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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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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鸢听到酣睡声,睁开眼,她盯着对面床铺的女生观察许久,确认对方熟睡后小心翼翼的起床。
办理入校时,时鸢申请入住学校为人类提供的宿舍。一间宿舍里有两间卧室,一个卧室里住两个人。
夜晚的罗德圣安弥漫着头皮发麻瘆人的气息,偌大的校园空寂的可怕。
来到罗德圣安的图书馆,时鸢推门双手插在口袋,散漫地走进去。
门口的长桌子坐了五六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兜帽压的很低,看不清面容。见时鸢进来,众人纷纷单膝跪地,左手搭在右肩:“少主!”
时鸢淡淡“嗯”了一声,朝特意空出来的主位走过去落座。
其他人这才以此落座。
钟奇将一沓黄色封皮的报告放到时鸢面前,语气恭敬:“少主,这是我们目前研究出来的报告。”
时鸢拿起桌上的报告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随意翻看了两下。
青木看过报告后疲惫的捏揉着眼角:“为什么要那么麻烦,我们直接一网打尽不就行了?”
钟齐瞥了眼青木,声音冷了几分:“他们没你想的那么弱。”
说着,钟奇向一个女孩投去示意的眼神。
那个女孩缓缓抬手,将连着斗篷的兜帽往下扯去。随着阴影退散,她的脸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钟奇沉眼看向时鸢。
时鸢身体一僵,呼吸都有些停滞。
那不是普通的伤疤,她的半张脸上盘踞着暗紫色的扭曲纹路,几乎看不到原本的皮肤,一只眼睛也彻底失去光泽,眼眶周围是烧灼的痕迹。
青木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半年前,艾灵的任务也是装作学生潜伏在大众视野,一次行动中不小心暴露身份,这些伤为吸血鬼所致。”钟奇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青木缓过神后,起身快步上前,他伸出手试图使用魔法治疗。
女孩无奈的摇了摇头:“没用的。”
青木不可置信:“这是魔法吗…不,我从未见过这种元素的魔法。”
钟奇看着青木淡淡开口:“你冷静点。”
时鸢也有些不可置信,魔法师的本质告诉她这不是魔法所为,但它的伤害和魔法大相径庭。
“这是法术。”钟奇淡淡开口。
“法术?”
“起初我们都以为是某种不曾被发现的元素。后半年我们不停的研究观察发现,我们的魔法依赖的是‘元素之力’,而他们的法术依靠的是内力和家族血脉遗传。”
时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漂亮的眉眼紧皱:“可百年前的大战,我们先辈也没有察觉他们的法术。”
“因为他们善于把法术注射到武器里边,这恰恰是我们魔法体系办不到的。”
———
时鸢撑着脑袋,手里转动着铅笔望着讲台发呆。
脑海里还回想着昨晚钟奇说过的话:
“更多的资料全部被隐藏起来了,少主,我们需要您想办法获取更多的信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时鸢发呆之际,季渊和祁言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视台上授课的老师径直推开门进来。
授课老师看清此人但也习以为常。
季渊路过时鸢身边,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径直走过去,手臂却故意撞掉时鸢手里的的笔。
时鸢吃痛才回过神。季渊已经走到她的身后落座,时鸢无奈弯腰捡起笔。
没礼貌的家伙。
自从来这个教室,时鸢感觉自己的耳边从来没有安静过。
“天啊,今天居然能碰到渊少来上课~”
“他怎么又变帅了…”
“祁言也来了…”
祁言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季渊环着双臂,双腿交叠,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漆黑的眸子沉甸甸地盯着眼前单薄笔直的背影,阳光打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几缕碎发贴在脖颈处,更衬得那片肌肤愈发莹润。
下课后,时鸢疲惫的趴在课桌上,脸深深埋在胳膊里。
昨天晚上回去后很晚了。上课时还在想行动的事,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一下课,姬月就跑到季渊身边,脸上挂着妩媚的笑,一直缠着季渊说话。
“阿渊,今天有空来上课了?”
