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王爷回现代》思我陆离

39、贼喊捉贼

　　于小七的发型已经乱了许多，头发丝丝缕缕地落在她面前。她透过自己的头发看着睿琪走近。
　　“不好意思，我来接我妻子回去。”
　　睿琪有礼貌地对桌子上的老外们说。
　　“谁……谁……”
　　于小七本来想说“谁是你老婆”的，然而舌头不听使唤。
　　那老外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于小七，末了还跟于小七说：“宝贝！希望下次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然后，于小七就被睿琪拉到了酒吧后门。
　　睿琪打开后门，午夜的冷风迎面吹来，于小七清醒了一点，她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好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睿琪没好气地回答于小七，一边把脑袋伸出后巷去左右张望，他确认好什么之后，拉着于小七就往外面走，“快走吧。”
　　于小七身不由己地跟着睿琪向前移动，“去哪里？”
　　“随便找个什么地方避一避，现在全香港的伙计都在各个你可能出现的地方搜刮你。”
　　“我住在酒店。”
　　“那边已经不能回去了。”
　　睿琪说得干脆利落，于小七昏昏沉沉地，根本无法思考。
　　午夜的风很冷，于小七很快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脆脆地打了两个喷嚏，身上忽然一暖。
　　睿琪把她裹进了自己的大衣里头，然后两人趔趔趄趄地往斜坡下走。
　　“睿琪，如果你要表现绅士风度，可以直接把大衣脱下来给我的。”
　　冷风沿着大衣的缝隙直往里灌，于小七觉得浑身不自在。
　　“少罗嗦。脱下来给你我自己感冒了怎么办？”
　　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

　　睿琪打开车门，把于小七塞进车子里，于小七还在负隅顽抗：“你干什么？那边就有个酒店！”
　　她隔着车窗遥遥一指，一个廉价小旅馆的霓虹灯在街边拐角处闪烁着。从它门前出入的人来不难看出，光顾那种地方的要么是吃快餐的419，要么就是女性工作者。睿琪居然没有表示反对，他点点头，“行，我们就去那边。不过也得要开车过去。”
　　“你不晕车了？”
　　这时车子已经发动起来，于小七一阵翻江倒海，她不再说话了，因为她比睿琪更想要吐。而且虽然喝醉了，凭着屁股下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坐在一辆不坏的车上。
　　“睿琪这家伙，哪里搞来的车？”
　　她只来得及在脑子里转上这个念头，车子就已经停在了那家名叫苹果的小旅馆门前。她看着睿琪匆匆下了车，跑进前台里办好了手续——如果那个破破烂烂的东西也能叫做前台的话——，然后返回车上，把一副化妆舞会用的那种羽毛眼镜套在她的脸上，把她架了下来。
　　他下车之前拿出一叠钞票递给司机，“司机大哥，有一群坏人在找我们。你听着，不要说话。你的这辆车子恐怕已经进入了他们视线范围，如果他们为难你，你不要反抗，直接下车然后跟他们说你的车子今天都包给了我。然后我到兰桂坊的酒馆里接了这个女人到这边开房来了。实话实说，知道吗？”
　　司机纳闷地看着睿琪，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不过有钱收又有人指点，他总不会嫌钱多嫌命长的，于是连忙接了钞票点头答应了。
　　睿琪带着于小七上到房间，把她安顿下来，“等会无论有什么声响，都不要吭声。”
　　雷文星的手下，一定不会放过旅馆这种地方。于小七点点头，然后躺下来就人事不省了。
　　好像只是睡了一小会，外面果然传来了震天的响声。于小七一惊，坐了起来，睿琪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睿琪！”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回答她的只有一片黑暗的寂静。而这时，门外的喧闹已经渐渐逼近了。
　　于小七一下子慌了手脚，一定是雷文星的人来了。香港可不比内地，这些帮派势力还是根深蒂固的，雷文星和程璟在这里可是如鱼得水。如果现在被逮回去，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睿琪现在到底去了哪里？
　　砰的一声，她的房间门被人踹开了。
　　阿猛带着一群伙计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房间，于小七裹着被子，簌簌发抖地和昔日的虎将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阿猛！”
　　一扫之下，于小七发现这次来的居然都是以前自己七分堂的老伙计。她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老大！你果然在这里！”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那个租车公司的司机说的！”阿猛左右张望，冷哼一声，“那家伙果然在说谎！什么一个男人包的车，这里只有老大你自己一个人吧！”
　　原来如此。
　　睡了一觉，于小七的酒已经醒了大半，她恍然大悟，悟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原来睿琪的那辆车是租回来的。
　　她还一直纳闷，短短三个月时间睿琪哪里买得到这样的豪华车呢。那些好车可都是得预订的！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阿猛又说，“老大，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你来抓我回去？”
　　阿猛迟疑了一下，他回头看看那些伙计，伙计们有好几个都冲他摇头。于小七失魂落魄地坐在他们面前的床上，她的头发已经完全散乱，玉簪子跌落在她脚边，她像一只刚刚被风雨摧残过的鸟儿。
　　——而这，无疑是给她加分的。
　　过了好一会，阿猛还没有说话，于小七忍不住又问了，“怎么是你带队？还有你们呢？”
　　以龙精虎猛的江湖地位，这种亲身上阵的事，很不需要他们来做。就算去调查，也都应该是出入香格里拉、文华酒店这些场所。而不是来到中环这个肮脏的小旅馆里。
　　阿猛苦笑了一下，“老大，今时唔同往日了！”
　　于小七恍惚起来，“阿龙他们呢？”
　　“阿龙去了旺角，阿虎在屯门。都在找你呢。”
　　“那阿精呢？”
　　“雷老大说要他在身边，详细问问关于你的情况。”
　　问问她的情况？是扣着阿精在手里，让阿龙三个死心塌地为自己做事吧？龙精虎猛四个，一向都是共同进退，绝对不会抛下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的。而阿精，又是他们之中头脑最聪明的一个人，如果阿精也放了出来，他绝对有本事策划一出谋反大计。
　　“那你准备带我回去吗？”
　　于小七的笑容很苦涩。
　　曾经以为在古代才是虎落平阳，不料居然报应在现代。睿琪呵护得她太好了。
　　阿猛又不说话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个伙计突然插话说，“老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话音未落，周围的伙计纷纷应和。阿猛举手让他们安静下来，然后说，“老大，我知道如果不是发生了让你无法忍受的事，你是不会这样做的。”
　　于小七看着伙计们都看着她，一时百感交集。
　　毕竟在江湖上走了这么些年，“义气”两个字，还是有一点的。可是，这种事又要怎么说呢？那真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了。
　　她叹了口气，摸到了自己的小包包，把那些照片排了出来。幸好还有这些物证在手上，还是让他们直接看照片更直观一点吧。
　　阿猛只看了头一张照片，脸色就变了。
　　他攥紧了拳头，咬牙道，“欺人太甚！”
　　其他伙计脸上也都显得义愤填膺。
　　虽然这些男人未必会对自己的女人忠诚，可现在是他们自己的老大被人玩弄，无异于直接削他们的脸面。而且他们自己现在也被雷文星发配边疆中，感到屈辱和愤怒是很自然的。

