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开的我们 文理分科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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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彻底熄了，只剩下几点暗红的余烬在夜色里明灭，辛姐把签子拢到一起，又开了一罐啤酒，说：“橘子糖的甜还没听完呢，后来你们总该有更多交集了吧？”我握着手里空了的啤酒罐，指尖传来残留的凉意，那些关于高一深秋的甜，很快就被一场漫长的告别覆盖——文理分科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我和沈菲，彻底分到了两个世界。
时间过得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橘子糖的甜味还没在记忆里散尽，班主任就抱着一摞文理分科表走进了教室。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把表格上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可我看着“文科”“理科”两个选项，却觉得眼睛发花。我偷偷抬眼看向隔壁组的沈菲，她正低头看着表格，眉头轻轻蹙着，手指在“文科”那栏犹豫地顿了顿，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慌。我知道沈菲的文科一直很好，尤其是语文和英语，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的前三名，可我不一样，我的理科虽然不算顶尖，但比起文科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知识点，我更愿意和公式、定理打交道。可那天，我盯着表格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闪过她接过橘子糖时泛红的脸颊，闪过她笑起来时眼里的光，甚至闪过剧本杀里她无奈又好笑的模样，竟然鬼使神差地想：如果我选文科，是不是就能和她继续留在同一个班？
“许夏云，你选理科吧，咱们一起去五班，听说五班的理科老师都是年级的！”赵磊凑过来，手里的分科表已经填好了，“理科多有意思啊，总比背那些历史政治强。”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我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不切实际，我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轻易改变自己选择的人，更何况，我和沈菲之间，除了那几句零星的对话，除了那颗橘子糖，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理科”那栏重重地划了一笔。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心里刻下了一道痕。我又忍不住看了沈菲一眼，她已经填完了表格，正把笔放进笔袋里，动作还是那么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知道，从我们写下选择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填完分科表后的日子，班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大家好像都知道，这是我们作为高一（7）班同学的最后一段时光，平时吵吵闹闹的男生们安静了许多，女生们则总聚在一起小声说着话，像是在告别。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和赵磊、王浩打闹，可我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沈菲的座位。
我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她上课记笔记时认真的侧脸，她课间和女生们讨论问题时轻声的笑，她放学收拾书包时慢腾腾的样子……我甚至会故意在放学路上放慢脚步，希望能和她偶遇，可每次都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我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擦肩而过。
直到高一上册的最后一天，班主任走进教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今天不给你们布置作业，也不上课，大家好好放松一下，算是咱们班的告别班会。”话音刚落，班里瞬间沸腾了，男生们欢呼着站起来，女生们也笑着鼓起了掌。
班主任找了几个同学去搬来了音响，说：“谁愿意上来表演个节目？给咱们的高一生活留个纪念。”一开始大家还不好意思，你推我搡的，直到有个女生大胆地走上台，唱了一首《小幸运》，班里的气氛才彻底活跃起来。
陆陆续续有同学走上台，有的唱歌，有的讲笑话，还有的和同桌一起表演了小品。我坐在下面，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大笑，可我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沈菲。她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台上的表演，偶尔会被台上的笑话逗笑，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和那天她接过橘子糖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要不要也上台表演个节目？哪怕只是唱一首歌，哪怕只是为了让她多看我一眼。可我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我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擅长在众人面前表现的人，更何况，我怕自己紧张得忘词，怕自己唱得不好听，更怕……怕她根本不会在意。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台上的同学表演完了，班主任笑着问：“还有谁愿意上来吗？最后一个机会了。”班里安静了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说话。就在这时，沈菲慢慢站了起来。
班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轻轻披在肩上，走到讲台前，接过话筒，轻声说：“我给大家唱一首《后来》吧。”
音响里响起了熟悉的旋律，她闭上眼睛，轻轻唱了起来：“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伤感，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心里。
我坐在下面，怔怔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好像藏着很多心事。我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安静地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像一株沉默的含羞草；想起了剧本杀时我得意洋洋的样子，和她无奈又好笑的眼神；想起了电影那天，她接过橘子糖时泛红的脸颊，和眼里盛着的光；想起了我们之间所有的点点滴滴，那些细碎的、温暖的、带着点遗憾的瞬间，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她唱到副歌部分时，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班里的同学都安静了下来，有的女生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我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她唱的不仅仅是一首歌，更是我们即将结束的高一生活，是我们即将分开的遗憾。我们就像歌里唱的那样，还没来得及好好相处，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再见，就要匆匆分开，消失在彼此的人海里。
歌曲结束后，班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沈菲对着大家鞠了一躬，拿起话筒，轻声说：“祝大家以后都能越来越好。”说完，她便走下了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看着她坐下的背影，心里的遗憾越来越深。我多想冲过去，对她说一句“我会想你的”，多想问问她以后能不能还像现在这样，偶尔说说话，可我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我只能坐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她，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又表演了几个节目，可我却再也没有心思看下去。我脑子里反复想着沈菲唱的《后来》，想着我们即将分开的事实，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快要放学的时候，班主任说：“大家都到教室前面来，我们拍一张合照，留个纪念。”大家纷纷站起来，拥挤着走到教室前面，排成了几排。我特意站在了稍微靠后的位置，因为我知道，沈菲肯定会站在前面。
我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着她的身影。很快，我就看到了她，她站在第二排，旁边是她的好朋友。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微微笑着，眼神里带着点不舍。我看着她，心里突然觉得很满足，至少，我们还能一起拍一张合照，至少，我还能把她的笑容，永远留在照片里。
摄影师喊了一声“准备”，大家都露出了笑容。我看着镜头，心里却在默默地对沈菲说：再见了，沈菲。再见了，我的高一。
照片拍好后，班主任说：“好了，大家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下学期开学，记得看公告栏，找到自己的新班级。”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教室。
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地收拾好书包，互相说着再见，然后离开了教室。我和赵磊、王浩一起，慢慢收拾着东西。我故意放慢了速度，希望能等到沈菲，能和她说一句再见，可她却和几个女生一起，匆匆地离开了教室，没有回头。
我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赵磊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愣着了，走吧，下学期咱们就是五班的同学了。”我点了点头，拿起书包，跟着他们走出了教室。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像极了那天沈菲泛红的脸颊。我回头看了一眼高一（7）班的窗户，心里默默地说：再见了，沈菲。再见了，我们的高一。
下学期开学，我按照公告栏上的通知，找到了五班的教室。新的班级，新的同学，新的老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我还是和赵磊、王浩分到了同一个班，我们依旧像以前一样，上课、下课、打闹，可我却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
我开始习惯在课间的时候，不自觉地看向窗外，好像期待着能看到沈菲的身影；我开始习惯在放学路上，放慢脚步，希望能和她偶遇；我开始习惯在整理书包的时候，想起她把橘子糖放进笔袋里的样子……可每次，都是失望。
我打听了很久，才知道沈菲分到了七班，就在我们班的隔壁楼。我心里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我们离得不算太远，难过的是，哪怕离得再近，我们也好像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分开的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