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痕》地球寄生虫

2、第 2 章 残温

　　意识模糊间，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酒吧迷离的光线站在他面前，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
　　"啧，这不是我们叱咤风云的顾大律师吗？怎么，巅峰站久了，下来体验民间疾苦了？还是说......业障太重，被正义的光闪瞎了？"
　　刻薄的声音带着熟悉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冷静腔调，穿透震耳欲聋的音乐，清晰地敲在秦安的耳膜上。
　　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对上那双三年未见，却依旧锐利如鹰隼、此刻正微微眯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眼睛。
　　林时昀？他怎么会在这里？检察院的副检察长，不是应该出现在各种高端会议和案发现场吗？怎么会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秦安想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回击，就像他们以前互相较劲时那样，却发现自己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弯下腰，对着垃圾桶剧烈地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些酸水，烧得喉咙生疼。
　　预想中更猛烈的冷嘲热讽没有到来，林时昀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那双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快得让秦安以为是酒精产生的幻觉。
　　然后，他弯下腰，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更为宽阔的肩膀上，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他带出了酒吧喧嚣浑浊的空气。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来，秦安稍微清醒了些，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苦橙味的熟悉气息，是他曾经贪恋又亲手抛弃的味道，他挣扎着想推开身边这个温热坚实的身体。
　　"放开......林时昀......不用你管......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林时昀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像铁钳，纹丝不动，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闭嘴！路都走不稳的醉鬼没资格发表意见。还有，别吐我车上，刚洗的。"
　　他顿了顿，补充到："我现在看你，就像看一场大型'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秦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酒精也让他的反抗显得绵软无力。
　　他被半强制地塞进林时昀那辆低调的黑色SUV副驾驶，车内干净整洁，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种严谨到近乎刻板的气息。
　　熟悉的橙味更浓了些，混着一点皮革的味道，让他混乱的大脑奇异地安静了片刻，意识再次沉沦，他歪在座椅上，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敲打过。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质地板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眯着眼，茫然地环顾四周，简洁到近乎冷硬的装修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一切都和他记忆里林时昀家的样子分毫不差。
　　他身上令人作呕的酒气和污秽都被清理干净，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深灰色棉质睡衣，面料柔软舒适，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显然是林时昀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龙飞凤舞的字迹是他熟悉的，带着一股子凌厉劲儿："厨房有粥自己热，我上班了。”
　　没有多余的关心，语气也谈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打发麻烦的不耐烦。
　　可就是这样简短的几个字，和那碗温在电子保温锅里、熬得软糯香甜的米粥，让秦安冰封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涌出酸涩又温暖的潮水。
　　他还是这样，嘴硬得像淬了毒的刀，心……却未必是石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