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归途》一半烟火

11、林中之影

　　晨光刺破云层，将西山深处的雾气染成金色。废弃气象观测站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匍匐在山脊之上。斑驳的水泥墙体爬满青苔，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眸凝视着山谷。
　　凌昭站在主观测站二楼东侧房间。她轻轻拨开临时悬挂的迷彩布帘，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下方绵延的林海。一夜未眠的疲惫被她用意志力强行压下，此刻她的每个感官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有什么发现吗？"陆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作战靴踩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凌昭没有回头，视线依然锁定在窗外："太安静了。鸟鸣声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二，而且分布异常。"
　　陆琛走到她身侧，递过一个热能成像仪："用这个看看。"
　　凌昭接过设备，调整焦距扫描下方的林地。屏幕上的绿色图像显示着正常的环境热量分布，但在几个关键方位，她注意到细微的异常——有些区域的温度分布过于均匀，像是经过特殊伪装。
　　"这里，还有这里。"凌昭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点，"温度分布太完美了，不像自然形成的。"
　　陆琛凑近查看，眉头微蹙："至少四个点位有异常。看来客人比我们预想的要多。"
　　这时，沈清韵怯生生地出现在门口："我...我煮了些热茶。"她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军用水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
　　凌昭接过水壶，敏锐地注意到沈清韵手指的轻微颤抖。她放缓语气："去里间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
　　沈清韵摇摇头，声音虽轻但坚定："我想帮忙。我对这片山林很熟悉，小时候常跟爷爷来采药。"
　　陆琛与凌昭交换了一个眼神。陆琛问道："你熟悉这附近的地形？"
　　"是的。"沈清韵走到窗边，指向东南方向，"那边有一条猎人小径，可以绕过主路直接到达观测站后山。还有西北边的山谷，雨季时会形成沼泽，现在虽然干了，但地表依然松软，不适合快速移动。"
　　这些信息让凌昭和陆琛同时眼睛一亮。凌昭立即追问："还有哪些我们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小路？"
　　沈清韵努力回忆着："东面三百米处有个山洞，入口被灌木遮掩，里面空间很大。南边...南边我记得有一片竹林，竹子密度很高，可以阻挡视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短促而尖锐，重复了三次。
　　凌昭瞬间绷直身体："预警信号。灰鹰发现异常动静。"
　　陆琛立即通过骨传导耳机下达指令："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山猫，检查外围防线。灰鹰，报告具体情况。"
　　短暂的静电声后，传来灰鹰压低的嗓音："东南方向，距离两百米，发现多个热源正在缓慢移动。西北方向也有异常，但无法确认具体数量。"
　　凌昭快速做出判断："他们正在形成包围圈。清韵，你刚才说的那个山洞，具体位置在哪里？"
　　沈清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从观测站后门出去，沿着山坡向下走大约十分钟，能看到一块巨大的鹰嘴岩，山洞就在岩石下方。"
　　陆琛立即制定应急计划："凌昭，你带沈小姐先去山洞隐蔽。我带队在这里牵制敌人。"
　　"不行。"凌昭斩钉截铁地拒绝，"分开行动风险太大。观测站易守难攻，我们占据地利。而且..."她停顿片刻，耳廓微动，"我听到了金属摩擦声。对方携带了重型装备。"
　　突然，观测站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凌昭示意沈清韵蹲下，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另一个角度。她小心翼翼地拨开窗帘缝隙，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发现目标。"凌昭的声音冷得像冰，"十点钟方向，距离一百五十米，伪装网下有反光，疑似狙击步枪瞄准镜。"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颗子弹呼啸而来，精准地击碎了窗户上残留的玻璃碎片。
　　"低头！"陆琛大喝一声，同时拔出手枪还击。
　　凌昭已经提前半秒做出反应，拉着沈清韵滚到墙体后方。子弹打在刚才她站立的位置，溅起的水泥碎屑打在脸上生疼。
　　"他们发现我们了！"沈清韵惊恐地低呼。
　　凌昭冷静地检查武器："不，这是试探性射击。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防御部署。"
　　陆琛已经移动到房间另一侧的射击位置："灰鹰，能锁定狙击手位置吗？"
　　"目标隐藏得太好，只能确定大致方位。"灰鹰的声音带着 frustration，"需要诱饵引出更多暴露。"
　　凌昭思考片刻，突然对沈清韵说："把你外套给我。"
　　沈清韵虽然不解，还是迅速脱下户外冲锋衣。凌昭将外套用一根树枝撑起，小心翼翼地从窗口边缘缓缓探出。
　　刹那间，又一颗子弹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了外套袖口。
　　"就是现在！"凌昭大喝。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处传来灰鹰的狙击步枪声。紧接着是一声闷哼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目标命中。"灰鹰报告，"但对方有掩护，已经撤离。"
　　陆琛面色凝重："他们训练有素，不是普通雇佣兵。"
　　凌昭检查着外套上的弹孔："7.62毫米口径，专业狙击装备。看来厉云霆确实下了血本。"
　　沈清韵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是...是他派来的人？"
　　"除了他，还有谁会对这片荒山野岭如此感兴趣？"凌昭冷笑，"不过这样也好，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突然，观测站四周同时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如雨点般打在墙体上，溅起阵阵灰尘。
　　"全面进攻开始了！"陆琛通过耳机下达命令，"所有人按照预定位置防守！注意节约弹药！"
　　凌昭将沈清韵推到最安全的角落，自己则占据了一个射击点。她深呼吸，平稳心跳，然后迅速探头连续射击。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显然有敌人中弹。
　　"漂亮！"陆琛忍不住称赞。
　　但敌人显然有备而来。很快，观测站侧面传来爆炸声——有人试图用炸药炸开墙体。
　　"山猫，挡住侧面！"陆琛命令道，"不能让他们突破防线！"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十多分钟。凌昭精准的射击至少击倒了三名敌人，但对方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
　　"他们的增援到了。"灰鹰从制高点报告，"东南方向出现至少两辆越野车，估计有二十人以上的增援。"
　　陆琛面色一沉："必须改变策略。凌昭，你带沈小姐从后山撤离，按原计划前往备用安全点。"
　　这次凌昭没有反对。她快速收拾必要装备，拉起沈清韵："跟紧我，无论如何不要停下。"
　　就在他们准备从后门撤离时，观测站正面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整个建筑都为之震动。
　　"正门被炸开了！"山猫的声音带着焦急，"我需要支援！"
　　陆琛当机立断："所有人向主建筑收缩防守！凌昭，你们快走！"
　　凌昭最后看了一眼陆琛，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已经传递了千言万语。她点头，拉着沈清韵冲向后门。
　　后山的道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沈清韵虽然熟悉地形，但在枪林弹雨中显然慌了神。凌昭不得不一边掩护，一边拉着她前进。
　　"坚持住，就快到了。"凌昭鼓励道，同时敏锐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她猛地将沈清韵扑倒在地。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颗子弹擦着她们头顶飞过。
　　"有埋伏！"凌昭迅速还击，击中了树丛中的敌人。
　　但更多的敌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凌昭意识到，他们陷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
　　"看来，我们得换个计划了。"凌昭冷静地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