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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诬陷 主任振木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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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银行是金融服务单位,凡工作在一线的员工,基本上都没有星期天;因为,他们的服务对象是广大人民群众,关了门停了业,人民上哪儿办事去?所以他们不像机关管理人员,每到星期天就可以正正规规回家和老婆娃娃团聚了。在这方面上面是有规定的,基层工作人员每月可连续休息四天,这样就算是弥补了星期天的法定休假日。
这天早上,休完假的江尚春早早回到单位准备接班。他从兜里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眼,但钥匙怎么转锁芯都不起作用,——门打不开。原来振木喜昨晚睡觉时把门反锁上了。咣咣咣……江尚春用曲起来的手指轻轻敲门。不大一会门开了。刚一进门,一股浓浓的尿臊气熏得他直发呕……他憋住呼吸走进守库室,发现床底下放着一只白色的洗脸盆,里面盛着半盆黄刺刺的液体。江尚春立刻明白,尿臊气就是从那儿出来的。肮脏鬼!江尚春在心里骂了一句,接着朝睡在床上的振木喜狠狠剜了一眼。过了一会儿,振木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起身下了床,端起床底下的白盆子急急向门外走去……
外面传来啪啦啦的响声。江尚春知道,那是振木喜把盆里的液体泼在了门前的土地上。
江尚春是不愿意惹事的人,对于振木喜的某些不良习惯虽然看不过眼,但他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讲过。
月底江尚春到县支行送报表,行长把他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行长是个高个子人,穿一身半新不旧的蓝制服;窗前放一张白油漆办公桌,里面靠墙支一张床,白中带花的床单洁净、显眼。行长让江尚春坐在一张椅子上,自己坐在他的床铺前,开始和江尚春谈论一些事情:最近在那里工作怎么样?习惯吗?行长看住江尚春的脸问他。
凑合吧。江尚春平静地回答。
你晚上起夜吗?
……江尚春愣了一下,他立刻就意识到行长的谈话已经进入了主题。虽然感到惊奇,但他尽量压抑住惊讶地表情,慢腾腾地说:起夜呀。
江尚春担心行长问到振木喜脸盆里的尿液问题。若是真问到这件事,他该怎么回答呢?又一想,这件事除了他和振木喜,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可是奇怪?行长现在询问的好像就是这个事。
行长问他:你们农场储蓄所的尿臊气是哪里来的?
江尚春立刻睁大了眼睛,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说没这回事吧,行长是怎么知道的?说有吧,这不是让他当了尤大出卖了振木喜?正在江尚春犹豫之时,行长仰起头长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像是跟江尚春谈心似地说:
年轻人啊,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呢,不能懒到晚上往洗脸盆里尿尿吧!
江尚春一听更加奇怪了!往洗脸盆里尿尿的人明明是振木喜,听行长的话音怎么成他了!怪事!他的胸腔里马上涌起一股怒火:我没听明白,行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的盆子里的尿可不是我干的啊……
不是你干的?年轻人,错了就错了,承认了错误就是好同志。过去你在支行是很勤快的,怎么现在突然变成这样了?
啊!……江尚春惊异的几乎叫出声来。他立刻明白这个鬼是振木喜搞的。
话说到这里,不得不说一说振木喜了,其实江尚春的猜测完全没有错。这个鬼还真是振木喜搞的。
那天,振木喜到支行来找行长。他和行长单独谈话,主要反映一件事,说江尚春晚上在洗脸盆里尿尿,整个屋子都灌满了尿臊气,熏得他不敢进门;如果这样下去,储户都不敢到储蓄所来办业务了。他要求行长尽快把江尚春调走,说那个地方的业务不多,他一个人完全可以承担起来。
振木喜把帽子反扣给江尚春,这是他的小心思,并没有其他的用意。他的真实意图就是为了让行长更加讨厌江尚春,在江尚春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不声不响地把他调走。
那么振木喜为什么那么喜欢一个人在农场储蓄所干工作呢?原因人们是不清楚的。这些年,储蓄所冬天拉的煤等于就是给他家拉来的……每年冬天他一家人全靠储蓄所拉来的煤取暖做饭过冬,自己分文没有掏过腰包。现在把江尚春调到那里工作,占惯了便宜的振木喜就再也占不上公家的便宜了。因此,他要想方设法把调给他的人弄走……
可是,振木喜万万没有想到,行长会找江尚春当面谈尿尿的事。
江尚春想,既然你振木喜不是人,我江尚春也不能平静地坐着。他再也不愿意像过去那样做老好人了。他抑制不住激奋的心情,立马把振木喜尿尿的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行长。
行长一听事情并不是振木喜反映的那样,脸色顿时大变;他的眼里虽然冒出了火光,愤怒之气马上覆盖了整个和蔼的脸庞;但是,他并没有立即就出声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在地上来回急速地走了几圈,然后转过身看着江尚春的眼睛说:你先回去吧。
报完表的第二天,江尚春回到了农场。不大一会儿,振木喜就被行长的电话叫走了。江尚春明白行长电话唤他是意味着什么。果然,下午他黑着个脸回来了。一连好几天他都闷闷不乐,脸上的神情和往日大不相同,变得更加严厉可怕。
这些日子,除了安排工作上的事情,平时他只是埋头干工作并不多说话。江尚春感觉到,他和他之间好似存在着一个大大的空间,里面装的全都是随时可能爆发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