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我记得梁清 ...
-
路上安静得可怕。
这个点不是正常下课的点，路上寥寥数人。
余晚很紧张，紧张到颇有种要同手同脚的冲动。
她偷偷瞄眼梁清意，发现对方面上云淡风轻，就在心里暗骂自己：不就是跟crush走在一起吗！有什么好紧张的！自己怎么就这点出息！
“余晚。”
梁清意突然开口。
“怎……怎么了？”余晚“啊”了一声，回答道。
“你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暂且没摸清梁清意是什么意思，余晚怕回答出错，便答得模棱两可，“你要吃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梁清意说。
“哦……”
这话是婉拒的意思？余晚有点失落。
但下一秒，梁清意又问：“要不然一起去三饭逛一逛？”
三饭是校外小吃街的简称。
余晚平时懒得很，点外卖居多，鲜少出门逛街。
但女神都如此提议了，余晚马上支棱起来，兴奋道：“好！”
说完又觉得答应得太快，有点不好意思，补了句：“我平时不怎么出去……正好出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梁清意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拐了个弯，往校门的方向走。
余晚走在她旁边，心跳砰砰的。
一起逛三饭，这四舍五入不就是约会吗！
要不是太明显，余晚简直就想大笑三声，再掏出手机跟林栖炫耀。
余晚又看了眼梁清意头上的“83”。
这就是高好感度的魅力吗！女神都会主动邀请她约会了！
她正美滋滋想着，梁清意突然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余晚连忙把视线从她头顶移开，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你在笑什么？”
梁清意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余晚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完蛋了！嘴角自己怎么翘起来了！这样不是显得自己很傻吗！大白天的在马路上傻笑！
她心里嘀咕，女神是不是喜欢高冷一点的啊？她要不要装一装？
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觉得自己有病。
暗恋两年了，今天之前连话都没说过两句，现在居然在想“装高冷”这种事情。
难道自己今天就表现得很高冷吗！
余晚难免开始回想起今日与梁清意交往时的一举一动。
脑中思绪纷转，最后落在——自己竟然完全表现得像个傻子一样！
偷看被抓包，傻笑被抓包！
这世界上哪有人会喜欢这么一个人！
余晚也不会！
……但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话，她再斟酌另说。
“余晚？”
轻飘飘的声音再次从耳边传来，余晚吓了一大跳，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又开始走神。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女神要如何看待自己！
余晚甚至根本不敢扭头去看梁清意的脸色。
她真的会讨厌自己的吧……
“余晚，你身体不舒服吗？”
但出乎意料的，梁清意竟然只是问了她这个问题。
余晚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她。
夏风粘腻，有几缕头发黏在梁清意精致的脸庞上，但并不显狼狈，反而让她那张总是清清冷冷的脸上多了一点……
余晚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才从久不读诗书的脑袋里翻出一个词：烟火气。
像是海报里精致漂亮的公主手办走了出来，笑眯眯地站在她眼前，还关心她的身体如何。
余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有不舒服，”她尴尬地错开眼神，声音也渐小，“就是走神了。”
梁清意看着她，没说话。
余晚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正要找补两句，就看见梁清意抬起手，把黏在脸上的那缕头发拨到了耳后。
动作很轻，很快。
然后露出她那双水盈盈的双眼，盯着余晚看，似乎有点委屈，“跟我待在一起，有这么难过吗？”
她说得含蓄，但余晚非常迅速地理解了她话语中的意思：跟她待在一起，竟然不喜欢得连走路聊天都会走神？
余晚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跟你待在一起怎么会难过”，想说“我高兴着呢”，但舌头像打了结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梁清意还看着她，那双眼睛晶莹剔透，却充满了雾气。