“你最近都去干嘛了…”
季渊偶尔敷衍一两句。
好吵。
时鸢蹙眉起身,准备出去。
一个吸血鬼故意迎面撞了上来,时鸢被撞的踉跄,吸血鬼嘴里笑骂:“投怀送抱吗。”
时鸢回眸,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身后的所有人都亮出了亮红色的眼眸。
怎么回事?
直到脖子上有液体滑过,时鸢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不知什么时候划破了一个口子,温热的血液正在缓缓渗出。
祁言下意识捂住口鼻,捏住季渊肩膀:“我去,这血味怎么这么烈。”他转头看向季渊,突然一顿,此刻的季渊亮红色的眼睛里全是对食物的兴奋。
祁言喉咙发紧,他从未见过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撞时鸢的吸血鬼一把抓住时鸢的手腕,獠牙在唇间兴奋的弹出,眼神里只有对血液的渴望:“好香甜的血。”
时鸢下意识一脚踢开他,掌心紧紧捂住伤口。
环顾四周,全都是吸血鬼,他们眼睛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时鸢退后一步,毫不犹豫的转身跑了出去。
不能留在教室。
跑出教室后外面也全是吸血鬼,凡是经过时鸢身边的吸血鬼都闻到了她身上的血味,全都露出近乎疯狂的兴奋表情。
时鸢咬紧牙关拼命奔跑,她现在必须要跑到吸血鬼最少的地方。
怎么办?
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噢!对,应该是那个人撞我的时候。
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们的身份暴露了吗?
时鸢的思绪在奔跑中飞速运转。
不知不觉就跑到了上次同伙塞纸条的那个角落。时鸢又往后跑了跑,她推开一扇门,这是一间教堂,里面除了一尊沉默的神像矗立在中央,再无他人。
时鸢背靠着门,大口喘着气,胸腔因为剧烈运动起起伏伏。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好像追上来了。
怎么办,要使用魔道吗?
时鸢强迫自己冷静。
不,不能使用魔法,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不使用魔法的话会被这群魔鬼吃了的。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冷静。一定要冷静。
这时,一声轻笑传入耳中。
时鸢猛的抬起头。
刚刚不是没人吗?
季渊漫不经心的靠在那个神像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骤然交汇。
他眼神微眯,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需要帮忙吗?”
时鸢看不透他那双幽深的眼眸在打什么主意。
眼下,只要有一丝生机她也不能放过。
“怎么帮?”时鸢紧盯着他,似乎想看穿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季渊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嘴角噙着笑,赤红的眼瞳里却没有半分温度:“给我你的血,”他轻轻抬起手指向门“这些,我帮你解决。”
这是让她在一群和一个里做选择。
她现在的处境无疑是危险的。她可以使用魔法保护自己,但这样她们的计划就会被有所察觉可能会害了其他人。不使用魔法的话,她很快就会死在外面那群恶魔的手里。
但季渊同样也是不可信的。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他如果想要血的话明明现在就是好时机,但他居然提出了条件?
季渊像是看透了她的疑虑,长长的眼睫半垂:“我喜欢别人自愿奉献的血液,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他越靠近,那股香甜的血味就越浓烈,这血就像瘾药,抓的人心痒痒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时鸢警惕的看着季渊。
季渊弯下腰,与时鸢平视,他抬手捏住时鸢的下巴,偏过脑袋,薄唇凑近她的耳畔,语气带着几分轻佻:“你还可以在犹豫一下,等他们冲进来吃了你,然后变成一具干尸。”他嘴唇慢慢往下移动,靠近时鸢脖子上的伤口。
要命,他快忍不住了,他露出獠牙。
“一点点。”时鸢开口。
季渊动作一滞,他抬起头看着时鸢,似乎没有听清她说什么。
她眼神像淬了冰的锋刃,死死的凝视着季渊,语气平静的令人发寒:“你必须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不然我会先一步杀了你。”
