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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异地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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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们聊到很晚,但具体聊什么,栗青林没有参与。
她给他们留足了聊天空间,在里屋陪何静哄孩子,到最后差点把自己哄着了。
余樾敲门来接她,她揉眼和何静说再见,出来后她盯着余樾的脸看了好久。
“我没喝多。”
余樾握着她的手,去摸自己的脸,“是不是不热?”
确实不太热。
但桌上剩下那几个,情况多少不太妙,每一个都软泥虾一样,歪七扭八地趴着。
“姐,外面那几个你别管,我一会回来再收拾。”
夜风一吹,栗青林走两步人就清醒了。
她扭头瞧余樾,他一路上都咧着个嘴,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他们都骂我。”
栗青林:“?”
骂你,你还乐?
“他们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们都羡慕我,嫉妒我。”
栗青林假装不知,顺着问:“为什么?”
“因为我有女朋友。”
栗青林:“……”
那他们还有老婆和孩子呢,又怎么说?
余樾突然往前大跨两步,然后转身面朝向她,一步一步倒退着走,笑着看她时的眼睛,像盛满了星芒。
“乐什么呢?”
余樾脑袋凑近,像和她说悄悄话一般,小声耳语:“我有女朋友了。”
“……”
大概是见栗青林没理他,他把手搭到嘴边,非常突然地仰头喊了一声:
“我有女朋友了!!”
栗青林吓一大跳,刚要扑上去捂他的嘴,巷子里众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吼过来,每一句话都没那么中听。
余樾小臂一挥,还想跟人对骂,被栗青林一把捂住,赶紧拽走了。
栗青林十分确信,他醉了。
“我知道要追上你很难很难,毕竟你真的太太太优秀了!但我会努力的,我以后认真学习、努力赚钱,肯定不给你丢脸!”
栗青林摸摸他的脸,“你现在这样,也没给我丢脸。”
“可我不想别人觉得你眼光差。”
“那是他们眼瞎,我眼光好着呢。”
栗青林下巴搁在余樾的肩上,一下一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很快,就到了要去学校报到的日子。
栗青林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书包,家里的东西送出去多半,还有一些她的小物件打了个包,暂时存放在余樾的房间里。
小县城的火车站很小,来往车次也不多,到省城直达的绿皮火车只有一趟,晚上十二点九分发车,早上六点五十到站。
虽然时间长,但晚上睡一觉就能到,对学生来说其实挺适合。
只可惜他们买票迟了半天,卧铺票全卖光了,最后也只抢到两张硬座票。
这趟火车大部分都是去报到的学生还有陪同的学生家长,每个人的身上除了大包就是小包,候车厅和车厢每一处都拥挤不堪,连下脚都难。
他们最后几乎是被挤上的火车。
“你们也是去报到的?是哪个学校的呀?”
他们对面坐着的应该是一家三口,沉默的爸热情的妈,还有一个腼腆的儿。
“江城。”
“哎我家孩子也是!也太巧了,那你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这又是老乡还是大学同学的,以后在学校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余樾看栗青林,她小幅度摇了下头。
“行啊,你手机号多少,我存一个。”
余樾和对方妈非常友好地互换了联系方式。
“你俩,是兄妹还是……朋友?”
余樾没直接回,而是把问题又抛了回去:“您看着,觉得我俩像什么?”
“兄妹!”对方妈盯着他俩来来回回看,“眼睛、鼻子像,你们一个像爸一个像妈吧?”
确实,一个像他爸一个像她妈。
余樾比了个大拇指,“您看得可真准。”
大半夜的车,兴奋劲最多也就持续半小时,很快车厢的说话声渐歇,连头顶上的灯也暗了下来。
车厢里各种泡面、汗酸味混在一起,强势往鼻腔钻。座位很小,腿伸不直,但腰又只能直挺挺地撑着,栗青林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不太舒服。
余樾把耳机分她一只,塞进她的左耳,又将肩膀放低,让她能靠得更舒服。
“闭上眼睛休息会吧。”
耳机里播放的是《祝你今夜好梦》,文件夹里音频的数量在还不断增加,但具体让栗青林说增加了哪些,她也不清楚。
毕竟削木头的声音都大同小异,其实她循环播放就可以。
这话她也和余樾说过,但显然他并没有听她的。
栗青林是被余樾叫醒的。
“我刚找乘务员候补了一张软卧的票,你去睡会吧,快下车时我打电话叫你。”
栗青林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七。
“只有一张吗?”
