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去古代摆地摊》春辞半盏

31、平定风波

　　钱掌柜一听顾知聿提议去县衙，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起初他并没有注意到顾知聿，现在听到顾知聿说话，他心里有些发毛，这可是何先生家的小公子，何先生书院开院那天，不仅县老爷亲自来道贺的，听说州府的官老爷也来了，何先生的地位可想而知。

　　虽然不知道唐晓如何认识的顾知聿，但现在看来，顾知聿明显是站在唐晓那边。

　　钱掌柜心慌的吞了一口口水，心脏砰砰直跳，尽管周围人声嘈杂，但他还是觉得脑子里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怦”“怦”“怦”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他卖的泡泡馄饨根本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复刻出来的，而是他从唐家作坊偷买来的成品。

　　这钱掌柜原本在码头扛大包，妻子给人家浆洗衣服，赚的都是辛苦钱。唐晓摆摊的时候他们还买过豆干吃，没想到那个小姑娘的摊子卖的越来越好。

　　他们夫妻俩一合计也弄了个馄饨摊。

　　虽说不像唐晓的生意那样好，但糊口不成问题，也不像从前那样辛苦。

　　但唐晓的泡泡馄饨上市后，他们的生意就越来越差。

　　他们也想过从唐晓家订货，但八文钱的进价让他们退缩。

　　小铺子比不上大食肆，卖不上高价，他们无利可图。

　　机缘巧合之下，他知道他二表姨的三闺女的丈夫的大姨姐，正好和唐晓是一个村的，托了这层绕了十八弯的关系，他们找到一个在作坊做工的寡妇用三文钱的低价，拿到唐家的正宗馅料和皮子。

　　一碗馄饨除去柴、水、租子，他还能赚四文。

　　虽然日日卖得提心吊胆，生怕被人戳破，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始终没人说什么，他悬着的心，也就渐渐放了下来。

　　直到今天。

　　眼见事情败露，如果真闹到官府，现在的生意肯定做不了了，而且他还要赔偿唐晓。

　　可他转念一想，他和那寡妇的交易，全是挑在夜半无人时分，根本没人瞧见。

　　只要他咬死不认，唐晓也没办法，这么一想，他的心沉静几分。

　　“去官府！”他梗着脖子，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手死死攥着，努力挺直腰板，想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倒要请县衙的大老爷还我个清白！”

　　唐晓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人如此叫嚣，无非是觉得她此刻手里没有半分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他家的馄饨和作坊里的是同一批货。

　　唐晓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抱臂清笑，那笑意游刃有余，看得钱掌柜再次心慌。

　　“那就听这位掌柜的，咱们去官府，把两家的证据都摆出来，看看官老爷怎么定夺。”唐晓气定神闲，“我姐姐已经去带那倒卖馄饨之人，我这还有刚从你家买的馄饨。若真是巧合，我唐晓亲自登门道歉，唐记从此再不售卖泡泡馄饨。”

　　唐晓此话一出，围观的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在唐晓和钱掌柜身上打转。

　　顾知聿也有些震惊，如果他没猜错，唐晓也是方才才撞破这桩事，这么点时间，她哪里有什么证据？

　　他提议去县衙，不过是想唬一下钱掌柜。

　　没想到唐晓胆子比他还大。

　　正巧这时，春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苏银花以及一个低着头、浑身发颤的妇人。

　　人到跟前唐晓才认出来，是村里的寡妇李梅花，她和大女儿都在作坊上工，母女俩手脚麻利，一个人能顶三个人，所以唐晓给她们开的工钱也比旁人多一倍。

　　苏银花拉着人快步走到唐晓跟前，脸色铁青。

　　李梅花一瞧见唐晓，就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晓晓，婶子对不住你！婶子不是人！是婶子被猪油蒙了心！”她膝行两步，想要去抓唐晓的裤脚，却被唐晓淡淡瞥了一眼，又讪讪地缩回了手，转而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大腿，哭着道，“我家里三个娃要养，小的那个还在生病，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啊！钱掌柜他找到我，说给我三文钱一份，让我……让我从作坊里拿点皮子馅料出来……”

　　她哭得涕泪横流，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所以，所以每日我和大丫，上工的时候偷偷往竹篮里藏皮子和馅料……晓晓，婶子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婶子这一回吧，婶子给你磕头了！”

