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破冰 他第一次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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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低着头，朝前慢慢走去。
许南翊看着——
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写着‘悦湖湾’三个字的小区。
一个太过安静的女孩。
甚至……安静地有些不正常。
许南翊见过她和叶景燃说话时的样子。
她会笑，也会生气。
和对自己完全不同。
他得罪过她吗？他反复回忆着高中生涯，他对她，实在没有太多印象。
他们分别是文科尖子班、文科普通班的第一名，这是他对她几乎是仅有的印象。
许南翊看着，还亮着灯的饼糕铺子，停下车，朝里面走了进去。
很多年没吃红糖饼糕了。
长久只有熟人和老人光顾的饼糕铺子，此时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吴奶奶定睛看了看，有点眼熟。
“吃啥啊帅小伙！”
许南翊看着老人，眉间含着笑，“您还记得我吗？”
吴奶奶仔细打量着他凑近的脸，一点点印象，从脑海里浮现。
“是你呀，记得的记得的，是不是我以前推个小车卖饼糕的时候，你经常过来买”
“是啊，您记性太好了”
吴奶奶拉着他一顿寒暄，说到最后，话题落在刚刚的小陆姑娘身上，
“噢哟你说巧不巧，还有另一个，我之前经常跟你说的——另一个常和你一前一后买饼糕的小姑娘，她刚走呢”
许南翊眉心一凝。
刚刚走的，就是陆伊言。
“外面下雨了吗？”吴奶奶夹着饼糕，随口问着。
“没有下”
“那……难道她真的哭了？”吴奶奶突然反应过来，“那么难过，就算下雨眼睛不舒服，也不该是那么伤心的样子呀”
许南翊看着老人，有些不可思议，
“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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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翊从饼糕铺开车回酒店。
心里，却始终因着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从浴室走出来，电话铃声响起。
“你好”
“喂，是刚才那个小帅哥吗？”
有些熟悉的声音，许南翊又问了句是谁，那人说是陆伊言的舅舅。
“她的手机关机了，你能帮我转告她一声吗，就说她车修好了，让她明天下午来我车行一趟”
许南翊答应得很快，
“可以的，我现在跟她发消息”
“嗯好，舅舅再见”
挂掉电话，他又想起刚才两人在车内的沉默场面。
仔细一想，他对这个叫陆伊言的女孩全部的印象，好像只有普通文科班第一名的头衔。
他是文科尖子班的第一名，她是文科普通班的第一名。
他记得，她高中时戴着厚厚的眼镜，走路时常抱着一本单词书。
她那时好像还是短发，总是垂着头，也不多说话。
他对她是有印象的，只是不过一两面的印象，几乎可以忽视。
各班学委经常要一起开会报告，他偶尔和她搭话，她也只回那么一两句，接着就不多说了。
有时开完会，他们几个闹腾的学委，叽叽喳喳好一顿，许南翊觉得无聊，视线无意扫过——
窗旁，靠墙低头背书的安静女孩。
短发垂落，微风轻扫过女孩认真的面庞。
她嘴唇微张，口中背着英语单词，一个单词她会念上五遍，然后又是下一页。
报告已经做完，大家不过在水时间，不想回去上课——
她似是觉得无聊，就在墙边背着书。
周遭的喧嚣总是和她无关。
这便是许南翊对这个安静的姑娘全部的印象。
许南翊点开微信界面，想着给陆伊言发个消息。
手指停顿在聊天页面。
他把陆伊言舅舅的话转述了一遍，四条信息发过去，最后一条的时候，他手顿了顿。
她车既然在车行，那她明天怎么去？打车吗？
想到这里，许南翊改了改信息，
「我送你吧。」
他明天也没什么事，正好送她过去，捎带一程，也不麻烦。
说来有些惭愧，昨天第一眼，他没想起她是谁，还问起她的名字。
之前在学校，太多太多陌生人想要认识他，他总也不会一一去见面熟识，有时他只是在路上走着，迎面走来一个人，和他热情地打着招呼，他也只能礼貌地笑笑。
就此，他养成了脸盲这一不好的习惯。
不止是自己脸盲，最重要的——
陆伊言高中时好像还戴着眼镜，留着短发。
昨天见她时，她留着垂臂的中长发，眼镜也已经不再戴了。
眼镜……
他又想起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特别。
她分明没看他，可那双垂动的眼睛里总是浮动着忧郁的情感。
那双眼睛总是垂落着，他昨天问她，和她搭话时，也是如此。
有几个瞬间，他和那双眼睛对视上，一种灵魂被穿透的感受席卷。
尽管，她一言不发。
一双温柔忧郁的眼睛。
可他和她……
除了港城的巧合、洪水志愿者的认识，他再也想不起其他特别。
是自己遗忘了什么吗？许南翊自问着。
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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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伊言洗完澡出来，手机才刚刚充好电开机。
桌上架着镜子，她随手拿起一个乳霜，擦了擦刚洗完的脸。
她拿着镜子反复探看自己的脸。
现在倒是比高中时白了很多。
没有痘痘了，皮肤白净了，脸也瘦了。
最重要的是——
眼镜拿下来，她才发现自己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只是有些无神。