“卧铺票太紧俏,一会我再问问,如果买到了我再跟你说。”
栗青林不太想自己去,让他一个人在这里。
“没事的,你先去睡,说不定我一会就补上票了。买到了我马上就去找你。”
硬座车厢的人几乎都睡了,可能是因为坐着睡不舒服,座椅下方都躺满了人,路过时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某只手或脚。
栗青林躺下快睡着时,想到什么,又爬起来定了个闹钟。
闹钟响的时候,她恍惚觉得自己前一秒才刚刚闭上眼。
但其实已经四点半了。
还有两个多小时到站。
栗青林到洗手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硬座车厢找余樾。
她到的时候,余樾正仰头以一种扭曲地姿势歪着脖子,他个子高,脖子比椅背还要高出一截,腿也交叠蜷缩着,看着可怜极了。
栗青林把他叫醒,“你去卧铺睡吧。”
余樾刚醒,人还处在恍惚状态,眼睛盯着她,看着看着就笑了。
“笑什么呢,快去呀。”
栗青林看他傻乎乎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你继续去睡吧,我不困,我在这儿靠会就行。到学校还一堆事,你休息不好怎么行。”
他眼睛都困成三眼皮了,还在说自己不困。
栗青林不想吵到旁边的人,只能把声音压到很低。
“你去,不然我要生气了。”
她的样子,不像是在和他打商量。
余樾怕她真的生气,只好顺从地起身,“那我去眯个半小时,你有什么事一定要马上给我打电话,不然我不放心。”
栗青林点头,催他赶紧走。
好不容易等他一步三回头离开,栗青林才在他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没等坐稳,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果然是他。
“你来一下车厢连接处,快来快来!”
他语气紧张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只是栗青林完全被紧张吸引,根本来不及细想就追了过去。
列车坐票卖完后还售出了很多无座票,车厢连接处也是或坐或半躺的乘客。
余樾扒在车门玻璃上,回头看到她,招招手让她快过去。
“怎么……”
她话刚出口,余樾就比了个“嘘”,然后示意她往车门外看。
列车由西向东驶,此刻正在经过一大片绿色的麦田,天还不亮,绿色的麦田深沉、幽暗,越过麦田,视线尽头的晨昏线从墨蓝褪成灰白。
地平线边缘,太阳缓缓探头,麦田也霎时盖上一层蜂蜜膜。
“我们太幸运了!”
栗青林无声点头,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美的日出。
“你去卧铺睡吧。”
栗青林注意力还在窗外的日出上,下意识又要点头,但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
“你这人!”
她立马转身,头也不回地往硬座车厢走,“你再不走,我今天一整天都不会理你。”
栗青林原本打算六点半再叫他,但不到六点,余樾已经一脸清爽地站到了她面前。
硬座只剩下一个位置,还是临窗,蜷了两个小时的栗青林也不想再坐,两个人就站在连接处讲话,把位置让给一位站了一夜的大叔。
很快列车就提醒到站。
车站就有学校的迎新大巴,栗青林出示通知书后,就和余樾上了车。
“这好学校就是不一样!”余樾悄悄和栗青林说:“本来我还担心第一次来,万一找不到公交站,再被黑车骗,结果没想到学校想得这么周到,直接接到火车站来了。”
余樾一路上比她还要兴奋。
他捏着入学须知和校园地图,从头到尾从尾到头地看,栗青林困得不行,眯了十分钟睁眼一看,发现他还在读。
高中三年,他读课文大概都没这么认真过。
“别看了,你睡会。”
栗青林用手盖住纸,不让他继续看。
余樾也不挑,就着她指缝露出来的零碎文字看:“我不困。”
栗青林彻底没了办法,只能和他头挨着头,一起看地图。
“女生宿舍和五食堂离得更近,教学楼和三食堂离得近,感觉这两个食堂你以后会经常去。”
“图书馆和宿舍有点距离啊,这要是靠腿走得累死吧,自行车你还记得怎么骑吗?不然一会买辆自行车,我再教教你?”
“操场有好几个,这里还有条樱花大道,樱花是三月份开吧,好可惜不能和你一起看了。”
栗青林扭头,但余樾一直不抬眼,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也摸不清他的情绪。
“等明年三月,你找个周末来看我。”栗青林摸他下巴上隐隐冒出的青茬,轻声问:“好吗?”
“好!”
余樾在不安,但具体在不安些什么,栗青林好像懂,但又说不太上来。
从上车之后,他的情绪一直不太高,可他帮她问报到流程、找宿舍办入住时,他又格外地外放和正常。
他们到宿舍时,两张床已经有了行李,栗青林的床在靠门的位置。
在栗青林和舍友打招呼时,余樾已经打湿完毛巾,在给她擦床上的灰。
“这是你哥还是男朋友啊?也太勤快了吧,做事干净又利落,一看就是在家经常干活吧。”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舍友,叫叶玮,她是本地人,爸妈这几天出差了不在家,早上自己叫了个车就来了。
“我男朋友,叫余樾。”
叶玮“哇哦”了一声,嘎嘣脆咬了口苹果,随口问:
“也是咱们学校的吗,哪个系的?”
余樾擦床的手不明显地一顿。
“他在我们老家上学。”
叶玮咬苹果的动作一滞,过了会,想到什么又感慨道:
“那你们异地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