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松山镇
拜别了袁家,两人走在去如宝坊的路上。
“我们是要回去吗?”
“不,我们去如宝坊。”
“可是这里不像是去的路啊。”
两人所去的方向逐渐偏离繁华的街道,更多的是来往运货的驴车。
阿初跟在她后面,思索着袁家的条件,直到看到她移动的背后停下,他才抬眼往前看。
苏沅自来熟般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两件洗的发白皱皱的外衣,将其中一件抛给阿初。
“走吧,该去找师傅了。”
这里是如宝坊厨房的后院,煮着食物大锅冒着热气,菜板食物琳琅满目,端着器具的人们摩肩接踵,虽然人多,但井然有序。
阿初打量着,想起从袁家老爷刚出来的条件,要两星期内让如宝坊杜师傅做花木烤鸭上女儿的生日宴会。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扶额,吃倒简单的,请倒是难,来松山镇的人都知道杜师傅只在如宝坊做,但从来不去私人宴上。
关键是这杜师傅难见,听说在如宝坊做完工就走,也很少与其他人打交道。
回过神厨房的热闹在他耳边响起,他震惊地看着妻子在厨房各处出现,一会儿帮着看锅,一会儿切菜,甚至欲上手调味。
他赶忙上去,苏沅的厨艺他曾领略过,只能吃不能细品。
可以说是毫无天赋可言,为了如宝坊的名声,或者是为客人的性命,他还是上前拯救那锅汤料。
“沅娘我们该去找杜师傅了。”
在嘈杂的环境中,他在苏沅的背后,接手止住了苏沅的动作。
这么近的距离,彼此的心跳声仿佛就隔着一层衣物。
身下人不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触碰,但是在那么多人还是少数,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她的面容带着红晕,赶紧顺着空隙钻出,袖子上的手紧张地勾着,竖着食指抵在阿初嘴唇,支支吾吾道:“这么,这么近,禁止!”
突然,一人在两人旁边。
“停停停,这俩小夫妻是谁招进来的,大中午这么忙,还在这里待着!年轻人就是焦躁。”
管事用着大勺敲着隔壁的空锅。
一时间,虽然锅碗瓢盆声音还在,但音量降了一些,众人转头看向这份热闹。
“看什么!做事!做事!工钱不要了撒。”管事提高音量。
这天,小夫妻两人转个陀螺似的,有人招手就要去帮忙,一天中都没有交流,甚至连那位杜师傅两人都没搭上话。
晚上,下工时候,两人端着工作餐远离里面热闹声,一脸麻木地坐在外面的台阶上。
“我以后来如宝坊再也不催菜了。”
苏沅说完后大吃一口,身下垫着阿初的衣服。
本来苏沅执意不用,拍拍灰坐下去就行,可是阿初答不行,要尽丈夫的责任。
坐在她旁边又将些肉夹到她里。
这时,一个醉醺醺人从里面出来,又带着些鼓鼓囊囊的包袱。
“哟小夫妻怎么不进里面吃呀”
“不用不用,外面凉快。”
“哦,今天你们可出尽风头,见过腻歪的,没见过这么腻味的,说吧是谁招进来的呀。”
这问倒把苏沅难住了,她赶紧回忆白天里管事的人。
“是吴主管。”阿初开口。
那人点头,又问:“你们可不像经常做事,干嘛来这啊”
“我们,我们。”苏沅有些局促。
“我们夫妻以前走商被抢的连回去的路钱都没有,就近来松山镇找条生路。”
空气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闻言那人看着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抱歉啊,勾起你们的伤心的事来。”
而后拿出个布包甩在更大的包袱上,手上又提着些:“我先走一步了,我要将这些药材交给杜师傅,告辞。”
等等,杜师傅?是那为杜师傅吗,苏沅紧忙地出声问道。
得到肯定的回复,两人相互对视,默契般地将那人手上背上的包袱卸下拿在自己手里。
“走啊小哥,看你这么多包袱也不多来几人,来!都是工友,别客气。”
苏沅左手豪气地拦住那人,右手提着个小包袱,而后面的阿初则背着鼓鼓囊囊的药材。
那人被酒熏的脸通红,意识都不太清醒地点头,酒精麻木了脑子的转动,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这么好心,但这么重的包裹,多两个人来拿,总比一个人好。
夜晚,道路寂静,三人顺着阵阵微凉的风在土路走着。
路上,阿初沉默地在后边跟着,看着苏沅轻易地打开话题。
