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刻入心》池余像鱼

8、我们是朋友 成功混到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辛姐端着玻璃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笑意漾开，打趣道：“没想到你那时候这么变态啊！合着人家沈菲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背后还有个小尾巴天天跟着？”

　　我挠了挠头，满脸的无奈，嘴角却不自觉地勾着，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细碎画面，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其实这份偷偷摸摸的追随，终究还是有了一场不算刻意的相遇，也让我那见不得光的小心思，终于有了敢摆到台面上的机会。

　　那是高二盛夏的一个傍晚，放学的铃声刚响，校园里瞬间涌满了人，蓝白的校服汇成一片流动的海。我想起前几天在网上买的书到了，便绕开往食堂走的人群，朝着校门口的快递站走去。六月的风带着燥热，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蝉鸣一声叠着一声，聒噪却又透着少年时代独有的鲜活。

　　快递站里人不算多，我报了取件码，低头翻找着自己的快递，指尖刚触到硬纸盒的边角，余光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菲就站在不远处的货架旁，正踮着脚拿最上层的快递，黑色的双肩包滑到了胳膊肘，发尾沾了点薄汗，贴在脖颈后，依旧是那个清爽干净的模样。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躲到了货架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她。她取到快递后，低头拆着包装，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阳光透过快递站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连额前的碎发都闪着光。我就那样看着，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还要取快递，眼里心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直到沈菲拆完快递转身要走，我才慌忙收回目光，胡乱拿起自己的快递就往外追，心里只想着能再多跟几步，再闻闻她身上那缕熟悉的小香风。可脑子全是她的身影，脚下便失了神，刚踏出快递站的门槛，就被门口的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手里的快递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狼狈得很。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笑声传入耳中，我抬头，撞进沈菲含笑的眼眸里。她就站在不远处，手捂着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肆意，像夏日里破开云层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那一刻，羞赧和窘迫瞬间涌满心头，耳根烧得发烫，可气也不打一处来——我追了她大半年，小心翼翼藏了这么久的心思，偏偏在这么狼狈的时候被她撞见，还被她笑了！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与其继续做背后的小尾巴，不如借着这个由头，光明正大地认识她。

　　我定了定神，捡起地上的快递，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转身就往教室跑。赵磊正趴在桌上玩手机，见我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一脸疑惑：“你干啥呢？被狗追了？”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声道：“快，把沈菲的微信给我！七班的沈菲！”赵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挤眉弄眼道：“可以啊许夏云，藏这么深，终于要下手了？”我没空跟他贫，催着他把微信推给我，手指颤抖着点了添加好友，验证消息想了半天，只敲了几个字：我是刚才被绊倒的那个。

　　发送完验证，我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没过几分钟，手机就震了一下，沈菲通过了好友验证。我几乎是立刻发了消息过去，带着点佯装的生气：“你竟然敢笑我！”

　　消息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等了半天，才收到她的回复，配着一个无辜的小表情：“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有点突然，忍不住。”

　　看着那行字，我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顺势敲下一行字：“那不行，笑了我就得负责，加个好友，交个朋友吧。”

　　很快，她回了一个字：“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我心里炸开了烟花，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我一直好奇的事，无关喜欢，只是单纯的想了解她：“看你平时总是一个人，家里就你和妈妈吗？”

　　她的回复来得慢了些，字里行间没有丝毫避讳：“嗯，爸妈很早就离异了，我跟着妈妈过，后来妈妈再婚了，继父对我挺好的，家里氛围还不错。”

　　看着她的回答，我心里竟生出一丝心疼，原来这个看似永远开朗的女孩，也有这样的过往。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一热，竟敲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唐突的话：“那你有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我想看看你的日记本，想多了解了解你。”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我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冒失了，可撤不回了，只能硬着头皮等她的回复。果然，她的回复带着明显的拒绝：“不行，日记是私人物品，不能给别人看。”

　　我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那我自己去拿？”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发来一句：“你在哪？”

　　我看着这句话，心跳再次加速，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回答，反而敲下了我记了无数次的位置：“你的座位，是不是第七组第四个？”

