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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男朋友 ...

  •   余樾把人送到家门口,就该回夜市继续守摊子了,但他不太想走,可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傻站着对看。

      看着看着,就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

      然后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笑。

      “真傻。”
      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他。

      “那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吗?”
      余樾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梦里如此的美好和不真实,他很担心天一亮,梦醒了,发现一切都是幻影和他的臆想。

      “不知道啊,”栗青林忍不住逗他,“你没有答应我的表白,也没有送我花儿。”

      “我——”余樾慌得双手上下找兜,但兜里怎么可能有鲜花。
      “我现在去买!”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栗青林马上叫住他:
      “傻子。”

      她指了指墙角开得正艳的凌霄花,“我要那个。”

      余樾停下,又似乎听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不送了吗?”

      余樾仍旧不理解,但他这会儿根本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思考问题,她说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余樾一个起跳,轻松摘下一朵花枝最大、开得最好的凌霄花。

      递给她时,余樾有些迟疑。
      “这花,配不上你。”

      生在墙角,长于墙垣,平日无人养护打理,照见一点阳光便野蛮生长,枝叶伸到哪儿便长到哪儿。

      这花配她,太过于廉价。

      可栗青林并不这么觉得,她把花别在耳朵边,然后转脸冲向他,问:“好看吗?”

      浓墨一样的黑发间,点缀一抹橘红。
      明艳的不是花,而是她。

      “好看。”

      栗青林手指触上柔软的花瓣,点了点头,很满意:

      “那你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花送过了,接下来就是表明自己的心意。

      余樾又开始紧张。
      虽然表白曲他刚才唱过了,但唱和说总归是不太一样。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嘴如此地笨过,昨晚连夜打的草稿、今天一整个白天的心理准备,但一对上她灿然的眼神,他的脑子又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懵。

      “我,我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喜欢你!”
      最重要的话说出口,其他的好像也不那么难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可能是第一次见面你在杂货店买东西的时候,可能是你一个人背着大书包去上学的时候,可能是你用瘦弱的身体护住我妈妈的时候,可能是你认真学习微微皱眉的时候……”

      “这三年里,这样的瞬间大概有好多好多个,多到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你昨天问我,‘还喜欢你吗’,我之所以没有立刻回答——”

      “是因为,我好像,没有一刻不喜欢你。”

      夜色笼罩下的银鱼巷,带着日间未完全散去的暑气,静谧而灵动。

      随着余樾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四周仿佛霎时陷入沉寂。

      余樾像一个小孩子,拿着一份没有标准答案的试卷,在紧张地等待着审判。

      栗青林抬头,认真地注视着他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有不安,有紧张,还有一丝丝隐晦的祈盼。

      她看了好久,久到余樾都以为,下一秒她就要说出无情的拒绝。
      一如上次在巷子口的吵架,她说出的那句“不要喜欢我”。

      他的心越提越高,在即将冲出嗓子眼的时候,面前的女孩粲然一笑,然后张开双臂,对他说:

      “要抱抱吗,男朋友?”

      那一瞬间余樾眼眶微微发胀,鼻头酸涩,他应该是激动的,也有可能是紧张到极点后的一种生理反应。

      总之,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往前一步,也试着张开了双臂,但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拥抱她。

      他平端生出了一丝害怕。

      就仿佛,眼前这个笑脸盈盈的女孩儿不是他三年来的日思夜想,而是一件耀眼易碎的琉璃,稍后不慎就会让她受伤、破损。
      而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希望她永远闪耀,永远明媚,永远幸福。

      大概是见他迟迟不动,栗青林没有犹豫,而是又往前踏了一步,牢牢地坚定地抱住了他。

      “我喜欢,就配得上。”

      余樾不太确定,她是在回答自己之前说的那句话,还是看出了他的胆怯。

      终于到了此刻,他才不得不承认,他不如她勇敢。
      他有一腔爱她的热忱和执着的坚持,可在心意表达和行动上,她比他多迈了一步,而那一步,是她对他的心意。

      “你不放手,我就不放手。”