两人从天说到地,从南说到北。
说着跟弟兄们喝酒自己输只能一个人去,又说起那杜师傅也是脾气古怪的人,与夫人一起生活,有着好手艺却不赴有钱人家的宴做。
三人就这阵势走到杜师傅的家。
这时远处前面的声音让三人停住脚步。
“不去,我的规矩就是只在如宝坊做,您请回吧。”
“杜师傅等等,我们家老爷还可以再出两倍价钱,您再考虑考虑。”
那还在屋里的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屋外的人,正当屋外的人觉得事情快成了表情微微放松,他正要继续开口。
那门“砰”地一下子关了。
“先生还是请回吧,杜某不能破了规矩。”
屋外人眼睛睁得斗大,吃了一鼻子地灰狠狠扭头就走,又低声暗骂几句。
三人在外边远远看着这幅闹剧。
“看吧,杜师傅手艺好,我来送药的时候经常就看见这样的热闹。”
苏沅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心中暗暗给杜师傅打上固执地印象。
等身影消失到夜色之中,领头人自然迈开步子,熟练走到房子中间。
“杜哥儿,吴小弟我来给你送药材了。”
而后夜色回归寂静,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大门被开了一小角,杜师傅出现在三人前面。
“进来吧。”
苏沅顺利地进门,跟在他们后面打量着这间小院。
打量着,院落不大,但干净整洁,柴火整齐地堆放着。
领头人杜师傅小心地打开里面的门,接过药材小心地放下,又嘱托着天色已晚,夫人已睡下,动作要小些。
而后,又去柜子压着声音翻着找茶叶,而那吴小弟已经熟练地拿了四只茶杯放在桌上。
毫不客气的阿初拉着初来乍到的苏沅坐下,又问着吴小弟关于杜师傅的夫人。
那人酒气还没有散去,但是杜师傅的嘱托他还记着,压着声音回答。
“我那杜老哥也是个远近闻名的爱妻,他那规矩好像也是因为自己夫人设立的,具体的他也没说过,我也不好意思问。”
说完,宽大的影子笼罩着四方小桌,几声轻响,桌上摆着几叠吃食。
“别客气,我夫人的身体弱,感谢各位送的药材。”说完后给三人斟茶。
苏沅也不客气,也瞧着杜师傅的面貌,身体宽大,方脸,半张脸扎着胡子。
那边两人交谈着,而她抬眼与坐在旁边的阿初对视。
他隐秘地摇头,苏沅知道自己不能轻易乱动,不然就是跟之前人一样吃闭门羹,也眨眨眼回答。
直到另间屋子传来轻咳声,杜师傅也变了脸色,而下面的吴小弟也站起,示意对面两人该走了。
直到出去,两两道别后,苏沅伸着腰,看着夜色陷入沉思,似乎在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阿初默默跟着,顺着夜晚凉风,先小心试探着牵她的手。
苏沅感受到阿初的体温,一手抓住,而另一只手的主也人毫不客气缠绕般牵起。
两人就牵着手,陷入沉默。
“我们可以从杜夫人开始。”阿初先开口道。
“嗯嗯,杜师傅爱妻,但是从哪里开始呢才不会吃闭门羹呢。”
苏沅回忆着刚刚在杜师傅的场景,从大门到院子再到里屋。
等等,院子,院子里的柴火。
她开口忍不住问:“阿初你有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柴火?”
而得到的他困惑的神色。
她焦急回顾脑海里的院里的柴火,什么放着盖着花布的篮子,在夜色中闪着模煳地轮廓。
她记起来了!那是红果,曾在老人买过的山上的红果。
即使夜色已深,但枝叶也修剪过了,加上花布,那么就是杜夫人所做的。
她激动地捏下阿初的手
“红果,柴火上面的篮子内的红果。”
“红果?”
“对,只要问清楚镇内哪里能摘红果,那么就有机会见到杜夫人。”
看着苏沅得意的神色,阿初感到骄傲。
她是如凌霄花般的人儿。
他听着苏沅高谈自己的计划,从清晰到模糊,眼里只有她那神采奕奕的面容。
这段时间的奔波,京里曾养好的圆圆的脸也消瘦了些,更加坚韧但又更加怜人。
高大的影子覆盖在对比更娇小的影子,融为一体。
他低头,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身下人的脸颊的肉。
苏沅似乎有点习惯阿初的小动作,也不像以前害羞,而是毫不客气抬起手捏着他的脸颊。
两人逐渐放慢又停下脚步。
不知哪个屋养着狗叫了几声,打断两人的较量。
愣了一会儿后,回过神,相视一笑。
“明天一起去问问那老人哪里摘的红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