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沟的女人们》缘语随心

4、第二章 第一节

　　第一节
　　秋月兴奋的走在街上，听着集市上的叫卖声，脚步变得轻快自在。
　　“烟叶，新鲜的关东烟叶子，正宗的关东烟叶子。”
　　“豆包，豆包，新鲜的豆馅，不黏不要钱。”
　　“新鲜的江鱼，活蹦乱跳的，快看看，多鲜灵。”
　　“刚杀的猪，快看看，还冒热气呢，您来点儿？”秋月看到被砍下的猪腿还一动一动的。
　　“糖葫芦，糖葫芦，酸甜可口的糖葫芦~”
　　“熊掌，鹿茸，野山货，都来瞧瞧看看。”秋月看到熊掌的脚又大又厚，还有躺在地上被捆住的野狍子，还有好多平时见不到的山货，秋月挤在人群里面看新鲜。
　　“你怎么在这？”秋月被轻轻拍了肩膀，她回头看到是王德全，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怎么是你？你今天不用去学堂吗？”
　　“先生生病了，给我们放了假，我就想来集市上看看，可真热闹，没想到还能碰到你。”
　　“我今天过生日，我娘说让我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你饿不饿？我请你吃豆包？还是你喜欢吃糖葫芦？要不然是糖人？”
　　“嗯……那既然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请你吧，请你吃糖葫芦吧，这个颜色喜庆。”王德全拿出两个铜板，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秋月。
　　“你怎么就买一个，就给我一个人吃，不行，我再买一个给你。”
　　“哎呀，算了，我的钱不多，你过生日，你吃就行，我爹说了，大人们挣钱都不容易，还是省着点花。“
　　“那我们一起吃吧，来，给你。“
　　王德全看着糖葫芦咽了口水，不好意思的快步走了，：“快走吧，正好今天早，我能多教你些东西，现在学堂跟大清朝的时候不一样了，不仅要学四书五经，还要学新学，像是数理，还有音乐和体育。”
　　秋月看出王德全的不好意思，“没事，一起吃吧。”
　　王德全看了看秋月，又看了看糖葫芦，像下定决心一般，轻轻咬下一颗山楂，闭上嘴慢慢品尝着酸中带甜的滋味，又将嘴边的糖小心的舔掉，怔了半天，才回过神：“真好吃，等我有钱了，天天吃糖葫芦。”
　　“看你的样子，像是头一次吃似的。”
　　“我真是第一次吃，我爹在山场子里，除了逢年过节，会做点糖瓜儿，平时都是吃不到甜食的，我们一天三顿都是棒子面粥，有时候会放点野菜。”
　　“那你还花钱给我买，不行，这钱还你，不然我就不吃了。”秋月生气的将铜板递到王德全面前。
　　“你就放心吃吧，你过生日，我请你吃的，等下次我过生日，你再请回来不就行了。”
　　“那好吧，下次不许这样了。”
　　“走吧，我们去小河沿，给你看看学堂现在学的新学。”两个人兴奋的说这话，一蹦一跳的走向小河边。

　　“你看，这是中国的地图，这边一大片就是我们生活的东北。”
　　“哇，可真大呀，德全哥，那能看见我们在哪吗？”
　　“大概在这吧，先生说在这，但是这一个点也是非常大的，一个点就能代表一个城市。”
　　“一个点就是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有这么多人，他们都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被困在其中的某个点，我什么时候能逃出这个点去外面看看。”
　　“放心吧，你一定能出去看看，等有机会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大海，我在书上看，大海无边无际，都看不到头。”
　　“大海？什么是大海？我都没听说过，我就见过河，冬天河上捕鱼，老把头一次能拉上来上千斤的鱼呢！“
　　“海要比河大多了，我也没见过，等我长大了赚了钱，你也离开金英阁，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秋月开心的点点头，两个少年的眼中闪烁着光和希望，一起望向远方，夕阳正慢慢被地平线吞噬，最后一抹金色映在小河边，衬得两人的倒影忽明忽暗。
　　“秋~月~“，一个生涩害羞的少年费力的喊出两个字，快步跑向秋月。
　　秋月回头看：“是小青哥，肯定是娘等我吃饭着急了，让他来找我。“
　　“小青哥？“
　　“我娘说他是老鸨子的儿子，生下来就不会说话，但是这两年慢慢能说一两个字了，可是说的很费劲。“
　　“小青哥，他叫王德全，是教我识字的。“小青盯着王德全看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柿饼，一只递给秋月，一只递给王德全，嘴里还发出嗯嗯的声音。
　　“柿饼？小青哥你在哪搞得呀？就两个？那你就没有了？我的给你吃？“小青连忙摆手，把柿饼塞到秋月手中，示意她快吃，王德全见状，就将自己的柿饼掰了一半，递给小青：“一起吃。”王德全见小青一直不接，就把柿饼直接塞到小青手里，“快拿着呀。”小青看着王德全递到眼前的柿饼，眼中略有惊讶，缓缓接过柿饼没有吃。
　　秋月看他们两个笑着问：“是不是娘着急了？让你来找我？”小青没有回答，秋月轻轻晃晃他的胳膊，小青才回过神，示意秋月回去，三个人并肩走着，秋月得意跟小青说着自己刚学会的知识：“小青哥，你看，这是我们中国的地图，我们就在这儿，你看地图这么大，可是我们生活的地方在图上这么小，如果离开这里，不知道外面有多大呢！”
　　“地~图~”小青费力的说出两个字，眼睛认真的看着地图中向他展示的世界的样子。
　　“秋月，那小青跟你一起回去，我就直接回山场子了，小青，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的柿饼，下次我也给你带好吃的。”王德全亲昵的拍了拍小青的肩膀，可是小青却惊吓着向后面躲着，用手挡在脸前面，嘴里还发出恐怖的叫声。
　　“小青哥，别怕，他不是要打你。”秋月连忙拍拍小青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金英阁有些客人，因为小青不会说话，总是欺负他，他也不能还手，就只能默默忍着。”
　　王德全有些不忍的看着秋月和小青，想起金场把头的两个儿子，小儿子与他年龄相仿，因为家里有钱，先生甚至亲自上门教书，他被家里宠的嚣张跋扈，从来不会为吃喝发愁，家里对他肯定也是百依百顺，可是秋月和小青这么小已经在妓院艰难度日，还要忍受外人的欺辱嘲讽，又想到自己，虽然爹凭力气赚钱养家，可是因为死了老婆，又是外来户，也被其他小孩排挤嫌弃，然而爹也因为老实又实在，总会被其他工人欺负，干的活多，拿的钱还少，有时候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想好好活着，就要这么艰难。
　　王德全再次轻轻拍了小青的肩膀：“别怕，下次有人在欺负你，我给你想办法撑腰，秋月，你们快回去吧，天，又要黑了，我得回家了。”秋月朝他点点头，安抚着小青，向金英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