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人告诉我是告白啊！》令昭

4、04 82

　　余晚从来没有如此真心实意喜欢早八过。

　　比起困得睁不开眼颓废的舍友，余晚如今精神得能打一头牛。

　　她七点就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而是在床上睁眼看漆黑的窗帘发呆了足足一分钟，确认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临走前，梁清意告诉她，“明天见。”

　　明天见。
　　今天就是明天。

　　余晚一个翻身坐起来，又摸出手机。
　　她看着和梁清意空荡荡的聊天窗，心里犹豫要不要给她发句“早上好”。

　　梁清意会不会喜欢早睡早起一点的人？她看上去就很自律的样子……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刻意？

　　她盯了大半天，也只好起身下床洗漱。

　　余晚昨晚睡得不算早。
　　一闭眼，就能想起梁清意在她面前可怜巴巴睁大眼睛的样子——这要她怎么睡得着！

　　余晚面红耳赤，恨不得连夜跑去梁清意的宿舍，坦诚告诉她“我喜欢你。”

　　但她当然没去。
　　她只是兴奋，又不是真疯了。

　　但她确实是在刷牙的时候，盯着镜子傻笑了整整三分钟。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林栖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被这大清早偷笑的人吓了一大跳。

　　余晚含着牙刷，声音从嘴角漏出来：“睡不着。”

　　“……”林栖不可置信，“你昨晚不是三四点才睡吗？七点钟就能睡不着？”
　　倒不是林栖夸大，平日里余晚最爱睡懒觉，八点的课要睡到七点四十才不情不愿起床，十点的课也非得睡到九点四十再火急火燎踩点到不可。

　　余晚七点就起床，简直就像太阳打西边出来。

　　林栖突然又“噢”了一下，了然道：“被爱情滋润了果然不一样。”

　　余晚没理她。

　　她现在精神百倍，虽说眼皮有点睁不开，但还好说。下楼买杯咖啡，上课再盯着梁清意看，谁还能犯困。

　　她打开衣柜，看了又看。犹豫着要不要打扮得好看点，又怕精致得太造作。还有舍友在睡觉，余晚不好吵醒人家，只能脑袋空空地盯着衣柜思考三分钟，再遗憾地放弃——穿得太漂亮，又要遭林栖笑话！

　　*

　　她起得早，所以路上人还不算多。
　　排队买完早饭和咖啡，余晚就朝着教学楼走。

　　经过好一番思想斗争，余晚终于鼓起勇气给梁清意发消息：“早上好！”
　　明明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她的心跳声却比脚步声还重。

　　余晚猜测梁清意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同样是“早上好”，还是简单的一个“早”字，亦或者暧昧的“待会儿见”？
　　发完消息她便不敢再看，手机塞回裤兜里，怕梁清意回消息，又怕她不回。

　　手腕上的手表安静得仿佛她没发过这条消息。
　　余晚不由得有些心慌。这个点——作为需要上早八的大学生来说，必然是已经清醒的了，不回消息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还在路上没看见，二是懒得回。

　　作为班长的梁清意，余晚很难劝说自己对方会有不看手机的时间，所以她不得不考虑到后一种可能性：
　　梁清意不想回她的消息。

　　余晚走去教室的一路上都在左顾右盼。
　　能不能偶遇她？万一她真的是在赶路而没看手机消息呢？

　　不知道是不是上早八的学生太多，还是她们两个注定无缘，直到余晚在教室后排挑了个风水宝座坐下，也没见到过梁清意。

　　梁清意是典型的好学生，节节早八早早到座，今日却始终不见踪影。一直到分针逼近零分，余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梁清意请假了？

　　余晚和其她班委没有熟悉到可以随便询问其她同学有没有来的地步，于是她犹豫再三，只能硬着头皮给梁清意发消息：[请假了吗？身体不舒服？]

　　一分钟。
　　两分钟。

　　对方始终没回。

　　恰巧铃声响起，讲台上“作恶多端”的老师又开始点名，余晚灵巧地答了个到，便继续揪心等待梁清意的名字。

　　假如她请假了，班委应该知道吧？还是说梁清意只是不小心睡过了？那自己要不要给她答到？

　　余晚脑袋里胡思乱想。
　　直到纷繁的名字一一略过，老师的唇舌停留在“梁清意”这三个发音上。

　　教室里诡异地安静了三秒钟，老师重复：“梁清意？”

　　余晚吓得差点帮她喊到，学委这才姗姗来迟补充：“她请假了。”

　　老师问：“什么假？”

　　余晚竖起耳朵偷听。

　　学委答：“事假，已经跟导员请过假了。”

　　不是病假就好。
　　余晚松了口气，摸出手机顶着聊天界面出神。

　　所以不是梁清意嫌她烦，而是她现在正被其它事情绊住了脚。

　　余晚打了几个字又删，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你在忙吗？那我不打扰你了。］

　　话说完她又后悔，什么叫“不打扰了”，万一对方回了消息，那她是说话还是不说？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再撤回更是奇怪。她把手机塞回裤兜，强迫自己抬头看屏幕。

