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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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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图书馆时,日头已过正午,到了午休吃饭的时间。
时鸢逆着人流,在攒动的人群里穿梭,独自往课室方向走。
回到课室,偌大的空间里里只坐着一个人——那个留着厚重的刘海带戴着眼镜的女孩。
其他人应该都去吃饭了。
见开门的动静,许雅安抬头看向门口。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不过两秒,许雅安率先移开视线。
时鸢记得这姑娘,上次打招呼没理她,反而躲着她。
时鸢走上台阶,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她坐下后,把课桌里所有的书本拿了出来,把那本黑色书籍掺夹在中间,然后重新放入课桌里。
看了那么久的书籍,时鸢实在是有点累得慌,她伸了个懒腰,将脸颊埋在臂弯里小憩。
课室里安静的近乎凝滞,甚至能听得清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浅浅的呼吸声。
好困。时鸢只觉得眼皮像是被灌了铅。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睁眼时课室里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回来,嬉笑声,脚步声。
时鸢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挂着些许倦意。她缓过神后,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
走到门口,迎面碰到秦月,秦月双手环胸,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不屑,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时鸢,径直从时鸢身边撞肩而过。
时鸢懒得搭理她。
时鸢甩了甩刚洗过的手,水珠溅落在走廊的地上,返回去课室。
“同学。”一道清澈的声音叫住了时鸢。
时鸢回头,一张陌生的面庞映入眼帘。
时鸢眉心微动:“怎么了?”
任南伸出手:“这是你的吧?”是一枚银制徽章。
时鸢垂眸看向自己的校服,胸前本该别着徽章的位置空空如也,的确是自己的徽章。
时鸢伸手接过,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原本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声音清润有礼:“谢谢。”
任南摸了摸后脑勺,耳尖悄悄染上一层粉色:“不客气的。”
见时鸢准备离开,任南往前迈了一小步:“那个…可以交个朋友吗?”他的耳朵彻底染上一抹红晕。
时鸢一愣,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孩。
看起来应该是普通人类,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威胁。
时鸢点了点头。
任南有些激动道:“你好,我叫任南。”
“温佳恩。”时鸢语气淡淡的。
任南在舌尖认真的回味了一下这个名字:“好的,我记住了。”他笑的灿烂:“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到五室来找我。”
时鸢点了点头:“谢谢。”时鸢依旧对眼前的男孩保持警惕。
任南还是捕捉到了时鸢眼底的小心绪,没有过多的打扰,道过别后便离开了。
时鸢看着手心里的徽章,是什么时候掉的呢?她抬眸看向刚走不远的身影。
回到课室,时鸢看到自己课桌旁围了一堆人,喧闹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时鸢费了好些力气才好不容易挤进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明明每天中午就只有你在课室,不是你还能有谁?”秦月质问着许雅安,语气笃定地就像拿到了铁证。
周围看热闹的人仿佛也笃定了是她偷的,有人类,有吸血鬼。
“肯定就是她偷的,手脚不干净。”
“秦月平时没少欺负她,肯定是报复…”
秦月见她一直低着头,半天不吭声,自己却有些恼羞成怒,她扬起手,重重地落在许雅安脸上。
声音很大。有人震惊,有人依旧一副看戏的样子。
许雅安被打的脸偏向一侧。
“我说了我没有偷你的东西。”她咬着唇,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还死不承认是吧。”秦月怒了,说着又扬起手。
许雅安吓得紧紧闭着眼睛,过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她缓缓睁开眼。
时鸢挡在她身侧,一只手牢牢攥住秦月扬起的手腕。
“放开我,贱.人。”秦月挣扎着。她没想到时鸢的力气那么大。
时鸢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平淡无波:“她没有偷你的东西,中午我也在课室。”
秦月猛地甩开时鸢的手,转了转被攥地生疼的手腕,下巴高高扬起:“呦,还想当出头鸟?那就是你们一起偷的咯?”
时鸢依旧淡定:“你有证据吗?”
