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黏虫 ...

  •   在过去人生十几年里,蒋津隅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作为独子他包揽了家里所有人的宠爱。就算是无理到要天上地星星,也会尽量满足他,而最近他一直在吃瘪,还都是同一个人赠予的,他以为从他说帮邵应青改掉这个破习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真正的朋友了。

      不会像以前他跟在邵应青后边喋喋不休,他惜字如金的敷衍他,也不会像在校外说话,校内装不认识。然而他错了,邵应青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一点没变。

      就在今天,他们在食堂遇见他面带微笑微笑打招呼,邵应青看见他了,他保证,但他装看不见......很好,不知怎么有一瞬间他很生气,真的不想再找他了,但转念一想,自己起初接近他也不是为了跟他做朋友啊。

      好多人避他如蛇蝎,搞得像很脏一样,并没有,相反他很爱干净,虽然来来回回就拿几件衣服。身上的味道也很独特,蒋津隅问过用的什么牌子。他说自己乱买的不知道。

      他才不信。

      蒋津隅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梳理,怎么也找不到头绪,他以前交朋友从来没有这么困难过啊。他怎么就那么难搞呢。李小雾一回宿舍便看到他,调侃笑道:“今天怎么没找你的青。”

      蒋津隅叹气道:“别说了,他根本就是捂不化地冰块。”

      李小雾脱下外套往卫生间走去,留下一句,“当局者迷啊。”

      “?”这话什么意思,他往厕所方向看大喊,李小雾只说自己悟。

      蒋津隅皱眉思索,实在想不出,太复杂的问题果然不适合他,不过他也不会放弃,难攻克的才有意思。

      等他出发去超市找邵应青的时候他并不在店里,而是换了一个人,他问的时候这个人说邵应青刚出去不久。

      他说有两三个人来到店里,带头的一个不知道跟邵应青说了什么,看着很不好惹,蒋津隅猜想过会不会是那天在老王烧烤遇到的,但收银员又说脸上带疤,又排除了,那天他也没有看清楚这个人,但脸上好像没有疤......吧?

      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只好在店里等,等到黄昏也没等人来,想着会不会是回学校了也没有,打听他的寝室去看也没有。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看他慌慌张张地李小雾和林生也一脸懵,问他发生什么了,留下一句没事又跑出去了。大晚上的,蒋津隅粗喘着气快跑完了整个学校,最后在学校停车场旁边的长椅上发现了他。

      这边虽然有灯,但一闪一闪的,作为又菜又爱看恐怖片的资深党他心里有点怵。想着远远瞟一眼就好了,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瞟到了。邵应青低着头,静止不动,头发垂下挡着他的脸,按理来说这一幕应该吓到他的,可没有。

      他深呼吸,脚步轻轻走过去坐下,邵应青不知道有没有感觉到他来,还是和刚才一样,蒋津隅不自然的开口:“去哪里了,想被辞退吗?”

      说实话,蒋津隅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不是没见过邵应青被别人骂,可他安安静静的任由别人说。只给一个□□倔强的背影,而现在,他自己一个人弯腰低着头,在夜色显下尤为孤独可怜。

      “我们看的都是同一片天,踩得同片地。”他看向邵应青,“不是吗?”

      “不一样。”

      很低落,从这三个字蒋津隅就听得出来。

      “我们不一样。”他抬头看向蒋津隅的眼睛,“你懂吗。”

      邵应青额头带伤,血都凝固了,蒋津隅立马伸手去看伤口,“怎么受伤了?”

      邵应青抓住他的手腕拒绝蒋津隅的触碰,“我们不一样。”

      他继续把头埋回去,低说:“不一样。”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蒋津隅听。

      “哪里不一样。”蒋津隅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是缺胳膊少腿了还是怎么了,上手强迫他看着自己,“同为人类,同样会生老病死,到底哪里不一样。”

      邵应青却笑了,笑蒋津隅这种近乎天真的眼神和问题,他们果然不一样。

      “你笑什么?”

      “你被同龄人围打过吗?你有睡在过门口吗?你被自己的亲爸爸打过吗?”在他的一声声质问下,蒋津隅满脸不可置信,看吧,他又没经历过,谈何一样呢。

      “怎......怎么会呢?”怎么会有人打自己的孩子,还把他扫地出门呢。

      “谢谢你想跟我做朋友,但......”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做多久的朋友呢?在冰天雪地呆久了,突然出现暖阳他还有点不习惯。不,还算有过的把,不过转瞬即逝的温暖他不想要。

      “我知道了。”

      他这么说邵应青还以为他终于要放弃了,结果下一秒蒋津隅说:“是不是那天骂你的那个贱人?”

      他转移话题,咬牙切齿道,“他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

      “疼不疼。”他把邵应青的头发别到耳后,仔细一看,伤口还不小。他边呼边说,“怎么不去医院处理再回学校。”

      都不知道他怎么回学校的,总不可能任血流着光明正大回吧。抓起右手一看,全是血。

      邵应青:“买了纸擦了的。”

      “就是那天那个贱人吧。”蒋津隅又硬气起来,“回答我。”

      不说话不摇头也不点头,百分百是了,他怎么阴魂不散的,骂不过就动手,而且骂他的又不是邵应青。他不找自己去打邵应青,贱人就是贱人,上辈子是个宦官吧。

      蒋津隅:“他怎么总盯着你不放?”