好……好可怜、好萌……！
余晚又难免想起来自己儿时养的那只小猫。
路边捡的，脏兮兮的，初见时瘦得能摸到骨头。抱回家的时候它缩在纸箱角落里，只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可怜巴巴的。
后来那只猫被她养熟，会蹭她的手心，会翻肚皮给她摸，会蹲在门口等她放学。每次她回家晚了，小猫就蹲在玄关，用那双眼睛看着她，不叫也不闹，好像有点委屈。
余晚盯着梁清意的眼睛，记忆里的小猫和面前的这个人莫名其妙地重叠在一起。
完了。
她只觉得梁清意更可爱了。
因此她嘴快秃噜了句：“没有！跟你在一起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说完，余晚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么直白吗？
梁清意也愣了一下。
那双水盈盈的眼睛里，雾气好像散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余晚看不太懂的一些东西。
“……真的？”
“真的！”余晚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我就是紧张，不是难过。跟你待在一起怎么难过，我、我——”
她差点把“我喜欢你两年了”说出口，硬生生从嘴巴里咽回肚子里，差点咬到舌头。
梁清意看着她，眼睛里那点雾气彻底散了。
“紧张什么？”梁清意问，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余晚讷讷：“……不知道。”
这要她怎么说！
跟crush待在一起，肩并肩散步诶！谁能不紧张！
梁清意好像笑了下，没再追问，转回最开始的话题，“今晚吃什么？”
梁清意重新跨步往前走，余晚也就紧跟满跟在她身后。
余晚偷偷看了一眼她的侧脸，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天色渐渐昏暗，而梁清意头顶的那个83，依旧亮得惊人。
余晚收回视线，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另外一个影子旁边，靠得很近，亲昵得仿佛一对热恋中的爱侣。
余晚悄悄笑了笑。
她突然就不紧张了。
*
“所以你就这么和你女神吃起烛光晚餐了！？”
林栖猛地一声质问，惊得其她舍友纷纷扭头注视。
余晚脸红红的，恨不得捂上林栖的嘴巴，“说这么大声干什么！而且也不是烛光晚餐！”
“那叫什么？浪漫约会？暧昧期压马路？”林栖靠在床头，筷子戳着泡面盒里的面条，眼睛亮得吓人，“你们聊了什么？吃了什么？有没有肢体接触？快说快说！”
另外两个舍友没凑过来，但耳朵早就竖到了天上去，关掉耳机里的音乐和视频，偷偷听着呢。
余晚很难不注意到其她人的动静，但她无力阻止，只是脸更红了，“就逛了逛三饭，随便吃了点……”
“吃了啥？你们AA还是谁请客？”林栖追问。
非要说吃什么……余晚全程晕乎乎地跟着梁清意走，对方吃什么她就跟着买什么，到最后根本记不得进到肚子里的有什么。
但余晚唯独记得一件事情，傍晚时分的小吃街实在太过拥挤，热气熏天，梁清意注意到她头上的汗水，于是在路口给她买了杯芭乐青提冰。
林栖筷子停在半空，“芭乐青提冰？”
“嗯，”余晚点点头，声音不自觉地变小，“……就是路口那家。”
“啊？！”一个舍友没忍住惊叹出声，“那家排队不是要排好久吗？我馋好久了，每次去都因为大排长龙而遗憾放弃。”
林栖眨巴眼睛，“你们一起排的队？”
余晚回想了下，犹豫道：“算吧？”
“这是啥意思？”
梁清意当时说了句“你在这里等我”，但她没离远，依旧站在梁清意旁边。应该算是一起排的队吧？
宿舍安静了一秒。
舍友终于按捺不住，从床帘里探出头来，“梁清意？班长？”
余晚点头。
“你说的是我们班长吧？”
余晚又点头。
舍友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林栖：“她说的梁清意和我认识的梁清意是同一个人吗？我记得她从来没对我笑过。”
林栖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人家对余晚是又关切又请客又帮忙排队的。”
舍友看余晚的眼神变了，想说点什么，又止住。
“行了行了，”林栖做主散场，“别烦我们晚晚了，让她好好回味一下。”
两个舍友笑着缩回去，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余晚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梁清意傍晚时的样子。
精致漂亮的脸庞，水盈盈的大眼睛，以及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还有她头顶的那个83。
在余晚的想象里，那个数字闪了闪，好像变成了84。
又好像没有。
但她不在乎了。
反正明天就能知道结果。
反正明天还能见到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