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对的对的对 ...
-
秋末的雨带着一阵阵潮湿的气息，宋屿在自家楼下收到了一束花。
“在这里签字就好。”送花的花店员工拿出笔，指了指手里的单子，催促宋屿签字。
宋屿看着花束里小卡片上一个大大的笑脸，沉默了。
他问：“小哥，这束花是不是一个高中生买的？大概比我高半个头，穿的校服应该是三中的校服……”
“不好意思啊帅哥，我当时不在店里，不知道。我老板让我送，我就送了。”
“……”
宋屿没再啰嗦，看着店员像是赶时间的样子，就利落地签了名字，然后抱着花回家，关门拍照，把照片发给楚应鳞，配上一个微笑黄豆表情包，问他：[你送的？]
危险意味十足。
发完，宋屿又担心他误会什么，毕竟两人之间相处成这样，他要是告诉楚应鳞，自己对楚应鳞毫无好感，谁也不会信，便加上一句：[你不好好上课溜出来买花？]
距离楚应鳞晚自习下课还有三个小时，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有时间偷溜出去的。
经过上次手机被收，楚应鳞是不怎么敢在学校里把手机掏出来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没回。
等宋屿面无表情地把花插.进花瓶里，楚应鳞回了。
[哎呀，我妈生日快到了，那花是送给我妈的，可能是我之前想着给你买礼物，所以把地址改了一下，忘记改回来，订的花几乎不小心送到你这里来了]
楚应鳞的解释快速发来，[屿哥，我只知道你住在哪个小区，又不知道门牌号什么的，怎么可能给你送花嘛]
宋屿一句“你妈生日在十二月底”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只觉得万分无语，楚应鳞居然用这种方式给他献殷勤，真是恋爱失智。
但他总不能反驳，毕竟这个轮回时间线，他都还没和楚应鳞妈妈见过呢，怎么可能知道人家的生日。
宋屿只能回道：[哦，下次别弄错了]
楚应鳞大约是没想到会这么容易糊弄过去，连着发了好几个软萌表情包，一看就是找女同学要来的。
此后，楚应鳞经常会找各种借口，给他送点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却又都饱含一些暧昧的痕迹。
宋屿就这么看着自己简简单单的家里逐渐被楚应鳞带来的东西占据，什么手工陶瓷杯、什么卡通钥匙扣……
他有些无可奈何，却全都默许的收下了。
·
又是一个周末。
宋屿收到了于大叔和陈大叔的邀约，出门钓鱼了。
高考在即，三中改了政策，一周上六天，周六下午六点才放周末，所以这周六某人只能待在教室里做试卷，没法儿来钓鱼。
对此，楚应鳞苦不堪言，课间休息时试图消息轰炸，让宋屿分一些精力给他。
宋屿没理他，从鱼竿扔进水里开始，就把手机揣兜里再也不看了。
楚应鳞来不了，楚老爷子倒是来了。
秋末的白天也已经渡上一层淡淡的凉意，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那衣服一看就是楚应鳞的，大概是个子长高了穿不了了，老爷子就捡来自己穿。
因为楚应鳞的关系，宋屿和楚老爷子也亲近了不少，宋屿余光看见那布满褶皱的干瘦手指拎着小凳子放在他旁边，转过头来，和坐下来的楚老爷子相视一笑。
“小宋啊，最近工作顺利么？”楚老爷子一边甩杆一边问。
宋屿回答说：“和以前一样。”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楚老爷子身上。
他记得年末那段时间，楚老爷子因为老年性肺炎进过医院，凶险得不行，可以说是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但好歹是缓过去了。
但毕竟过去太多年，宋屿哪怕在这十年里摸爬滚打第四次，也依然不太能记得具体的时间，只能和前几次一样多观察，然后提前提醒楚应鳞，尽早解决。
这么一观察，就发现楚老爷子捏着鱼竿的手指指甲微微发青。
“咳咳。”宋屿抬眼，又听见他轻微咳嗽，心里一时紧绷，不动声色地问，“老爷子，最近天凉，可得注意保暖。”
“怎么你也这么嘱咐我。”楚老爷子笑了下，看着平时话少的青年道，“我前几天感冒才好，今天我孙子就把他以前的衣服扒给我穿了。嘿，这小子，还是疼他爷爷的。”
宋屿扯了下唇，“孙子自然疼爷爷。”
就说了这么几句话，老爷子就满脸虚汗，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下拉了点，恰巧清风拂过，往他敞开的胸怀灌了一股凉风，冻得他一激灵。
