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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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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一女人将摘来的山里红果放在篮中,山里分布着高低不一的林子,上午的日光透过枝叶间照射在内。
而不远处的处,两人隐蔽地看着她。
“你说我第一步搭话该怎么做呢。”苏沅半个身子藏匿在树干后面,阿初则挎着篮子在后面。
“这杜夫人也不喜与人交际,如果直接开门见山,那么我们的意图昭然若揭,但是如果不,你说那么大个林子,我们直接出去,会不会被当山贼啊。”
阿初不语,一边听着碎碎念,一边为她挡着日光。
似乎是做好准备,苏沅深吸口气,在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一把拿过篮子准备冲出去直面杜夫人。
“等等,杜夫人不在了。”阿初出声道。
刚刚低着头的苏沅疑惑地抬头。
只见树林隐蔽下的杜夫人身影真的不在了。
现在正好是日光最好的时刻,被日光直照在皮肤本该是发热的,但苏沅感觉阵阵凉意。
“阿初,我记得这离松山镇挺近的,没有山贼啊。”
她僵着神色,边拽着他的袖角,边往前察看。
而男人也察觉到她的局促,将她护在身后。
直到站在杜夫人刚刚站的位置,这里算是林中空地,他们环顾四周,没有什么异样。
四周树木高大,底下较矮小的灌木横在腰间。
苏沅往前走,突然她脚下一空,心里一惊,身体瞬间滑下,她还没有来得及叫出,灌木的枝条狠狠扎着身体各处。
在这瞬间,她做不了任何动作,身体只能尽可能地蜷缩,然后闭眼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苏沅!”
一只大手抓着她的后衣领,将她提着。
滑落停止了,苏沅悬在半空,背靠几乎垂直地边上,而上面是阿初急切地呼喊。
她缓缓睁开眼,先没有回应上面,而是往下看。
下面还是一层茂密的灌木,大概二三米,虽然不致死,但受伤是肯定的。
回过神来,她举起手,摩挲地抓着领着她后衣领的大手,点了点手腕,表示没事儿。
被提起后,阿初焦急地左看右瞧,又颤抖着双手捧着她的脸颊。
看着阿初吓到的面容,苏沅双臂一展抱着阿初:“放心吧没伤到,刚刚是个意外。”
两人贴着胸膛,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一会儿,苏沅拨开那陷阱般地灌木,那是个不高的斜坡,而苏沅刚刚滑落的痕迹还在。
“你说刚刚那杜夫人会不会也是这样消失的。”她压低着声音。
说完就顺着拨拉开灌木的缺口往外探去,而阿初在后边揪着她的外衫,生怕她又掉下去。
惊喜的是,另一条痕迹就在旁边。
这时林中的风吹来,枝叶细密地响动中带来细小的呻吟声。
她转头望向身后人,又将身子缓缓伸回去。
确定那条痕迹所在处,两人麻利地处理灌木,一条完整的滑落痕迹出现在眼前。
虽然底下更加茂密,更加能藏人,但是苏沅还是能看到不远处盖着篮子的花布在不远处,杜夫人的衣角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其中。
并且刚刚还以为是细小的呻吟声越来越清晰。
“有人吗,救救我。”虚弱的求救声从下往上传来。
顺着斜坡缓缓滑下,两人扒开枝叶,杜夫人的外衫被枝叶划好几道痕,下面的左小腿似乎伤到了。
杜夫人感激地看着来人,但又拒绝了将她背在背上。
苏沅将她扶起,又将缠绕在腿上的带子撕去,又直起身子将她撑起。
三人从山里回程,阿初走在最前,苏沅和阿初走在后。
他手虚环着苏沅的手腕,在最前面探路,踏着着每一步坚实的土壤。
即使刚刚两人救下杜夫人,未来一片向好。
即使刚刚苏沅差点从斜坡滚下,没什么大碍。
但自己的心神就是不安宁。
他微微回头看向苏沅。
日光透着缝隙,苏沅与杜夫人相谈甚欢,弯着的眼睛又透着灵巧,在他眼中闪闪发光。
从围猎场初到今天的遇险,他想不通为什么苏沅会逃离王妃这个身份,即使自己受限,不能直白地喜欢她,但是曾过着苦日子的苏沅为什么会拒绝我呢。
但是这个答案对于阿初已经不太关注了,他已经离不开她了,他更害怕苏沅在他眼前消失。
耳边是模煳的交谈声,但想到这,虚环着手忍不住用力。
而被环着的人吃痛地踢了他一下,但没有甩开。
阿初吃痛地回头但是一个温热的嘴唇贴了上来,但又这柔软又快速地消失。
“他?他当然是我的夫君啊。”
阿初惊喜地抬头,浑身的血在沸腾,周围的声音也模煳不清。
而杜夫人好像早已料定两人的关系,只是为了确认猜测,用袖子遮着下半脸发出轻笑。
——
杜夫人伤的不重,一行人很快来到杜家的住处。
白天虽然有人在外做点买卖,但是人不多,杜家的屋子在不远处,能隐隐约约地看到。
这时,杜夫人停下脚步,苏沅回头询问,而是自顾自地靠在草堆上。
正当两人疑惑,她开口道:“说吧,两位有什么来求的。”
苏沅这时也明白了,杜夫人早已明白他们的目的。
但是说识破也容易,在林子里她还没准备好后续就已发生了。
而且正常人哪会跟在其后,先后滑坡,还刚刚好差不到位置,一看就是有求于人。
“如宝坊今天不开业了,你们夫妻二人不去,工钱不要了?”