      如果可以,余樾希望这个拥抱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
      甚至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他好像也没有了遗憾。

      他此刻,内心丰盈,被爱紧紧包围,而这些,都是他怀里的女孩儿给他的。

      “我不放手。”
      只要确定你是幸福的。

      他俩恋爱的事情,没想过要瞒人。
      但因为担心别人的打趣和玩笑,会让栗青林不舒服,所以余樾硬生生忍着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突然对李柯生出一种莫名的羡慕,有时候好想像他那样没心没肺地活一次——拥有了珍贵的礼物,恨不得第一时间就让所有人知道。

      他叹了一口气。
      栗青林拿下盖在脸上的书,睡眼朦胧地问:“你怎么了?”

      “吵醒你了?”

      栗青林想坐起来,余樾马上把脚收回去,用手扶住摇椅,不让它继续前后摇。

      “睡够了。”
      下午过来找他,还特意带了本外国小说,结果看了没两页就睡着了。

      “你刚刚怎么在叹气?”
      栗青林喝了口他端来的杨梅汁,还没有忘记刚才的问题。

      “那什么,”余樾看着她,小心着自己措辞,“就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可以跟他们说咱俩的事吗?”

      “当然可以。”栗青林有些讶异,“我以为你早就说了。”

      “我怕他们瞎开你玩笑,你知道的,我跟他们太熟了,所以有时候互相说话就容易没轻没重。”余樾说:“我担心你会不舒服。”

      “不是有你在吗。”栗青林把对着她吹的风扇,往他那边移了移,“有你在就不怕。”

      “我不热,风扇对着你我也能吹得到。”

      栗青林根本不听他的,把风扇转过去后,又拖了拖摇椅,坐得离他更近了一点。

      “要帮忙吗?”

      余樾前几天得了副安神助眠的方子,他说是找一位认识的中医姐姐要的,在药房取了药后,打磨成粉再手搓成珠,珠再制成串。

      第一次做他不知道会不会失败,就多搓了一些,做成的手串一串给了栗青林,剩下的他试着摆在木雕摊上,结果没想到比木雕好卖多了。

      于是这几天,他一有空就在手搓安神珠,虽然不需要太多技术工艺,但做起来还是费时又费手。

      “你帮我写几个字吧,你的字好看。”
      余樾给她一块长方形的木板,“就写——纯手工制作 合香珠。”

      八月午后的阳光,不顾一切地炙烤着大地,外面的知了都热得懒得叫,大家也都不愿再出门,巷子里静悄悄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中草药的味道不浓烈,风扇摇一摇头,轻易就将那股淡淡的清香吹满整间小屋,安神的气息瞬间弥漫开。

      栗青林觉得,那位中医姐姐的医术一定非常厉害,不然,她只单单闻着中药味,怎么就又困了呢。

      “困了就睡吧。一会我叫你。”

      栗青林是自己醒的,余樾不在屋里,但可以听到院子里他和姥姥明显放低的说话声。

      夕阳的余晖照进屋子,透过窗棂在墙上映出一格一格的霞光。栗青林没有马上起身,就着摇椅摇晃着醒神。

      “你醒了?”

      “我睡了好久,你怎么不叫我?”

      算了下时间,她应该睡了不止两个小时。

      以前她睡午觉必须要定闹钟,因为她很讨厌,一觉醒来外面全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感觉。

      但今天没有闹钟,醒来夕阳正好,院子里有低声说话的动静,还有几秒后推门进来的他。

      “我算着时间呢,这会儿进来就打算叫你的。”

      “要去吃饭了吗?”
      栗青林快开学了,余樾和李柯没那么快,但也在这个月底,大树就约他们今晚一起聚聚,说当时提前欢送他们了。

      但其实余樾和李柯的学校离得不远,骑个电动车半小时就能回,所以真正要送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俩到得早,这个时候刚好的饭点,烧烤店里外都坐满了。

      余樾给她搬了个小板凳放在树下,“外面会有点热,要不你去二楼,那里有空调。”

      “没事,我不怕热,而且这里有风呢。”

      栗青林刚坐下,余樾又端来一盘蚊香放她脚下,还有一碗冰镇过的绿豆汤,“有点凉,放放再喝。”

      余樾到烧烤摊前帮忙,大树把手里烤了一半的串儿给他,又凑近了些,跟他说话:
      “你是不是有点过了?”

