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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药方可以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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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没有人。
季笙欢带着虞向晚去窗边看了,除了天上有一轮皎洁的月亮,再没别的。
月色正好漫溢上庭院,树影婆娑,本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可是虞向晚却只感觉到了恐惧。她刚才看到的是那些小厮的脸,她不知道被做成腰牌的小厮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她却好像真的看到了他们在呼号,在痛苦。
这座宅院,不只有死去的女子,还有男子。
这座宅院死去了很多人。
季笙欢好像并不害怕,他将腰牌捡起来,从后面抱住虞向晚:“外头天冷,我们回去躺下吧。”
“你知道这一切,你还敢拿着这一块腰牌做事,你不害怕吗?”虞向晚问季笙欢。
“害怕?”季笙欢仔细摩挲着手中的那一块腰牌,他并不觉得冷,他抚摸着腰牌上的纹路,冰冷渗透进他的骨头,掠夺走他身上的暖气,终于他的手也一样冰冷了,他嘲弄地扬起嘴角。
“父亲说这块腰牌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季家一共就有三块,若我不想要,就要将我这块随意丢给别人。到时候他们拿着腰牌,可以让我做任何事情,我一开始也是害怕的,我害怕他们来找我,这是他们身上的骨头,但是后来我就不害怕了。”
虞向晚看着季笙欢眼中透出阴森的目光,她听到季笙欢说:“他们已经死了,他们得死得有价值,没有这块腰牌,我可能也是这样的下场。”
“我得活下去。”
季笙欢的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凌驾人之上的野心,虞向晚觉得陌生,季笙欢的那张脸好像就变成了那些小厮的模样,将她逼近到了这个屋子里退无可退的角落。
“虞向晚,你害怕我吗?”
在虞向晚给出回答之前,东南院子那边传来了哭声,女子的哭声。这哭声打破了虞向晚和季笙欢之间的对峙,虞向晚转过头,看着东南方向:“你大哥回来了,他又在打云漪。”
“这是常事。”
“是常事她就应该被打吗,她不是正在为你们季家孕育子嗣吗,为何还要被打?”
云漪说过,只要她诞育下季家的子嗣,就能过上好日子。她的好日子本该来了,却并未到来。
这不对,虞向晚想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这一回季笙欢还是拦住了她。
“为什么还要拦我?”
“因为多管闲事,会死。”
季笙欢再次警告虞向晚:“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为何要干涉?”
她就算是死了,死的又不是你。
虞向晚推开了季笙欢,她和季笙欢静静相对,拉开了距离。她见识到了季笙欢骨子里的冰冷和淡漠,季笙欢不是第一次见过死人,死掉一个人对季笙欢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没什么大不了。
“我不像你,我做不到对一条性命有那样的漠视,桃夭死了,我却只能先咽下这个委屈,如果我再看着一条性命离去,我会崩溃。”
她一定要去看的,她说:“季笙欢,你怕死,你可以在这里待着,我保证如果出事,我不会连累到你。”
季笙欢看着虞向晚缓缓走入黑暗之中,他看不清虞向晚的身形,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有人明知自己前面是深渊,却还要勇往直前呢?
季笙欢摇了摇头,屋中的灯花炸裂开来,摇曳着的灯火散出黑烟,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虞向晚到得不算晚,刚好看到了云漪跪在地上,泪痕满面,她的身上都是鞭痕。她见到虞向晚来,立刻拢上了自己的衣服,转过头去,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谁让你来的!”季笙情的手还没有落下来,他的手中还握着鞭子,看到有人进来打乱了他的举动,他很不耐烦,看到是虞向晚,他的神情更是不悦,“你来做什么,笙欢没有教过你体统规矩吗?”
“你为什么打她?”虞向晚根本不管什么规矩体统,她对季笙情说,“她做错了什么呢,她的声音整个季家都能听到,她是你的夫人。”
“我为什么打她,和你有什么关系?”季笙情来了兴致,盯着虞向晚看,“你心疼她,你就跪下来,代替她受罚。”
“凭什么?”虞向晚根本不惧怕,她挺起胸膛向前,这让季笙情的拿着鞭子的手松了下去。
虞向晚还要向前,甚至想要抢夺季笙情手中的鞭子,她仔细留意着季笙情的举动,趁其不备的时候就要抬手抢夺,只是还差一点。
季笙情敏锐得很,他预判到了虞向晚的动作,先一步撤开了距离,将自己的鞭子背在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虞向晚:“你竟然想要抢夺我的鞭子,你是疯了吗,你怎么敢这样做?”
