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听萧》肆横

8、鸢尾 鸢尾

　　李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醉得人事不省的乔安带回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打在乔安泛着红的脸上，他眉头紧蹙，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她把乔安扶到沙发上躺好，正想松口气，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不要走，” 乔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撒娇的孩子，“陪陪我。”
　　“我不走，” 李佳慌忙挣开他的手，指尖都在发颤，“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要走。” 乔安闷哼一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坐起身，双臂一收就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他身上的酒气混着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李佳整个人罩了进去。
　　李佳的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乔安低下头，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脸，拇指在她的唇瓣上来回摩挲，带着点无意识的眷恋。他闭上眼睛，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酒意的喟叹：“宝宝，你喷香水了。”
　　“嗯……” 李佳紧张得喉咙发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缩，耳廓却被那气息烫得发红。
　　“是我送你的吗？” 他又问，声音低得像梦呓。
　　没等李佳回答，乔安突然勾住她的腰肢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脸。下一秒，他的唇便覆了上来，带着试探性的轻触，像羽毛扫过花瓣。
　　李佳的脑子 “嗡” 的一声，只剩下惊慌。她双手抵在乔安胸前，不停地往外推，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乔安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她，眼底蒙着层水汽，竟透出几分委屈：“宝宝，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乔总，您认错人了，我是……” 李佳急着想解释，话却被突然堵住。
　　乔安又吻了上来，这一次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李佳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乔安的吻并不急切，反而带着种耐心的温柔，像春雨慢慢浸润土地。他的唇有些温润，动作也渐渐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李佳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悄悄垂下。
　　乔安的吻还落在唇上，李佳的思绪却忽然飘回了过往。
　　那时她也有个男朋友，是同院的学长，笑起来有两颗浅浅的梨涡。毕业散伙饭那天，男生攥着她的手说：
　　“等你毕业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爸妈已经给我找好工作了，县城里安稳。”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是抽回手，看着饭店油腻的桌布说：“我好不容易才从县城考出来，不想再回去了。”
　　男生眼圈红了，说：“你是不是喝惯了大城市的咖啡，就再也喝不惯家里的豆浆了？”
　　她记得自己那时笑得很冷，她还是喜欢喝豆浆，只是也想尝试更多的咖啡。
　　男生没再劝，她也没回头。两年的感情，说断就断得干干净净。有人说她狠心，她却觉得庆幸，至少看清了自己想要什么。小县城的安稳是好，可她见过宁城的霓虹，就再也不想回到只有一条街的故乡。
　　怀里的乔安动了动，呼吸洒在她颈间。李佳慢慢回神，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西装是她叫不出名字的奢侈品牌，手指上的腕表不知道能抵她多少年的生活费，连醉酒时的侧脸都带着矜贵的轮廓。
　　她实在想不通，肖萧怎么就舍得拒，。那个总是素面朝天、连香奈儿包都背得漫不经心的女生，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既然肖萧不要，那她接住又何妨？
　　李佳微微侧头，主动往乔安怀里靠了靠，指尖划过他衬衫上精致的纽扣，心里那点最后残存的犹豫彻底散了。她又没抢肖萧的东西，不过是捡了她不要的，算不得对不起谁。
　　就像当年放弃速溶咖啡选择手磨咖啡一样，她只是在选自己配得上的生活而已。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李佳的呼吸渐渐紊乱，带着些微的颤抖，却又不自觉地慢慢回应着。乔安似乎难得感受到这样的迎合，吻变得愈发急切，两只手在她的后背与腰间来回游走，带着灼热的温度，唇瓣也缓缓移向她的耳垂、脖颈，留下一连串细密的吻。
　　乔安双手捧着李佳的脸颊，两人脚步踉跄，从客厅一路吻到卧室。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与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乔安将李佳轻轻放在床上，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床面，一手温柔地托住她的后脑勺，炽热的舌头滑进她的口中，肆意搅动着每一个角落，仿佛在汲取着养分滋养自己。李佳抑制不住的闷哼声，更让乔安的疯狂无限增长，他的吻不断向下，吞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就在气氛浓烈到极致时，乔安突然停了下来，他轻抚着李佳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问道：“可以吗？”
　　李佳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勾住乔安的脖子，用力一拉，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得到许可的乔安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嘉奖，他温柔地扶起李佳，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
　　晨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时，乔安才从混沌中睁开眼。宿醉的头痛尚未散去，昨夜的画面却像潮水般涌来，他回味着与 “肖萧” 的欢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她贴在他的耳边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那是给他最大的褒奖！
　　记忆里的场景愈发清晰：从卧室到客客厅，再到浴室蒸腾的水汽里……
　　乔安伸手往身侧摸去，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床单。他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残留着陌生的香水味。
　　他拿起手机拨通肖萧的号码，指尖还带着昨夜的灼热触感：“宝宝，怎么自己回去了？”
　　“你在说什么？” 肖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得像淬了冰，“我现在有事情，挂了。”
　　忙音突兀地响起，乔安举着手机愣住了。肖萧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缱绻，只有毫不掩饰的疏离，他用力敲着太阳穴，零碎的片段开始重组：求婚被拒时肖萧冰冷的眼神，酒吧里与肖炎的争执，拳头砸在脸上的钝痛，还有…… 被自己紧紧按在怀里的，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该死！” 乔安烦躁地将手机扔到床上，手重重捶在床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半小时后，办公室里，乔安看着推门进来的李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她穿着白衬衫和及膝裙，领口系着标准的丝巾，即便如此，也掩不住那过分丰腴的曲线。
　　“乔总您找我？” 李佳规规矩矩地鞠躬，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乔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镜片后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昨天谢谢你送我回去。”
　　“应该的，乔总您客气了。” 李佳的声音平稳无波。
　　“你……” 乔安故意拉长语调，目光扫过她紧抿的唇，“是肖萧的同学吧？来了挺长时间了吧，倒没跟你好好聊过，在这里还适应吗？”
　　“挺好的。” 李佳连忙点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公司氛围很融洽，大家都很照顾我。”
　　乔安抬手扶了扶眼镜，镜框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昨天酒吧的消费账单，你跟财务说一声，按公司接待客户走流程，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谢谢您乔总！” 李佳再次鞠躬，腰弯得更低了些。
　　“对了，” 乔安状似随意地补充，“昨天我喝的有些多，还好你是清醒的，如果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请你及时止损。”
　　指尖在桌面上划出凌乱的弧线，陌生的香水味再次钻入鼻腔，乔安猛地推开窗户，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窗外的蝉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