季渊先是一愣,忽的低低嗤笑出声,笑声越来越沉,肩膀也随之颤动。
都快成任人宰割的羔羊了,她居然还在威胁他。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额前的碎发,向后一撩。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么有趣的猎物,他不会让她太快的死掉。
他俯身,右手环住时鸢的腰,左手绕到她的后脖颈,手掌捏住她的后颈,强迫她仰起头。
犬齿毫不犹豫的插进那片白皙的皮肤,鲜血弥漫口腔,他呼吸一滞,眼底划过震惊而后被欲望翻涌。
这血美味的就像毒药,让人欲罢不能却不能轻易满足。
时鸢捏着季渊的衣领,痛疼让她不安的攥紧了手。
这时,身后教堂的大门被打开。
那群吸血鬼寻着味道跟来。
时鸢背对着门,季渊动作没停,他抬眸看向门口,眼神里充斥着的冰冷.警告和占有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季渊,他们没人敢上前,他们也看懂了季渊眼底的意思,便不甘的悻悻离开。
听到关门声,时鸢松开手,语气淡淡:“可以了。”
他的犬齿还嵌在时鸢侧颈的肌肤里,吞咽动作未停,听见她说的话,眼尾缓慢的向上一挑,目光斜斜的落在她的脸侧。
“滚开。”时鸢用力捶了他肩头一下,力气悬殊,无法推开他。
随着尖长的犬牙缓缓从肌肤里退出来,两抹细小的血珠立刻顺着洞口渗了出来。他眼尾斜斜扫向她,抽出拦在腰肢的手,拇指抹去那两行细小的血线。
季渊这才松开时鸢,眼底还沾着意犹未尽和未散去的贪婪。
时鸢一把推开他,捂住被咬的痕迹,神情淡漠,转身就要离开。
季渊双手随意的垂在两侧,眉尾上挑,语气玩味:“这么没良心?我好歹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吧?”
时鸢停下脚步:“你不也喝血了?”
时鸢没等他说话,快步离开。
季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噙着的笑一点一点消失,他凝视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
时鸢去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好险,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身份暴露了?
她目光缓缓移动到被咬的伤口处。
时鸢回想到季渊,那个人,也很奇怪,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时鸢把衣领往高扯了扯,尽量遮住咬痕。
她觉得现在还不能回去,说不定那群吸血鬼还惦记着她的血,敌众我寡,无非是送命。
也没两节课就要午休了,干脆逃课算了,这里的老师管的也不是很严,少一两个人根本发现不了。
正好,他们都在上课,正是她寻找资料信息的好时候。
据钟奇所说,这所学校有两所图书馆,一所是明德楼旁的图书馆一直是开放的,另外一所曾经开放过一段时间,后来被封锁了。那个女孩的伤就是因为偷偷潜入那所图书馆被发现所导致的。
所以,后者一定有她想要的信息。
那所图书馆位置也很奇怪,藏在学校的希望楼教学楼的后面。如果不细心去找的话,可能根本无法发现这所图书馆。
希望楼挡住了太阳,后边阴暗潮湿。老旧的木门和窗户上都贴着大大的封条。
时鸢伸手去推门,不料在靠近的一瞬间,有股强大电流将手打了回去,这上面的封条有一层保护结界。
时鸢甩了甩被电打到的手,就知道没这么好进。
时鸢在图书馆外围细致环顾一周,幸运地发现,在图书馆后边,有一块较小的窗户上没有封条。可能是时间长自然掉落,也有可能是人为,不得而知。
她身形偏瘦,轻而易举的就从窗户翻进来。
跳下窗,扑面而来一股呛人的灰尘。时鸢连忙捂住口鼻,抬手在空中扇了几下。眼前这景象,看起来的确被封存了很久。
馆内设施陈旧,尽是那种很旧的木制书架和桌椅,上面厚厚地铺了层灰尘,还结满了蜘蛛网。
“这都什么没用的东西?”时鸢扔下第n 本书。
看了许久,每本书的内容几乎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文字。
时鸢无奈起身,继续沿着一层书架搜寻,她食指划过一本本书脊,目光在书名上快速扫过。手指一顿,抽出一本黑色书封的书,名字是几个晦涩难懂的字符,内容也如出一辙。时鸢很久之前见过类似的字体,五大门派的长辈之前研究过类似的书籍。
看来,这一趟也并非白来。
见时间不早,时鸢拿上那本书,熟练又利落的跳窗离开。
她拍了拍粘在裙角的灰尘。得想办法把这本书送到钟奇他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