“为什么不敢,你的鞭子能够伤害人的性命,在你的手里是凶器。”
虞向晚还在和季笙情对峙,很快她的腰被云漪抱住:“不碍事的,向晚,你先回去,我没事。”
云漪说完这些话就要从虞向晚的怀中晕倒过去,还是虞向晚扶住了她:“什么没事,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得不到回应,季笙情也慌张了起来,他走过去想要看看云漪。虞向晚将云漪护在怀中,不让季笙情碰:“你离她远一点!”
“虞向晚,我看在我弟弟的面子上,才对你忍让的,这是我们院子里的事情,她是我的夫人,你有什么权力管她?”
季笙情还不敢让云漪死,他也没想过让云漪死,他只是想要看看云漪的状态,可是虞向晚将她护得死死的,根本不给他机会看。他可是家中长子,没有人能忤逆他,他对虞向晚说:
“你让开,不然我就要连你一起打了!”
虞向晚不退让,也不害怕,她只知道没做错的事情的人不应该被如此对待。如果季笙情真敢动手,那么她一定会找季笙情讨要个说法,她心头憋着一股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句:“住手。”
鞭子就要落下去,瞬间转了方向。虞向晚是害怕的,她紧闭双眼,她感受到了一阵风从她的耳边经过,等她再次睁开眼,她看到了季笙欢来了,刚才的那一声住手是季笙欢喊出来的。
虞向晚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季笙欢。
“二弟,你来得刚好,你的夫人来我这里大闹一场,干涉我的事情,还请你把自己的人带回去,管好你自己的人。”
“大哥,我的人我自己当然会领回去,只是这夜深人静,大哥也得好好休息,不要扰人清梦才好。”季笙欢对着季笙情也是如此冰冷,他看了看季笙情手中的鞭子,再看向虞向晚怀中的云漪,他就知道了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父亲每日都给嫂子良药,好让嫂子能够顺利怀孕,不知道嫂子又犯了什么错,让大哥如此动怒,万一将嫂子打死了,无人绵延子嗣,大哥不怕父亲怪罪吗?”
季笙欢搬出了父亲,季笙情的眼中果然有了些惧怕的神色,他看向云漪:“她也有错,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她也吃了那么多的汤药,为何还不见好?”
“我看她是生不出孩子了。”
“这才多久,就算是有了身孕,也得过一阵子才能号出来,若是那时她有了身孕,你拿鞭子抽打她,就不怕孩子有危险吗?”
虞向晚越说越激动,她浑身发抖:“就因为她没能立刻有孕,你就要这样对她吗?”
这有什么道理,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虞向晚说:“她晕过去了,要请大夫来看看。”
“这深夜了,还找什么大夫,我看她多半是装的,使劲掐几下她就醒过来了。”季笙情给自己壮胆,还要伸手抽出鞭子抽打云漪。
“够了,大哥,”季笙欢眼疾手快地夺过了季笙情手中的鞭子,他对虞向晚道,“你将人扶到床上去,倒些水来让她喝下,看看她能不能转醒过来。”
虞向晚点点头立刻照做,好在没过多久,云漪就醒了过来,她轻轻咳嗽着,睁眼看了看自己身处何处。
她还在自己的屋中,她看向四周,看到了屋中全都是人。虞向晚和季笙欢,还有她的丈夫季笙情。她立刻就要起身看向季笙情,她刚要张嘴,就被虞向晚拦住:“嫂子,你先别动,你身上都是伤。”
刚才虞向晚已经替她上好了药,她对云漪说:“我在这里你别害怕,你告诉我刚才你们都发生了什么,你心中有什么不平之气,只要你说出来,我就能帮你。”
“没什么事情,”云漪面色惨白,虚弱地倚靠在枕头边,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只是我的肚子不争气,笙情也是着急了才那样做的,不怪他,我能体谅他的。”
季笙情听到这里,面色骄傲地仰起头,宣扬着自己无罪:“我说过了,我也是为她好。”
虞向晚翻了个白眼,她让季笙欢带着季笙情出去,她有私房话要和云漪说。季笙情本来不应允,但是看到云漪没事,还有一口气,他也放下心来,跟着季笙欢出门。
才刚出门,虞向晚就对云漪说:“你才喝了汤药多久,孩子也不能急于求成的。”
“你还没有孩子你不懂,喝了汤药调理本来就应该更快有孩子的,这个月我甚至来了月信,这药对我来说没有用。”
“我的身子或许不适合生养孩子了。”
这简直就是最恐怖的事情,也就是说她根本无用了,她会被抛弃,她失去了最后的价值。她对虞向晚说:“我不能没有孩子,我一定要生一个孩子的。”
“别人喝了那汤药都没有问题,唯独我不行。”
汤药,虞向晚忽然想起来了,这汤药是季老爷给的,她知道季老爷不是好人,那么这汤药或许有问题。
她对云漪说:“老爷给你的药和熬药的方子,你可以给我一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