      “大概看我不顺眼。”邵应青自嘲一笑。

      “说实话。”蒋津隅拧眉道。

      “真的。”

      邵应青被别人知道的私事就是他说出去的,说起来,他俩学校隔着老远,但王黍隽总是三天两头跑来这里讽刺他。再把小时候的事儿说出来。

      “那么闲吗这个人。”蒋津隅锐评,“那个自称你老乡的就是他啊,什么仇什么怨,缠着你不放。”

      这件事说复杂其实也简单,就像王黍隽说的那样,只不过他说的不仅夸张还有改动。他和邵应青都是淮珠的,邵应青的妈妈生他时难产去世了,小小的婴儿还只在襁褓中就失去母亲的温暖。他那一天哭得很厉害,像是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男人却嫌他烦似的,红着眼想要将他掐死,此时婴儿却用小小的手抓住他。他泄了气般瘫软在地痛哭。

      此后,邵胤沉就过上了又当爹又当妈的日子,他不会照顾婴儿,连怎么使用尿不湿都是在网上搜的。只不过还是很差劲。孩子也不知道还都需要些什么,便敲响了对门的门。

      他们搬来不过三年,去年还生了个男孩子。于是想请教一下,女人很细心,最后还提议说自己现在全职在家带孩子。他要实在很忙,而且他要是相信自己,就把邵应青交给她照顾。

      邵胤沉自是连忙拒绝,说这样很不好意思。但女人说自己只是看孩子很可爱,有了怜爱之心。他知道,自己确实没办法把孩子照顾的很好就答应了。还给了女人五千,女人没有扭捏的收了。

      他和王黍隽的故事也此展开,他比他大一岁,总是会像跟大哥哥一样对他好,有人欺负他帮他欺负回去,还告诉他,不要怕,自己会永远帮他。

      听到这里,蒋津隅忍不住开口,“那他现在怎么这样对你?”

      “回去吧。”

      很明显邵应青不想告诉他,他也没强求,“你的伤?”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流了那么多血。

      站起来的时候邵应青差点倒下,蒋津隅扶住,“让你嘴硬。”

      他让邵应青在原地坐着,自己去去就来。

      他偷偷摸摸往校门口去,果不其然已经关了,他只能在宿舍门禁前外卖叫药。他让骑手从旁边轻点扔过来,自己去捡。

      他蹲下让邵应青看着自己,给他消毒,邵应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小心翼翼的,仿佛邵应青是瓷娃娃。

      “谁沾谁倒霉。”他看着蒋津隅,“你记得吗?”

      他手一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道:“从小我家里人就说我是福星。”他语气傲娇,“什么霉能沾得了我。”

      那一晚过去后,邵应青不再抗拒他的接触,不再无视他的招呼,他们真的成为了朋友,好到蒋津隅都忘了自己起初只是出于好玩的心里才接近的邵应青。只是想知道一个从来没有朋友的人相处起来会是什么样的,现在看来,还不赖。

      “等一下,你们怎么不问我。”蒋津隅叫住走到门口的两个人,怒视他们。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小雾靠着墙笑说。

      “你跟邵应青闹掰了吗?”林生眨着眼睛问。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蒋津隅反驳。

      “我......”

      “我什么我,见色忘友的狗东西。”蒋津隅走过去弹了下他的脑门,他把外套甩肩膀上,“走了。”

      “我见色忘友吗?”他指着自己,想寻找不一样的答案,结果一致。他回想自己的所作作为,为了追喜欢的女孩,兄弟请求都无视,数都数不过来,最后没追到,人财两空,说来也怪自己,如果当时答应了就好了吧。

      学姐邀他同眠,他义正词严拒绝,痛失机会,找学姐质问,得到一句:“不验货怎么答应?”

      ......无奈认下,又回来继续缠着兄弟了。

      他追上前面两个人,说,“好像还真是。”
      另外两个人:“……”

      路上三人都在探讨吃什么,谁也没个主意,蒋津隅说,“吃火锅?”
      一拍即合。

      这次到蒋津隅选菜,李小雾拿饮料,吃到一半,蒋津隅说自己先去上个厕所,走到半道又听见了那个贱人的声音,“你的邵应青去哪里了?”

      蒋津隅无视他直走而过,这种人你越是理他越是起劲儿,浪费时间,没必要。

      但奈何王黍是一个很不识趣的人,见他不理自己,便说出了更过分的话,“我观察过你,你家境应该挺好的吧。为什么要跟一个看着就晦气的人做朋友。”

      “这貌似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吧?”蒋津隅停下脚步,嘴角微勾。

      “跟他做朋友的没一个有好下场,我是好心提醒你。”

      蒋津隅一笑,“你的朋友看起来也不好,没提醒过你去医院看看吗?”

      “他小时候克死他妈妈爸爸,克自己家人就算了还克帮助过他的人。”他越说越激动,幸好洗手间没有人往来,“一个扫把星,早该死了!”

      蒋津隅的手慢慢紧握成拳,他不理不代表他可以肆无忌惮说个不停,一个只会每天观察别人,然后以攻击别人为宣泄的人他真的不想理采。为什么非要像黏虫一样甩不掉呢?不知道很恶心吗。

      “打邵应青的那个也是你吧,你怎么阴魂不散的?还有,你说的克死帮助他的人是什么意思?”

      他哈哈一笑,“看来他瞒着你他过去肮脏的一切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