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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求子,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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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要方子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生子。
云漪当然以为虞向晚想要求子,她也有私心,她用尽了自己的力气抓住虞向晚的手腕:“你拿去,在我梳妆台的匣子里,你也吃一吃,不要像我这样。”
“嫂子,”虞向晚反握住还要躺下来的云漪,“你到底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给季笙情生孩子,为什么要任凭他鞭打,为什么没想过要逃,难道是还喜欢他吗?
“你还有着月事,怎么能跪在地上,忍受着他的酷刑,你不痛吗?”
云漪的目光良善温和,没有任何攻击的危险,她做什么都是淡淡的,仿佛多一句争吵都会让她费上许多力气。
“痛啊,怎么会不痛呢,”云漪笑着说,“但是这个世间总有比这个还痛苦的事情呢,我相比之下已经好了很多了。”
“什么是更痛苦的事情?”
还有什么比落在身上的鞭痕更疼的呢?
云漪说有的。
她双眸颤动,眼底翻涌起来一层阴翳。云漪想起了曾经一个逃跑的女子,脚步翩跹却跌跌撞撞往季家门口逃去。
那是一个雨天,下了很大的雨,到处都是潮湿的冷,到处都是红,是源源不断的河流,云漪知道那女子的容貌,她这时候清晰地瞧见了那女子盯着她看,眼睛未曾闭上的惨状。
她不敢回想了,她一个激灵,回神过来,愣愣地看着虞向晚:“不能跑,向晚,你听我的,不能跑。在季家活下去还有生机,若是逃跑了,是真的会死。”
虞向晚说:“我不害怕死,我不会死的,我相信我自己可以逃出去。”
云漪只是摇头,她对虞向晚忠告:“当务之急是好好生下孩子,笙欢这个人应该会比他哥哥好一些,你能少受一些苦。”
虞向晚什么话都没说,她手中拿着云漪的药方子和季老爷给的药,去找季笙欢一起回去。天色将明,但仍然积蓄着浓墨,化解不开。
回去的路上,虞向晚问季笙欢:“你怎么会来,你不是说这些事情都是寻常吗?”
“还不是因为我的娘子在那里吗?”季笙欢无所谓勾唇,“若非你在那,旁人的生死与我是没有关系的,我当然不会出现。”
“我在意你。”
这些字字疼爱的话语,并不能感动虞向晚,她只是静默凝视着季笙欢,随后她说:“你不用和我演这些,我不感兴趣,也不会因此爱上你。”
“是吗,那要怎么做才能被你放在心上呢?”
季笙欢的声音很动听,像是玉佩碰撞的声音,只是可惜撞击在石头上,只有让人心碎的声音。
虞向晚说:“不知道,或许等我揭开一切的真相,那时候再做决定吧。”
月色皎洁,只是无人欣赏,没有人抬起头看着今晚的月亮。即将破晓,这一轮明亮的月亮,也会隐去光辉,被人忽视,再也见不到那样的月华。
虞向晚一夜未眠,她回到屋中就让人支起了锅子,按着药方抓药,煮着汤药。夏荷并不明白虞向晚要做什么,但是也照做,她陪在虞向晚的身边,帮着虞向晚打下手。
这屋中的主人季笙欢并不过问虞向晚在干什么,他歪靠在小榻上,手撑在头上看着虞向晚自己忙活。夏荷想要说什么,可是她每次张口,都会换来季笙欢懒散放在唇边的手指。
季笙欢作噤声状,让夏荷别说话,他指了指虞向晚,让夏荷出去。
虞向晚要熬煮汤药,这汤药的方子是从云漪那里得来的,一定是求子的。季笙欢摇摇头,笑着叹息一声,若是求子,虞向晚大可求他,虞向晚宁愿相信一张药方,也不愿意对季笙欢说一两句软话,方才,虞向晚甚至还说她不喜欢季笙欢。
真是没有一句实话。
虞向晚还特意不看他。
季笙欢专门等了虞向晚把汤药熬煮好,才从榻上起身,走到虞向晚的身边。彼时虞向晚刚咬开那苦涩的药丸,味道直冲上脑门,虞向晚的脸皱在一起,被季笙欢俯下身子抚平。
“为何要吃这些药?”
“别说话,”虞向晚仔细品了品,“这药丸里有紫珠草、红花,这汤药里的方子还有当归、川芎,这些看起来是增补气血的,可是配合着这药丸,并不是有孕的良药,而是故意要让云漪嫂子怀不上孩子。”
虞向晚将剩下来的药丸举到季笙欢的面前:“这药,是你爹亲手交给云漪嫂子的,你爹不想要云漪嫂子有身孕。”
可是明面上季老爷却口口声声说希望季笙情和云漪有身孕。
季笙欢脸色微微变化,他接过药丸,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仔细端详。他不懂这药丸里的药材,但是他闻到了一股难言的味道,难闻得很,难以下咽。
这样难吃的药丸,不知道云漪是怎么吃下去的。
“你只要一闻就能闻出这其中的药材?”