      余樾的眼被炭火熏着,微眯看他:“什么?”

      “又是搬椅子,又是蚊香、绿豆汤的,”大树把手里的刷子当话筒采访他:“你到底是在追人,还是当舔狗啊?!”

      “这两样,有什么区别?”

      “你!”大树声音大了点,见栗青林看过来,他立马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他恨铁不成钢,“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追人靠的是吸引,吸引你懂吗?舔狗舔狗,那他妈舔一辈子也是狗当不了人!”

      余樾熟练地给烤到半熟的茄子铺上秘制调料,想了想,又加了几块包浆豆腐。

      “你之前追嫂子的时候,大热天的去帮她家插秧收玉米,她爹腿摔断了、你一百零几斤的个子硬生生把一百五六十的老丈人扛到医院,她家和村里有矛盾、你哞一声就冲上去跟人干架……”

      余樾诚恳地发问:“这是你说的吸引吗?”

      “不是……”

      何静拿着干净的铁盘过来,顺手拍了下大树,“阿樾比你聪明,你还是别瞎给人出主意了。”

      然后又对余樾说:“你别听你哥的,总共就谈过两段,还都是被人踹的,他的意见没什么学习价值。”

      “哎你这人!什么踹不踹的,”大树冲她的背影嚷:“跟你说了,你是我初恋,我没跟人谈过!”

      余樾在一旁乐不可支。
      大树还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拿上刚烤好的茄子和豆腐,巴巴给人送去了。

      大树冲天发了个白眼,“没救了。”

      李柯他们到时,客人已经散了一波,桌子就支在栗青林旁边,她只用换个高凳子就入了座。

      “来吧,咱先一起举个杯!”

      喝完第一口,大树叹了口气才道:“也是不容易啊,我们这群人里终于出了大学生,一出还是仨,真是给咱们巷子长大面儿了!”

      李柯含着小龙虾接口:“长面儿的主要还是栗青林,我俩这点击就送的垃圾学校,不值一提。”

      “不能这么说,再垃圾那也是大学,你们以后出来就是大学生!说出去多有面子,我脸上都跟着有光。”

      他们面前都放着啤酒,余樾给她拿了瓶豆奶,她刚吃了点也不太饿,就在一旁安静地坐着,听他们说小时候的趣事。

      “这一杯,我必须要敬一下咱们的状元——”

      大树今晚异常兴奋,从坐下来酒杯就没离过手,何静在屋里看孩子,出来看过他几眼也没多说。

      栗青林双手举起豆奶,在马上要和他的酒瓶碰上时,他手一缩,避开了。

      “我喝酒,你喝饮料,这不太对了?”

      “她不能喝……”
      余樾话没说完,大树立马“嘘”了声,不许他开口。

      “看不起我们是不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看不起我们这些开烧烤摊的社会底层是不是?!”

      栗青林没有多说,她把豆奶放下,然后重新拿空杯子倒了一满杯啤酒,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就在她刚要喝的时候,旁边的余樾伸手接过她的杯子,一饮而尽。

      “今晚她的酒,我帮她喝。”余樾从地上拎了两瓶没开封的酒,他一瓶大树一瓶,“你想喝多少,我奉陪。”

      李柯瞪大一双眼,有点不太明白此刻的状况,他也没溜号没下桌啊,突然这一个两个的,是怎么了?

      “不,你凭什么替她喝,你是她的谁啊你就替她,人愿意被你替吗……”

      “我是她男朋友。”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那个无形的暂停键在每个人头顶,哐哐哐砸着,谁都没开口打破这道沉寂。

      余樾话没说完,看没人给反应,他握住栗青林的手,举给他们看:
      “我们在一起了。”

      李柯张大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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