听到这话,苏沅明白了,杜夫人可能那一晚也看到他们二人的模样了。
但苏沅没有胆怯,而是大大方方:“杜夫人,是我们唐突了,但是我们确实有事相求于你。”
而后开始说起袁家的条件,希望杜师傅能出席做拿手菜于宴席上。
“那如果我不答应,你们就得不到袁家的支持,更没钱来办产业了是吗?但你们发家了,对我们夫妻俩有什么好处呢。”
看着眼前人弯着眼睛地轻笑,苏沅已经准备好杜夫人的狮子开口的条件。
能办到就接受,办不到就另寻门路。
但还没等到回应,阿初先迈开一步,将苏沅裹在身后。
“我们愿夫人能相助,驿站对于整个松山镇都有好处,若失败了,我和沅娘始终是夫妻,夫妻本就不分离。”
在草堆靠着的杜夫人听了这话,陷入沉思。
半晌,她才开口:“我也不是为难你们,其实听了袁家的条件,我也在想这是个机会,我的夫君该走出来了。”
然后开始了她的往事。
年轻的时候,杜师傅还是小有名气的厨师,而杜夫人则在有钱人家里做工,二人虽然不富裕,但是日子甜蜜。
直到一次宴席上传菜,被主座上问着这道菜是鸡肉还是鸭肉。
那道菜本来是为家里不吃鸭肉的孩子准备的。
这家人不知听谁说的膳食均衡,硬把鸭肉说成鸡肉,那小孩吃了一口不信,就把她叫来。
她不知这回事,吃后说是鸭肉。
那家小孩大闹,她也被赶出,回程被不知是哪家的马车撞到。
自那以后,左腿就落下病根。
“所以刚刚你伤的左腿是?”
“啊,只是想看你们的目的罢了。”
她又继续说道,自己丈夫的拿手菜是鸭肉,出了这档事后,他再也不去人家里做菜式了。
说完后,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跟杜郎恩爱多年,看到你们就好像看到我们。”她盯着阿初,“你很爱你的夫人。”
这时,阿初和苏沅对视而笑,行礼感谢杜夫人。
杜夫人这时走出昏暗的街角,迎着光线走在前面:“我可不止帮你们,这件事我已释怀,现在这么多年杜郎也该走出来了。”
——
杜家屋内。
杜师傅今日休息,他听到声音以为是夫人回来,准备开门迎接。
一开门,看见后面还有两人,仔细回想最近也没有客人来访啊。
这时瞥见自己夫人外衣破损处,脸上的疲惫让他警铃大作。
还没开口,夫人直接拦住他,向他说起林子的事,并且介绍后面的苏沅和阿初是救了她的恩人。
闻言,五大三粗的汉子拧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笑容满面地感谢两人,而后夫妻将两人迎进。
进了门杜师傅,仔细端详他们的面容,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还没有想出,就被夫人打断。
“袁家宴席上邀请你去做主厨,杜郎。”
还没听完,杜师傅勃然大怒,一拍桌子:“不去,那群人居然绕到你这来,放心吧夫人,天王老子来我也不去。”
“杜郎,当年的事我已放下,于你我很感动,但是杜郎你该放下了,而且你想想,现在松山镇人越来越多,酒楼也开的越来越多,食客的舌头是喜新奇的,现在我们该换种方式了。”
说完回头看向在院外的两人,又扭头将手搭在杜师傅的手背,盯着他的眼睛。
“我们都该放下了。”
这句话让杜师傅低下头思索,而后深吸口气重重吐出。
“好,我答应夫人,我去袁家府上做菜式。”
两人站起,杜师傅扶着夫人出门迎接院外的两位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