　　于小七苦笑不语，阿猛盯着于小七，“老大，你放心！”
　　他说罢，转身就要离开。于小七当然知道他是要回去纠集阿龙阿虎去找雷文星晦气，她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拉住阿猛，“阿猛！别冲动！”
　　“老大！那混蛋背叛了你，搞大了别人的肚子！”
　　阿猛吼叫。
　　“阿猛！我已经跑出来了！我有把握不会被他抓到！你们不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于小七也叫道，“七分堂原来的伙计，还指望着你们四个保护！！”
　　大姐头虽然地位不保，可余威仍在。
　　阿猛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你们走吧。虽然有点难为你……可是你们不会出卖我，对吗？”
　　于小七放低了声音。
　　“老大，你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大。”
　　“对！”
　　“不会出卖！”
　　“谁肯做这个反骨仔，我第一个砍了他！”
　　伙计们都坚定地点头。
　　于小七看着这些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们，心底暖洋洋的。
　　阿猛说，“好了，那苹果旅馆也没有老大的行踪，我们准备回去挨骂吧！”
　　“就是，运气真他妈不好。”
　　“老大难道成了泥鳅，怎么整个中环都不见她呢？”
　　“毕竟是七分堂的老大啊，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
　　………
　　…………

　　伙计们纷纷大声抱怨着自己的坏运气,一面纷纷走出狭窄的房间。阿猛走在最后，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他突然转身对于小七说，“老大，对不起。”
　　“咦？”
　　“雷文星对我们说，你是跟那个叫睿琪的野男人跑了。我之前居然还相信了他，我真是个傻瓜！”
　　于小七张口结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居然相信了他……明明是他自己在贼喊捉贼。对不起，我怀疑了你。”
　　阿猛的眼神告诉于小七，他的道歉是真心的。于小七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她还要否认咩？她只好笑了笑，“没什么……我这样跑出来，他说什么话都不过分。”
　　“你最好再也不要回去了。”阿猛真心实意地说。
　　于小七不置可否，她问，“那睿琪呢？”
　　“雷老大告诉我们，他也在他住的酒店里失踪了。可是刚才上来之前我才接到那边的电话，睿琪正在文华酒店的咖啡座里喝茶呢。”
　　阿猛摇摇头，“毕竟睿琪也曾经帮过我们。我们应该早知道谁才是值得相信的人。”
　　阿猛说罢，就走了。
　　剩下于小七一个人哑口无言地伫立在狭窄的客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