　　这句话发出去后，隔了很久，她才回了两个字，带着满满的震惊：“你在教室？”

　　我能想象出她看到这句话时惊讶的模样，手指在屏幕上敲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嗯，就在你们班门口，就看一眼，行不行？就想多了解了解你。”

　　可她的态度依旧坚定，只有两个字：“不行。”

　　紧接着，我就收到了她的语音通话邀请，我手忙脚乱地接起，刚想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里。那一刻，我所有的坚持和调侃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慌乱，一遍又一遍地说：“你别哭了，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我不看了，真的不看了。”

　　我慌了神，只顾着让她别哭，却没注意自己说了多少遍。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她带着愠怒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倔强：“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脆弱吗？”

　　我愣了一下，连忙回：“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你已经发了三个你别哭了……”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又带着生气，说完这句话，便直接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心里满是懊悔和自责，想再打过去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发消息时，才发现朋友圈已经看不到她的动态了——她屏蔽了我。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和那句充满失望的话。我知道，是我太急了，太冒失了，把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搞砸了。之后的几天，我没敢再给她发消息，依旧会在食堂、在回寝室的路上看到她，却只是远远地看着，不敢再靠近，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本以为这份刚萌芽的缘分，就这样被我亲手掐断了，没想到转机，来得猝不及防。

　　那段时间，我常玩的一个体育软件出了一个奖牌活动，奖牌的图案是小哀，设计得精致又可爱，我知道沈菲喜欢柯南，尤其是小哀，看到这个活动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她。犹豫了很久，我还是点开了和她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那个体育软件的小哀奖牌活动，你知道吗？”

　　我以为她不会回复，没想到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她的消息：“知道，挺好看的。”

　　看到她的回复，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连忙追问：“那怎么才能拿到啊？我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她耐心地回复我，字里行间带着一丝温柔：“要花59块钱报名，然后跑完4.869km就可以了，这个数字是小哀的生日。”

　　原来还有这样的细节，我记下心来，立刻报了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把这个奖牌送给她，不管用什么方式，都想弥补之前的过错，想重新靠近她。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放学都会去操场跑步，顶着盛夏的燥热，一圈又一圈，练着耐力，就为了能顺利跑完4.869km。星期五的晚上，放月假的通知刚下来，我的快递就到了——是那枚小哀奖牌，银色的奖牌在灯光下闪着光，精致得不像话。

　　我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拿着奖牌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沈菲，手指敲着屏幕，带着点忐忑：“奖牌我拿到了，送给你，就当是我之前冒失的道歉，能不能把朋友圈的屏蔽解了，给我一个好友位就好。”

　　消息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手心再次攥满了汗。过了十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是沈菲的回复，简单的两个字：“好的。”

　　那一刻，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揣着奖牌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六月的清晨带着微凉的风，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香。我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着，时不时抬头看向宿舍楼的门口，心里满是期待。

　　没过多久，就看到沈菲的身影从宿舍楼里走出来，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散着，少了几分校服的青涩，多了几分慵懒的温柔，看到我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走了过来。

　　我把奖牌递到她面前，手指有点紧张，小声说着注意事项：“这个奖牌是合金的，别摔了，背面的刻字可以擦，用软布擦就行，别用硬东西刮，会留痕。”

　　她接过奖牌，低头看着，嘴角慢慢漾开一抹温柔的笑，像春日里化开的冰雪，眼里闪着光，抬头看向我，轻声道：“谢谢你，很好看，我很喜欢。”

　　那是她第一次对着我笑，那样真切，那样温柔，像一缕清风，吹散了我所有的不安和懊悔。

　　我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里也甜滋滋的，像揣了一罐蜜。她跟我说了声再见，便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温柔又美好，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走远，鼻尖好像又萦绕起那缕熟悉的小香风，清清爽爽，勾人心弦。

　　我知道，这枚小小的奖牌，是我和她故事的新开始，那些藏在心底的隐秘喜欢，终于不再是见不得光的追随，而是有了光明正大靠近的理由。而那缕独属于沈菲的小香风，也依旧在时光里，温柔地萦绕着，陪着我，走向属于我们的，未完待续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