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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嗔意藏情暗自欢 我捉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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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捉住他的手腕,发现他指尖冰凉。
“怕黑?”
我故意逗他,却见他耳尖倏地红了。他总这样,明明夜夜都要赖在我榻上,偏生又要装得云淡风轻。
那日他闯进来时,我正对着陆安上的信出神。
素雅的信纸上,熟悉的檀香气息袅袅浮动,是陆安上惯用的熏香。
白衡抽走信笺的力道有些重,我抬头就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我想起暴风雨前的海面。
“薛夫安上?”
他念出这个称呼时,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磨过。
我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有趣。
这个在别国受尽欺负的小质子,此刻竟为个称呼醋红了眼尾。
“赘夫而已。”
我想轻描淡写地带过,却见他猛地闭眼,喉结剧烈滚动。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我这才发现他唇上有个新鲜的伤口,想必是方才自己咬的。
伸手想拉他,却被他甩开。
他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了烛火,晃动的光影里,我看见他后背的衣料绷出肩胛骨的形状,像一对欲飞的蝶翼。
这个发现让我的心霎时柔软下来——他分明气得浑身轻颤,却仍固执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我挽留。
但我终究没再开口。
提笔回信时,墨迹在纸上晕开好几次。
余光里白衡始终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连衣摆的褶皱都没变过。
直到三更鼓响,他才像突然惊醒般往外走。
我看着他踉跄的背影,手中的笔杆几乎要被捏断。
那夜我辗转难眠。床榻间还残留着白衡惯用的沉水香,枕上却空荡荡的。伸手去摸他常睡的位置,只触到一片冰凉。
窗外更漏声声,我盯着帐顶的流苏数到天明。
破晓时分,房门被轻轻推开。白衡抱着书卷站在晨光里,眼下挂着淡淡的青影。
他跪在榻边时,我闻到他身上有酒气混着夜露的味道。
“将军……”他声音哑得厉害,指尖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袖角,像只犯错的猫儿在试探主人是否还在生气。
我故意背过身去,听见他气息猛然一窒。许久,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传来,接着是房门开合的声音。
我猛地坐起,只来得及捕捉到他消失在回廊尽头那一闪而逝的衣袂。
案几上多了一盏温热的蜂蜜水,底下压着张字条:“学堂新得了批兵书,我去誊抄。”
这一整日我都心不在焉。
校场演练时差点被流矢所伤,吓得副将跪地请罪。
傍晚回到书房,发现案头整齐码着几册新抄的兵书,墨迹还未干透。
最上面那册的扉页画着只气鼓鼓的鲤鱼,旁边题着「将军恕罪」四个小字。
当夜他提着食盒进来时,我正对着那幅画出神。
他今日换了件月白长衫,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
食盒里盛着桂花糖藕,藕片薄如蝉翼,蜜糖在其间拉出晶莹剔透的细丝。
“厨娘说……”
他话音未落,便被我一把拽入怀中。
藕片清甜的芬芳瞬间在我们交缠的唇齿间融化开来,他惊喘一声,手中的银筷“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上。
“知道昨晚……有多任性么?”
我衔着他微凉的耳垂,含糊低语,清晰地感受到他浑身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