡了点。
不用他问，从上次和石筱禾的对话中，不难看出她对肖扬的兴趣，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早。既然郎有情妾有意，自然要撮合一番。更何况是我最好的朋友。
至于那些他们自己都不在乎的事情，我也不想去管了。
想到这里，我的话锋一转，答应下来了：“行，石筱禾那边的事，我会帮忙的。”
我和姚良并肩站在露台上，风从栏杆外吹进来，带着京城独有的粗粝与厚重。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双手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在楼下的人群里，不知道在看什么。我也没有动，静静地风拂过发梢，把耳边的碎发吹得飘起来。
这阵风没有持续太久。
姚良突然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哦对，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王昊对你表白了，你会答应吗？”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侧目看向他。姚良的神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平时那副淡淡的样子，嘴角没什么弧度，眼神也很平静，却总让人觉得带着点呆呆的认真。
“嗯.......”，我故意把回应的时间拖得很长，拖着调子，慢悠悠地说，“应该不会吧。”
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我怎么可能答应啊。
姚良听到答案，眨了眨眼，好像有点意外。随即又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缓缓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我把头低下，没有再看他，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最后一节课下课后，石筱禾像往常一样来找我吃晚饭。
我开门见山,说到：“刚才姚良来找我了。
她手里把玩着饭卡，没有抬起头：“怎么了，还是因为王昊的事吗。”
“不是，是让我帮着撮合你和肖扬。”我也没有藏着掖着，说道：“估计是肖扬告诉他的。”
石筱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猛地把头抬起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真的啊？那你打算怎么撮合？”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说道：“那还不是看你想和他一起干点什么吗。”
她又向我怀里又拱了拱，假装娇羞地说到：“哎呀，这么宠我呀。”
我朝她勾了勾嘴角，嘴上说到：“那肯定的。”又假装不经意的补充道，“那你赶紧和李宇航分手昂，别耽误了你俩。”
“好好好，我知道啦，等考完月考我就跟他说。”她敷衍道，“走吧，食堂都快没饭了。”我眉心抽了抽。看她脸上浮着的一片红晕，很明显，她没有听进去。
我们朝食堂方向走去，转过拐角，李宇航就站在楼梯口。
他的目光落在石筱禾身上，慢慢的朝这边走过来。石筱禾看到他，站定在原地，不再向前迈一步。
“和我去吃饭吧。”李宇航温柔的说到，想要伸手拉住石筱禾。
石筱禾往后微微的躲了一下，不等李宇航握住她的手，先开口到：“不用了，我和我朋友去吃就行。”
不等李宇航反应，她就拽着我快步往前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被她拽着，回头看了一眼李宇航站在原地的身影，轻轻挣开石筱禾的手。静静地看着她。
石筱禾停下脚步，脸上的红晕已经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烦躁：“我现在不想跟他说。一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太了解她什么样的人，她喜欢大家围着她转，喜欢向全天下交朋友。同时，她又是一个柔软的，优柔寡断的人，不想让李宇航成为那个没有选择权的、朋友口中被分手的可怜人。
她在等李宇航提分手。但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才是最自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