她走在路上，总是想不完的心事，有时紧盯着地面，总像在发呆，其实不过是想着好几天前和人交往时，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有一次，于喜甜说她是文艺感美女，清冷素净，陆伊言笑了笑，说那不就是相貌平平吗？
“非也非也，你这样的气质难得，不过很多男生欣赏不来”于喜甜一向口无遮拦，“不过，”
她扑向陆伊言，一整个抱了过来，“我倒是喜欢得紧哟~”
她们两个在的时候，总是欢脱的，不过说实话，陆伊言今天见了许南翊，才开始有些在意自己这张脸。
“他还是喜欢宋恩慈那样的女生吧”陆伊言捧着镜子自言自语。
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浓艳的五官……
陆伊言正打算拿起手机，看看最近的化妆品打折活动，手机上显示了三个未接电话。
都是舅舅。
正想着打回去，几则微信消息弹出来，陆伊言整个人也跟着弹坐起来。
许南翊说，明天要来接她去车行取车，陆伊言真不知该谢谢他的好意还是怪这人多管闲事了。
薛颖的身影，突然从脑海里滑过。
许南翊对她不搭不理，她直接过去盘问，丝毫不怕尴不尴尬。
她的自信是什么？外貌吗？
自己如今跟着他的脚步，她也不差，为什么还要仰望他呢？
只敢偷偷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观察他的一切、畏畏缩缩地去揣摩他的意思……
勇敢一点呢？大不了试一试，命运将他推到她面前，她为什么不试一试？
「好」
陆伊言发过这条消息，对面回了个晚安，明天见的表情包，陆伊言立马关上手机睡觉。
第二天醒的太早。
本来说好的八点，陆伊言六点就醒了。
闹钟定的就是六点，手机显示的待办任务是「化妆」。
洗漱完，手机上下搜索着妆教，烟熏玫瑰妆、大气艳红妆、纯欲白开水妆……
陆伊言放下手机，选择随便涂个防晒霜。
太累了，她学了五年也没学会，更何况，她也不认为这么化会有多惊艳许南翊。
……
许南翊的车是七点半到的。
悦湖湾的门口走出一个女孩，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白皙又明亮。
她今天上身穿着米白的短袖羊毛衫，下身是白色的半身裙，长发随意挽着，脸上依然没有浓妆。
许南翊看到她，总会想起太平山回南天的海雾——
朦胧清然。
她算不上顶级大美女，但着实称得上非常好看，小巧清丽的脸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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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伊言敲了敲车窗。
见许南翊像突然缓过神一样，和她打了招呼，按开了车门。
今天还坐在后座吗？陆伊言想了想，内心纠结。
昨天的勇敢袭来，陆伊言一鼓作气，打开门，坐在了许南翊的副驾。
她知道自己心跳得极快，但也知道，现在最好的就是什么都别想。
她递给他一个袋子装好的馒头，“我奶奶自己做的，我没吃早饭，顺道跟你拿了”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刻意，抬眼看着许南翊，视线和他相对才发现，他刚才一直在看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他回了她一个礼貌的微笑。
空气又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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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近了。
她从没隔他这么近过。
她总是远远看着他，隔着很远的距离望着他，哪怕他有时靠近，她也会后退到自己心理的安全距离。
原来，勇敢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靠近他的感受这么好。
“昨天的同学会，玩的开心吗？”等红灯的间隙里，他开口，打破了安静的车内氛围。
“还好吧”陆伊言回着，“大家结婚的结婚，生娃的生娃，都开始所谓的人生进程，我也插不上嘴，只能‘嗯嗯啊啊’地点头”
“我也觉得无聊，大家都朝着既定的轨道走着，偏离一点，都会显得异类”
许南翊无奈道。
他总是边说边笑。
他笑得很好看，阳光总是格外眷恋他俊朗的脸庞，陆伊言朝后视镜看了看，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绿灯刚过，正等着越过斑马线发车，不知哪里窜出一个行人，横冲直撞，还好许南翊及时踩了刹车。
推背感传来，陆伊言侧眼看他，这样突然的事情也没有让他情绪失控，他只是眉间皱了皱，“青桃的路况真的是……”
陆伊言难得看他生气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车继续上路，她接着方才的话道，“晴海那样的国际大都市，你怎么不留下来？”
“是在问我为什么要回来这个小县城？”他很快捕捉了她的话外意。
陆伊言肯定地点点头。
“不想卷了，你信吗？”他玩笑似的说着。
这句话，从一个大卷王嘴里说出来，确实有点奇怪。
“是想给人生放个暑假？”
陆伊言调侃道。
他顿了顿，接着还是弯起她熟悉的笑容，
“对，给人生放个暑假”
阳光明媚，空气清朗，早秋的凉意顺着车窗渗进，让人舒畅清爽。
车行有些偏僻，开车的时间久了点，但两人时不时搭上几句话，倒也轻松。
陆伊言发现，如果不把许南翊当成高高在上的爱慕对象，只是把他当成有缘的朋友，她真的放松很多。
当然，前提是她不看他的眼睛。
她和他对视上，总会有一种逃避的心理，让她言语在一瞬间突然错乱。
她想，也许是七年的暗恋下来，身体比心理更习惯了逃避。
等到哪天，她能坦然地，直白地看着他的眼睛，和他更加轻松自如地说话，那是不是就说明，她真正放下了过去的怯懦呢？
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