　　老师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底下也没几个抬头听的。
　　余晚粗略瞥了一眼，发呆的都没玩手机的多。

　　又蓦地想念起那个认真听讲的身影。
　　梁清意到底在忙什么事？需要帮忙吗？但她现在发消息过去是不是在添乱？

　　余晚很想掏出手机再说点什么，但掏出以后又无言。

　　身边的林栖看她这反反复复的动作，没忍住问：“你干啥呢？”

　　余晚给她打字发消息：【你知道梁清意在忙什么不？】

　　林栖：【翻白眼.jpg】
　　林栖：【我上哪知道去？】
　　林栖：【真想知道你就自己问问去呗。】

　　蟹味鱼丸：【她不会嫌我烦吗？】
　　蟹味鱼丸：【截图.jpg】
　　蟹味鱼丸：【我一早上给她发了这么多消息。】

　　林栖低头看了眼消息，又抬头看了眼身侧惴惴不安的余晚，表情一言难尽。

　　林栖：【你管这叫多？你给别人发过消息吗？】

　　余晚细数截图中的消息，一共三条。

　　蟹味鱼丸：【可是她没回。】

　　林栖：【？】
　　林栖：【你凌晨刷搞笑视频给我连发十几条消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多不多？】

　　蟹味鱼丸：【脸红脸红脸红.jpg】
　　蟹味鱼丸：【朋友和crush又不一样！】

　　余晚发完这条消息，又想到梁清意头顶上的那个“83”。她心想，顶着这么高的好感度，是不是稍微放纵一点，也没关系？

　　不顾林栖又在那头叽里咕噜地说什么，余晚重新打开与梁清意的聊天窗口，静心组织语言。

　　蟹味鱼丸：【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在所不辞！】
　　蟹味鱼丸：【不用怕麻烦我！】
　　后面再附赠两个“亲亲”的emoji。

　　余晚盯着这两个emoji看了三秒，然后猛地锁屏，抬头看着黑板三秒钟，才回过神来，脸烧得能煎鸡蛋。

　　她给梁清意发什么了？亲亲？

　　蟹味鱼丸戳了戳林栖。

　　蟹味鱼丸：【我好像有点死了。】

　　林栖停下长篇大论，扣了个“？”。

　　蟹味鱼丸：【我给梁清意发了亲亲的表情。】

　　林栖：【？】
　　林栖：【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勇敢的一天。】

　　蟹味鱼丸：【我一点都不勇敢。】
　　蟹味鱼丸：【我有点相似。】

　　林栖；【那你撤回。】

　　余晚这才仿佛被提醒什么似的，慌慌张张切回和梁清意的聊天窗口，手指在那条“亲亲”的消息上长按，刚弹出“撤回”的提示栏，就终于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梁清意：【好。】

　　就一个字，一个句号。
　　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emoji都不肯给。

　　余晚愣住。
　　她到底在“好”什么？！

　　余晚找林栖发疯。

　　蟹味鱼丸：【假如是你你在好什么？】

　　林栖：【是我的话我在好亲亲。】
　　林栖：【不过是你女神的话，应该是在好找你帮忙。】

　　蟹味鱼丸：【……】
　　蟹味鱼丸：【:-)】

　　还没等林栖再发来消息，手机顶部再次弹出来自“梁清意”的消息。

　　梁清意：【让你担心了。没什么事，就是帮导员处理一些小事而已，以及处理好了。】
　　梁清意：【下节课会回来上课，等会儿见。】
　　梁清意：【^ - ^】

　　余晚盯着这个“^ - ^”看了好半天，没憋住唇边的笑。
　　好萌好萌好萌。这就是传说中的冷脸萌吗。

　　蟹味鱼丸：【^o^】
　　蟹味鱼丸：【等会儿见！】

　　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栖，对方再度给她发翻白眼的emoji，又发个表情包：“我鸟都不鸟你”。

　　那又怎样。

　　余晚心情空前地好，喜上眉梢地盯着与梁清意的聊天窗口。
　　只要有这句话，再怎么样她都认了！

　　下节课是公共政治通识课。
　　铃声一响，余晚就拎着书包匆匆忙忙出门。

　　她一手给梁清意发消息：【需要给你占座吗？】
　　一手紧步走，生怕没能给梁清意占个好位置。

　　过两秒，梁清意发来消息答复：【不用啦，我已经在教室啦。你可以坐我旁边。】

　　被这天大的惊喜砸中，余晚幸福得找不着北。
　　进教室发现梁清意坐在中后排，余晚更是忍不住想：女神这是不是在迁就自己？

　　余晚扬着笑走至她身侧，刚想打招呼，就看见梁清意头顶上诺大的一个“82”。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等下。
　　她应该没记错吧？

　　昨天应该还是83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