　　说罢，她咚咚地朝着唐晓磕起头来，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见唐晓无动于衷，她又转过身，拽着苏银花的衣角苦苦哀求：“银花妹子，你帮我求求情，看在咱们一个村的情分上，饶过我这一次吧！”

　　唐晓觉得自己的运气有时候真的太好了。

　　正愁没有证据，证据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钱掌柜在李梅花开口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李梅花身上，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再没了刚才那副叫嚣着要去县衙的神气。

　　可他刚一动，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顾知聿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少年声音清朗明亮：“钱掌柜，是要去县衙吗？怎么不叫上唐姑娘一起啊？”

　　围观的食客现在也看明白怎么回事，一时间质问、指责从四面八方涌来。

　　“好你个黑心的钱掌柜！亏我替你打抱不平，原来你是个小偷！”起初找事的汉子火冒三丈，又转头对唐晓作揖：“唐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了，再下跟您道歉。”

　　“就是就是！三文钱拿货卖九文，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几个常来光顾的食客纷纷附和，脸上满是鄙夷，“平日里装得憨厚老实，背地里竟干出这等龌龊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亏心事做多了，迟早要遭报应！”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引得众人纷纷应和。

　　面对众人的言语，钱掌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晓清了清嗓子，周遭的嘈杂声瞬间静了下去，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弯腰扶起瘫在地上的李梅花：“梅花婶，我理解你家里的难处。”

　　李梅花哭得更凶了，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重复“我错了”。

　　唐晓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钱掌柜：“钱掌柜，现在去官府还来得及。”

　　这话一出，钱掌柜腿一软，“唐姑娘，有话好说，好说，万事都有的商量。”

　　顾知聿在一旁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不去官府怎么还你清白呢？”

　　钱掌柜被噎得说不出话。

　　“唐姑娘，这样吧。”钱掌柜舔了舔嘴唇，“我以后不卖泡泡馄饨就是了。”

　　唐晓轻笑，“你到时候会算账，没了梅花婶，你以后上哪找泡泡馄饨卖？”她眉眼低垂，神色冷淡：“泡泡馄饨你肯定是卖不成了，除此之外你从梅花婶那买走的可都是我作坊的，我的损失怎么算呢？”

　　钱掌柜脸上堆起的笑比哭还难看：“唐姑娘……这、这都是误会，误会啊……”

　　唐晓抬眸看他，眼神凉得像初冬的霜，半点情面都不留：“误会？钱掌柜从梅花婶手里低价买的馄饨，难道不是从我作坊的？你借着我的东西赚得盆满钵满，转头还要抢我的生意，天底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钱掌柜额头上的汗越渗越多，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慌忙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是是是，是我糊涂，是我猪油蒙了心！唐姑娘你大人有大量，你说怎么赔，我都依你！”钱掌柜看着唐晓，心里知道这下躲不过了，做好了赔偿一大笔的打算。

　　唐晓挑了挑眉，声音不高，说出的话却出人意料：“首先你要补足泡泡馄饨的成本价给我，其次赔偿你收益的三分之一给我。”

　　这话一出，钱掌柜顿时愣住了，他原以为唐晓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只是要了三分之一的收益，他心里松了口气，他忙不迭地点头，像捣蒜一样：“行行行！都依唐姑娘的！”

　　苏银花跟着钱掌柜去取钱，唐晓遣散众人后正好看到等着取货的顾知聿，刚才那么一闹都耽误了生意。

　　唐晓对着顾知聿微微颔首，眉眼间染上几分真切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不少：“今日之事，多谢顾公子，若不是你，我怕是要吃个大亏了。”

　　顾知聿望着她，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举手之劳而已。”

　　唐晓弯了弯唇角，给他打包冰饮：“在额外送顾公子两杯青梅饮，顾公子若是觉得好喝，欢迎常来。”

　　顾知聿想到自己要回京都，有些日子尝不到唐记小铺的美味，还有些难过。

　　“唐姑娘，不知道你有没有去京都开店的想法？”他接过食盒，真诚道：“若是有这个打算，在下可以投资一二。”

　　他真的很想让京都的家人朋友也尝尝唐记小铺的美食。

　　“多谢公子好意。”唐晓婉拒，她不知道顾知聿为何提起这种话，但小心为好，毕竟二人没有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