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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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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一杯毒酒,你愈想去忘记,它愈是留在身体里不肯离去。
我绕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地方,找了一间小旅馆,一呆便是一个月,大部时间我都活在酒精世界,剩余的时间就抱头大睡。我没有去找安,我却在酩町大醉中、在睡梦中见到了她。她在我心里隐隐地在我心里淡入、淡出,挥不去。我一点目的都没有,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
12月份的时候,这个城市没有雪,寒流来袭又飘著细雨,一派悲气弥漫有一种袭人心扉的痛。我想起了安以前说过:“冬天的这个时候,她最想去富士山上看雪。”
我决定去看看那个地方。拿着家里给的信用卡,买了去东京的机票,到达之后直接起程到富士山,住在山上的旅店。
我坐在520房里透着落地玻璃看着窗前的雪景,这些都是安喜欢的景象,想来竟然有几分的讽刺,想来的安没有来,应该陪她来的人没有来,我却来了。
许多来这里的旅客都会去滑雪,我没有这个兴致,我来这里,是为了怀念一个人,一个从来就不属我的人。
我在山上的小商店里里连流着,一对对亲热的情侣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是如此的孤单,为了安这个女人,我一直都在爱一个不会有结果的人,我在附近的小商店买了一张明信片,写上了祝福的话,寄给了安。我告诉自己我要记忆这个女人,要习惯这个女人的不存在。
那经明信片终于惹出了事端,家里知道我没有留在巴黎,大哥给我发了邮件,给我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我在一个礼拜之内不回去读书,就截去我所有的经济来源。
我没有妥协,我学不会这种东西。
一个人背着行囊回到原来的城市。在一间叫天使的小酒吧里做服务员,什么失去都没有关系,不能连尊严都失去,我要学会自力更生。
好像有点斗气的气味,我要他们知道,我能自立,我不是他们身上的一条存生虫。
原来兴趣也能成为一种生活的技能。
我发觉我不仅有喝酒的天分,连调酒也很有天分,我跟着一个调酒的师傅做学徒,用我对一个女人怀念的心情与与生俱来的天分调出一杯杯色调闪烁的鸡尾酒,竟然也能糊口。
那些酒让我找回了信心,他们一直不喜欢的东西,竟然成了我谋生的工具。好像有一点可笑。
三个月后,林智终于在酒吧里找到我,他一副痛心疾首的看着我,仿佛我是土地下的烂泥,扶不上墙。
“你在这里干什么?”林智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冷若冰霜的问我,我看得出他在极力压制着他的怒火。
“我在挣钱。”我平静的答他。我知道他始终会找到我的,这个城市并不大,只是比预期中要快了一些。
“跟我回去。”他双手用力的抓住了我的手,眼里冒着异常愤怒的光。
“没有必要,我过得很好。”我冷淡的对着他说。事实上,我过得真的不错,比过去任何每一个时间都要好。
“你的人生,就打算这样子过吗?”他绝望的问我。
“我的人生,为什么就不能这样子过?”我反问。“难道我就应该像大哥一样,在高等学府工商管理毕业,每天打着领带,西装毕直,出入在那些高尚的写字楼?这才叫人生吗?”
林智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竟然有点沮丧和无奈。
“林清,你听我说,你应该过得更好。”硬的不受他突然来软的,苦口婆心的企图说服我。
“我那里不好?”我问。
“你那里好?”他反问。
我左顾右盼的看着自己,说:“虽然我说不上过得好,也不算差。”
“你是林氏集团的二公子,而不是一个小酒吧里的待应生。”他轻蔑的说着,这种表情激怒了我。
我问他:“你懂酒吗?”我把手里那杯刚刚调好叫“情人的眼泪”递给他:“你说说这杯是什么?”
林智不解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端起来品尝了一口,说:“不就是一杯咖啡!”然后他又喝了一口,十分肯定它仅仅就是一杯咖啡。
我终于笑了出来,大哥什么都比我厉害,我终于赢了他这一回,我终于找到一块能赢的领域。
“这一杯叫做情人的眼泪,一杯加了眼泪的酒。知道他的由来吗?”我自信的对着他说起那个浪漫凄美的故事。“在爱尔兰,有了一个叫Wittier的调酒师,在一次酒后驾驶的时候失去了他漂亮的女朋友,他发誓不再接触酒。后来,他在一间“蓝调”的咖啡厅做一名普通的吧员,在这里他遇到常常来喝咖啡的空姐,这让他想起了死去的女友,她们拥有同样专注和执着的神情。他的心在颤抖,他觉得他的整个思维会因空姐的到来而显得活跃,他多么期待有一天,空姐可能留意到他,哪怕给他一个眼神的交流也好。可是日复日,他总是只能无助的看着空姐离去的背影。直到有一天,他决定忘记过去,决定用他浓浓的酒香来呼唤空姐。他往咖啡里加入威士忌酒。终于有一天,空姐终于要了一杯带酒的咖啡,他流着眼泪为她煮咖啡,泪水一滴一滴滑落到咖啡里,这幸福的泪水,浓浓的咖啡和浓烈的酒香,淡淡的奶香,弥漫着咖啡厅里的每个角落,那就是“情人的眼泪”。
“然后呢?”他继续不解的看着我,不明我向他讲这个故事的动机。
“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这份工作,因为它带给我感动。”我实话实说的对着林智说。
我知道我并不能说服大哥。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的确过得很好。
之后,安、爸爸、妈妈像走马观花般,一个接着一个来当说客,企图说服我放弃这份职业,我问他们:“这很不光彩吗?”
答案都是一样的。他们说,我应该过得更好。如何才是更好呢?我想要的,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拥有,我不想要的,随手可得,人生为什么要这么折腾呢?
事实上,我也不是特别喜欢调酒师这个身份,隐隐约约间我好像想向他们证明一些事情。或者是我本来就是一个任性的人,喜欢反其道而行之;或者我想用反其道而行之的行为,引起他们对我关注;或者我从来都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或者我表现得越是无所谓,事实恰恰相反我是有最有所谓的。
我平和的表面下有一颗贪婪的心,无法填满,我需要许多许多的爱。父亲的爱,母亲的爱,大哥的爱,安的爱,我一样也得不到。
这个世界没有一样东西是我能控制的,只有酒能被我轻易掌握,分寸由我拿捏,随心所欲的操纵着,我为什么不去爱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