“中午就你们俩在课室,要么是你要么是她…”
时鸢往前逼进一步,语气也逐渐卒上一层冰:“你有证据吗?把证据甩我脸上说话。”
周围的人都被时鸢突如其来的强势震慑。
秦月被怼的脸颊绯红,她气急败坏朝身边的人喊道:“给我翻。”
这人类在他们的地盘上怕不是太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时鸢伸出脚挡在桌子前,拦住准备上前的女孩,她目光冷冽如刀,带着警告的意味:“别犯蠢。”
她们要是把自己惹急了,她可不确定会不会对女孩出手。
许雅安的座位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时鸢这里还在僵持。
“这句话应该说给你自己听吧?”秦月冷笑,在她们的地盘惹她们,犯蠢的是她才对。
秦月给了旁边女孩一个眼神,女孩准备强行略过时鸢。
时鸢当然不会让她过去。不能让她们发现那本书。
快僵持不住之际,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道。
“这是干嘛呢?”祁言好奇的开口询问道。
季渊淡淡的看了一眼情形,目光落在时鸢纤细莹玉的长腿横向挡在座位前。
时鸢也看向季渊。他的存在感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感觉,这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对他心存畏惧,就连先生也对他颇为包容客气。
他的那张脸也很出众,骨相优越,五官深邃分明,尤其是长睫下那双狭长幽深的双眼。
季渊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而后略过她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撑着脑袋,似笑非笑朝时鸢挑眉,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们继续。”
“秦月差不多行了,别欺负新同学了。”祁言开口解围。
“我欺负她?明明是她偷我东西。”秦月越说越着急,脸颊涨的通红。
“我说了你把证据甩我脸上再说话好不好?”相比较,时鸢依旧很平静,她知道自己越平静,秦月就越不爽。
“那你有种起开让我查呀!”
“你有什么资格翻我的东西?”
“祁言哥!你看她!”秦月急的跳脚。
其他人忍不住笑出声——都还第一次见能让秦月吃瘪的人,居然还是个人类女孩。
祁言见状也不自觉的低笑。他重新审视着时鸢,少女的脸只有巴掌大小,五官尤其立体,那双长而微卷的睫毛下的眼眸像盛着一汪融了碎金的琥珀泉,浅棕的底色里晕染着几缕流光般的金芒,只看脸反而觉得是那种弱小乖巧让人产生保护欲的女孩,但实际恰恰相反。
“那可是季渊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怕摔碎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摘下来放到座位里就不见了。”秦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论谁看都像受了委屈的小鹿。
祁言沉默了两秒:“那让季渊重新送你一个不就行了?没必要为难新同学,你说是吧季渊?”祁言笑着看向季渊,眼神里满是意味深长的暗示。
季渊读懂祁言的意思,没有说话,像是思考。秦月也不自觉的紧张期待起来。
安静许久,季渊抬眸看向时鸢,他挑眉,拖着腔调:“新同学,你说呢?”
时鸢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眉心微微动了动。她不明白他在盘算着什么。
秦月第一个不乐意:“季渊哥!你问她干嘛!”
季渊没有理会秦月,格外有耐心的等待了几秒,他耸耸肩,语气玩味:“新同学好像并不需要帮助。”
祁言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这人在犯什么毛病?
“季渊哥!”秦月着急的又叫了一遍季渊,她不满季渊不站她这边的表现,在她的眼里,他反而跟这个人类眉来眼去的。
秦月气的转身坐到座位上,捂着脸开始掉眼泪……
这姑奶奶的大小姐脾气真重。
后来是宋尘清解围,这场闹剧才散了场。
———
等到下午的大课间,时鸢抱着两本书出去。把那本古籍压在下边,抱在怀里。
时鸢来到上次传信息的地方。
她找到一个公共座椅坐下,仰起头,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随意的翘着二郎腿。
炽热的阳光打在脸上,时鸢不自觉的长叹一声。
好久没这么放松地享受过了。
她闭上眼,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即使是在江关,无论刮风下雨,她每天都在不停的训练,执行各种任务。在众人眼中,她是五大门派首派的“才女”,拥有最纯火系魔法,可以坐上下一任宗长之位的才女。家族要求她必须强大,理所应当的坐上宗长之位,所以她不能停歇。
直到身旁的位置一沉,时鸢才缓缓睁开眼。
是上次递纸条的那个男孩。
时鸢睨了他一眼,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青木呢?”时鸢问道。
“钟奇说你们暂时不能见面。所以暂时只能由我跟你交接。”他回答。
“噢。”
两人之间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也不问对方叫什么,拿到东西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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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真头一回见一个人类胆子这么大。”祁言靠在栏杆上,含着笑:“你对人家那是什么意思?秦月差点气疯了。”
季渊倚在一旁,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还燃着猩红的光,他勾唇,深邃的眼眸眯起:“调训猎物罢了。”
“这么可爱的姑娘,被你这种疯子盯上,真是可惜了。”祁言摆摆手,似乎真的为她感觉惋惜。
可爱吗?
季渊垂眸看到楼下的身影,漆黑的眸色深沉。
终归是被他玩弄于手心的猎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