虞向晚说:“我能闻出来,而且云漪说她来了月信,她才吃了这几天药,就忽然来了月信,这就是月信紊乱,可不就佐证了这药的作用?”
“你爹不喜欢别人有身孕,却道貌岸然地说等着他们的好消息,这算什么?云漪嫂子就靠着能有孩子的希望,想要在季家讨生活,可是这一点希望也都石沉大海,你们季家都是吃人的妖怪!”
季笙欢面对这个指责,将手中的药丸拿着手帕包起来,他对虞向晚道:“你是不想要让云漪嫂子吃这个药吗?”
“她想要有孩子,那就不能吃这个药。”
“那简单,每日父亲送来的药,你让她送到我们这里来就好了。”
季笙欢说得很轻巧,他抚摸着虞向晚的脸颊,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最冰冷的话:“向晚,你每日服下这些汤药。”
这药是冲着虞向晚来的,她凭什么吃呢?她躲开季笙欢的手:“我不吃,我为什么要吃?”
季笙欢捏住虞向晚的脸:“不吃,会有麻烦。”
季老爷不要家中长孙,又怎么会要季笙欢这一房中有子嗣呢?
若是有了子嗣,那更是麻烦的事情。
季笙欢的手用力:“这件事情没有商量,你必须吃。”
虞向晚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被人左右。她狠狠咬住了季笙欢的虎口,不留情面地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让季笙欢疼痛。
可是季笙欢嘴角微微抽搐,没有惊呼也没有放手。季笙欢淡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渗透出血迹,留下牙印。
虞向晚忘记了,季笙欢不惧怕疼痛,疼痛会让季笙欢更兴奋。
果然,季笙欢嘴角上扬,眼睛都亮了起来:“我果然没看错娘子,娘子原来还会咬人啊。”
“那我更不会放过娘子了。”
半颗药丸被季笙欢修长的手指捏住,塞进了虞向晚的嘴巴里,季笙欢捂住虞向晚的嘴,强迫她咽下去这才松手。季笙欢这才放宽心,长舒了一口气。
虞向晚落下了一滴眼泪,她扬起手就要打季笙欢,她以为季笙欢会躲,可是风将季笙欢的头发吹起来,她的手扬在半空,碰上了本来就没想要躲避的季笙欢的面颊。
季笙欢身形未动,只有扬起来的头发再次垂了下来,印证了刚才虞向晚的举动。
“你为什么不躲?”
季笙欢半戏谑半阴阳地说:“我知道娘子舍不得,娘子是善良的人,擅于救人水火,当然也会心疼我。”
“你们季家很奇怪,都是怪物。”
“嗯,都是怪物,我也是怪物。”季笙欢拉着虞向晚起身,将外头的夏荷叫进来收拾了汤药,他横打抱起了虞向晚,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告诫虞向晚等下什么话都不要说。
就像是虞向晚初次进入季家的时候,说的那句保重一样。
夏荷进来,看到了季笙欢将虞向晚抱在怀中往床榻上去,她当然以为他们急切要一个孩子。夏荷认定他们是向大房讨要了方子,要在夜晚努力,便识趣地退了出去,不打扰二人。
虞向晚看明白了,她勾着季笙欢的脖子:“夏荷是来监视我的耳目,你让她觉得我想要孩子,而不是知道了药方的真相。”
“娘子聪慧,真是让人心生爱慕,让人舍不得放手。”
如此,就更不能辜负春宵一刻了。
翌日,虞向晚在问安后,将药方的真相告诉了云漪,她反复嘱咐云漪,若还想要孩子,那就要听她的话,置换新的调养身子的汤药饮下,至于季老爷送来的药,就悄悄派人送到虞向晚这里来。
虞向晚不打算吃下汤药,她倒不是想要有孩子,她只是不想要损害自己的身子。她会想办法说服季笙欢不让她吃药,不想要有孩子,那就划出楚河汉界,不要越界就好了,这还不用吃药伤身。
一切都算好了,只是虞向晚漏算了唯一的变数。
他们问安后,季老爷动了怒,将虞向晚和季笙欢留了下来。季笙情和云漪才刚走,季老爷就将手中的茶盏摔到地上去。
“你们二人好大的胆子,半夜去大房那边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