宋屿微微蹙眉，便顾不得冒犯，伸手将楚老爷子的拉链重新拉好，道，“一会儿就凉快了，别把衣服拉开。”
“行吧。”楚老爷子没计较他突然上手，倒是乐呵呵地笑，“你怎么跟我孙子似的。”
话音刚落，鱼竿动了动，楚老爷子扭头，“哎哟，来大鱼了！”
旁边两个大叔见状一张脸憋的通红，因为他们到现在也依然是菜鸡，钓不上来大鱼。
即便是乐趣，看着旁人钓大鱼，也还是叫他们嫉妒，尤其楚老爷子都七老八十了，显得他们几个年轻些的特别不中用。
宋屿笑着看楚老爷子把大鱼钓上来，低头捏着手机，想了想还是给楚应鳞发了消息，半真半假地说楚老爷子状态不太好，劝医又劝不了，让楚应鳞趁着周末带爷爷去医院看看。
楚应鳞大约也知道自家爷爷最近的情况不怎么样，不再插科打诨，特别严肃地回了一句“好”。
宋屿收到这条信息叹了口气，又担心少年在学校心焦不安分，便挑起了新的话题，[高考志愿你想好了么？]
楚应鳞成绩好，保送什么的自然是板上钉钉，但他每一次的选择都不一样。
轮回前，他为了留在宋屿身边，选择了省内的大学，放弃了一开始的志愿，这件事是宋屿之后才知道的。
第一次轮回，楚应鳞差点选了省内大学，被宋屿半哄半骂地选了理想大学。
第二次轮回，宋屿避着楚应鳞走，楚应鳞选了宋屿曾经读过的学校，然后出国深造了。
这第三次……宋屿希望楚应鳞能想好自己的选择。
相比前两次高考前就在一起，这次宋屿打算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到楚应鳞能学会完全绕过宋屿做选择为止。
他要楚应鳞从精神和生理，都更偏向于自身的意愿行动，而这份意愿出于他本身的喜欢，而不是因为宋屿。
没有宋屿这个“中心”，他明显会活得更好。
宋屿想要成为不打扰这份“好”的其中一环，这就足够了。
手机响了一下，是楚应鳞回复了，说：[还没想好]
闻言，宋屿想，期中考试之后，老师应该已经和他提过保送的事了，各个大学应该也都在争取他了，只是他还在考虑。
[好好考虑，和父母商量吧]
[好]
不过片刻，楚应鳞又问他，[屿哥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宋屿不太想告诉他，但最后还是说了：[A大，但A大不适合你]
倒也不是不适合，毕竟那一次楚应鳞还学到出国深造了呢。
事实上，楚应鳞在哪个学校都能有出国的机会，只是宋屿更希望他选择自己的心中所想。
[这样么，好可惜呀，我还想让屿哥做我的学长呢]楚应鳞回复道，[放心吧屿哥，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大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宋屿真是信了他的鬼话，越听他这么说越担心。
放下手机，楚老爷子又钓上来一条大鱼，乐呵呵的，他脑袋冒了很多汗，气喘吁吁地坐下来休息。
两人又闲聊几句，钓到六点半，宋屿今天就钓上来一条大鱼，送给了楚老爷子，剩下的全放生了。
楚应鳞赶着时间来接的自家爷爷，背着书包风风火火就来了，一见宋屿，就乐呵呵地打招呼。
“今晚吃大鱼！”楚老爷子拍了拍宋屿的肩膀，“小宋啊，去我家一起吃吧！”
“这怎么行。”宋屿说。
“怎么不行了？”楚老爷子半真半假地板了下脸，“你这小子，既然送了我鱼，我就出力下厨，做出来一块儿吃，我哪儿能真让你白送！我的厨艺可不差！”
他又对楚应鳞说：“快，劝劝你屿哥，让他跟我们回家。”
楚应鳞乐不可支，扭头对宋屿道：“屿哥听见了吧？我爷爷让你一起回家吃鱼，可别给他倚老卖老的机会。”
楚老爷子仰起脸来，抬手就不轻不重给了孙子后脑勺一巴掌，“臭小子，乱讲！”
爷孙俩这一唱一和的，宋屿反倒不好拒绝，便应了下来。
“正好，小丽和大楚也要回来了。”楚老爷子又对宋屿说，“正好让他们瞧瞧你。”
宋屿点了点头，问道：“小丽和大楚是您儿子和儿媳妇？”
“对咯。”
楚老爷子兴致勃勃，“我一见你呀就欢喜得很，这样稳重的年轻人可不多了，我们家大楚从小就跳，这都四十好几了还皮得很，他这儿子你也见着了，更皮！”
楚应鳞不满：“哪儿有，爷爷你乱说。”
“小丽就不多说了，跟大楚一个样儿要不说结了婚呢。”楚老爷子压根不管孙子说了什么，只看着宋屿道，“我们家就缺个文静的，刚好就缺个你！”
楚应鳞：“对对对——”
楚老爷子：“跟我儿子拜把子正合适！”
楚应鳞：“不对不对不对！”
宋屿：“……”
爷孙俩隔这说相声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