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故人之姿 难怪有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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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双手抱在胸前，护着衣襟里的点心一路跌跌撞撞往城外的破庙跑，护卫蹲在树上看了半天都没人来，才放心回去复命。
至于门口那堆立了块牌子的坟包。
谁知道呢，或许是人家爹娘吧。
他的任务是给突然抽风发善心的主子包售后，又不是调查这小孩祖宗十八代。
等到沈袭明安置好一切，卸了伪装找到这里后，就看到小孩席地而坐，对着竖了块牌子的土包说话，边说边哭，看不出颜色的袖子把脸抹的更花。
钟生垫着破蒲团盘腿坐到坟包旁，对着一根草也没长的坟包絮絮叨叨，讲他今天运气特别好，遇到了一个好心的漂亮哥哥，送了他好大一包点心，而且都是没吃过的，讲他之前养的那只大黄狗跑出去以后再没回来，讲昨晚下了好大的雨，屋顶一直在漏，他一晚上没睡着。
最后吸了吸鼻子，“哥哥，阿生好想你啊。”
坟包上立着一块木板，上面刻着醉书哥哥下辈子长命百岁。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干净光滑的木板了，上面的字是他拿八个铜钱找城门口的老乞丐刻的，呆板的木刻都遮不住飘逸灵动的字迹。
沈袭明沉默了半响，伸出手遮住眼眸，唇角的弧度勾起又落下。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是含着故人眼眸。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眸呢？
故人剔透的眼眸，含着远山秋水，望过来时，只觉得又被一场大雨淋过。
他回过神来，才听到小孩压抑着恐惧的颤音，“仙，仙君……您，想做什么？”
他轻叹一声，蹲下去和小孩平视，眸色柔和，“沈袭明，受故人所托，带你走。”
说话时，伸出手露出掌心一枚小小的如意锁。
其实，看到他的脸时，钟生就已经信了六分，无他，这位奇怪的仙君，和他的醉书哥哥太像了。只是他知道，这不是醉书哥哥。
他想，哥哥，如果这是你的安排，我会走的。
小孩儿乖顺地点点头，接过他掌心如意锁攥在手里，竭力露出柔软和无害，开口道：
“好，仙君。阿生会乖，会听话，吃得不多，很耐痛，挨完打不会哭，也不会逃跑。能不能，能不能，教我厉害的术法。”
“承安发誓，要学很多厉害术法，带阿兄离开这里……”
沈袭明一把抱起他，让小孩的头埋在自己脖颈处，学着记忆中那人的姿势，拍着怀里小孩的背，摸着小孩有些硌人的脊背，嗓音带笑：
“小孩不需要想那么多，好好吃饭，慢慢长大。其余的，是大人应该解决的事情。”
感受着怀里僵硬的身子逐渐柔软，沈袭明对着鼻头通红的小孩承诺：“生生，至于术法，你的根骨很好，但身体有太多亏损，等养好了，会教你的。”
担心小孩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我保证。”
钟生抬起头，看着容色冷肃的银发仙君，眼里是瞎子都看得出来的柔和与纵容。
他不明白，对视的那一瞬间，银发仙君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悲伤，又很快隐没不见。
他犹豫了一下，拿半边袖子用力擦了擦脸颊，对上仙君疑惑的视线，因着那份纵容，还是鼓起勇气凑上去，轻轻贴了贴脸颊，很快退开。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沈袭明眨了下眼睛，垂眸看着忐忑不安的小孩，还是轻轻笑出了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生生，以后，也喊我哥哥吧。”
他单手抱着小孩往上托了托，挥袖收走了门口的坟包和墓碑，问道：“还有要带的东西吗？”
钟生摇摇头，这里除了坟包里埋着的衣服和簪子，还有那块木牌，没什么他能带走的东西。
沈袭明边走边和小孩闲聊。
“ 醉书哥哥说，我出生的时候，伴着新岁的第一声钟响。所以，给我起名叫钟生。”
“嗯，很好的寓意。”
“哥哥，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
“内藏，承袭，有人希望我承接天命，独行大道。”
……
小孩沉默了一会儿，把他的衣服攥紧了些，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胸口，轻轻问道：“哥哥，承接天命，是不是很累？”
“不累，可以救想救的人，不会累的。”银发仙君语调没什么起伏，表情很淡。
苍白纤细的指骨轻轻拨开钟生脸颊上沾着的发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动作又让他想起了醉书哥哥。
钟生在心里反问，怎么会不累呢？
他们抬头对视的时候，明明看上去那么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故人之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