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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塑人设,规划生路 沈清辞梳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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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绝离开了,带着他一身的寒气和那句冰冷的“好好反省”。
房门被合上,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盆中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以及沈清辞自己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声。
春桃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过来,带着哭腔劝慰:“王妃,您快别难过了,先把药喝了吧。王爷他……他只是一时气话,您落水受了这么大罪,他心里肯定是心疼的……”
“心疼?”沈清辞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凉意的弧度。
若是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萧绝的沈清辞,或许会抱着这点微末的希望自欺欺人。但现在,她只觉得这两个字无比讽刺。
她抬起眼,看向眼前这个满脸担忧的丫鬟春桃。在原主的记忆里,春桃是她从侯府带过来的陪嫁丫头之一,性子直率,对她还算忠心,但耳根子软,容易被人利用。
“春桃,”沈清辞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我昏睡时,都有谁来过?”
春桃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王妃醒来不问王爷,反而问这个,忙答道:“回王妃,太妃派人来看过,送了些补品。柳……柳小姐也遣人送来了安神的香料,说是压惊。府医来看过几次,开了方子。还有就是……王爷刚才来了。”
沈清辞默默听着,心中冷笑。
太妃是萧绝的生母,一向不喜她这个“空有美貌”的儿媳,表面的关怀不过是做做样子。
柳如烟……安神香料?怕是巴不得她受惊过度,一病不起才好。
至于萧绝……他来,只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又在玩把戏,顺便再踩上一脚。
这王府,从里到外,竟无一处不是虎狼之窝。
“药给我吧。”沈清辞伸出手。
春桃连忙将温热的药碗递过去。就在沈清辞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碗沿时,一段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猛地闪现——就在落水前几日,柳如烟来王府“偶遇”萧绝,曾状似无意地对原主说:“妹妹这气色似乎不太好,我认识一位江南名医,最擅调理女子气血。哦,不过妹妹如今正喝着的这补药,听说也是极好的,想必很快便能见效。”
当时原主只当是寻常关心,此刻结合剧情一想,这分明是暗示!
这药,有问题!
沈清辞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顿,没有去接药碗,反而像是无力般猛地向下一沉,手腕“不小心”撞在了春桃端药的手上。
“哐当——”
精致的瓷碗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四溅开来,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污渍,浓重的苦涩药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啊!王妃恕罪!奴婢该死!”春桃吓得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王妃虽然痴恋王爷,但在下人面前脾气并不算好,尤其在意与王爷相关的一切,今日在王爷那里受了气,难保不会发泄在她身上。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沈清辞只是怔怔地看着地上那摊药汁,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和跪在地上的春桃能听见:“连你也欺负我……连一碗药都拿不稳……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厌世,配合着她此刻苍白憔悴的病容,简直我见犹怜。
春桃的心一下子揪紧了,那点害怕瞬间被巨大的同情取代。原来王妃不是要发脾气,而是伤心过度,万念俱灰了!她连忙磕头:“王妃您千万别这么想!是奴婢笨手笨脚!奴婢这就去重新煎一碗来!”
“不必了。”沈清辞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脆弱不堪,“拿下去吧……我累了,想静静。”
“可是王妃,您的身子……”
“出去。”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春桃不敢再多言,连忙收拾了地上的碎片,擦干净药渍,忧心忡忡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当室内只剩下自己一人时,沈清辞脸上那脆弱绝望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醒和锐利。
她仔细回忆着春桃刚才的反应——只有惊慌和同情,并没有被揭穿后的心虚。看来春桃并不知情。那么,下药的人,要么是负责煎药的,要么是能在药材上做手脚的。
这王府的水,比她想得更深。
她不再犹豫,开始冷静地梳理脑海中的信息。
当前时间点:她与萧绝成婚一年。重要的剧情节点是,三个月后,边境将起摩擦,皇帝会派靖北侯出征,而柳如烟和她的丞相父亲会在此期间构陷侯府通敌。第一步,就是利用她这个“蠢钝如猪”的王妃,从她这里找到“证据”。
自身处境:王府内,夫君厌恶,婆婆不喜,妾室(虽萧绝未曾纳妾,但有心攀附的丫鬟不少)环伺,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白月光”柳如烟。王府外,因她痴缠萧绝的“恶名”和跋扈行为,贵女圈大多孤立嘲笑她。娘家靖北侯府,因手握兵权被皇帝忌惮,处境微妙,原主又一心扑在萧绝身上,与娘家关系疏远。
优势:知晓原著剧情走向(金手指一)。拥有“真心系统”,可读取萧绝心声(金手指二,终极保命符)。靖北侯府嫡女的身份(虽是双刃剑,但仍是护身符)。以及……她来自现代的灵魂和认知。
劣势:身边可信之人寥寥,名声已坏,经济不独立(原主的嫁妆已被挥霍和管控得七七八八),自身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
分析清楚现状,沈清辞的目光愈发坚定。
目标很明确:
第一,保命。远离萧绝和柳如烟的斗争中心,至少在拥有自保能力之前,必须隐忍。那个“恶毒女配”的人设不能再要了,必须尽快塑造一个新的、低调的、不具威胁性的人设。
第二,搞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钱,寸步难行,连打点下人、收集信息都做不到。必须尽快找到生财之道,实现经济独立。
第三,巩固根本。暗中修复与靖北侯府的关系,那是她最后的退路和依靠。同时,慢慢清理身边的环境,培养几个真正能用的人。
第四,利用信息差。知晓剧情是她最大的优势,关键时刻能救命,也能……反击。
思路清晰后,沈清辞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感。绝望和恐惧被一种名为“希望”和“斗志”的东西取代。
她重新躺下,拉高锦被,闭上眼睛,开始仔细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
当务之急,是改变在萧绝和太妃眼中的形象。不能再像一个怨妇一样纠缠,而是要表现得“心灰意冷”、“认清现实”,主动退一步。
示弱,有时候是最好的进攻。
其次,是启动资金的问题。原主的珠宝首饰倒是不少,但很多都带有王府标记或是御赐之物,不能轻易变卖。她需要挑选一些不打眼、价值高、又容易脱手的东西……
想着想着,高烧和落水后的疲惫再次袭来,沈清辞的意识逐渐模糊,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的梦中不再是冰冷的湖水和白绫,而是她自己,一步一步,从那既定的悲惨命运中,踏出了一条布满荆棘、却通往光明的生路。
窗外,夜色渐深,寒星点点。
摄政王府看似平静的夜幕下,一场无人知晓的蜕变,正在这间华丽的牢笼里,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