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王爷回现代》思我陆离

35、面对

　　今天的于小七，穿了一条雪纺裙子，套了一件外套。罗马款高跟皮凉鞋。
　　她这幅打扮，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小女人。
　　睿琪看着雷文星出现，看着于小七出门，看着豪华车开走。
　　看着看着，心如刀割。

　　这时，有人敲门。睿琪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一声什么，大概是让来人进门吧，然后阿奎就走了进来。
　　“睿琪先生，早啊。”
　　他见到睿琪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好奇地问，“睿琪先生，你在看风景吗？这里外面没什么好看的。等会带你去南海神庙，那里的风景才好看呢。”
　　豪华车已经开远了，阿奎的话睿琪只听了个大概，他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后他问，“对了，于小七最近在忙些什么呢？还说一场朋友等我来这儿的时候管吃管住管玩，现在一直不见人影，那丫头也真好意思！”

　　阿奎笑了，走过来拍了拍睿琪的肩膀，“哥们儿，我不知道你跟于小姐是什么交情。不过无论是怎样的交情也好，也得长点眼睛呀。”
　　“长眼睛？”睿琪一愕，“你意思是让我对于小七客气点吗？我跟她可是一块刀山火海过来的，用不着那么客气。”
　　“哥们儿，我不是那意思。光从你有资格在这里留宿，我就知道你跟于小姐交情不一般了。不过那事儿跟于小姐的地位无关，人家现在正忙着跟未婚夫约会呢，我们总不能这么不带眼睛啊。”
　　阿奎这话一说，睿琪犹如五雷轰顶，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好不容易才稳了稳，用尽可能平静的声调问：“未婚夫？”
　　“呐，就是我们的老大，雷文星啊。”阿奎说，“刚刚他才来过这儿，接走了于小姐。听说今天是要去选戒指呢。怎么？于小姐没有跟你提起？”
　　他不等睿琪回答，又自己给起了解释，“对了。他们现在蛮低调的，都还没有正式公开呢。等到派请柬的时候，自然就大家都知道啦！哈哈哈！”
　　派请柬？派你妹的请柬！
　　睿琪瞪着哈哈大笑的阿奎，毫不客气地进行赤果果的迁怒。
　　打发走了阿奎，睿琪呆呆地站在窗前，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大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车来车往地开始吵杂了，一股无名之火升腾上睿琪心头，他打开房间里酒柜的样品酒，喝了一小口，又喝了一大口。
　　那小小的样品酒瓶子，就这样空了。
　　然后他把酒瓶子揣进怀里，离开了房间。

　　睿琪不知道自己在火什么，也许是恼火自己的可笑。于小七的那些反常，自己居然放在心上了；不光放在心上，而且还巴巴的追上来了；不光追了过来，而且还做出了亲密的举动。
　　之前那些古代现代的一幕一幕，现在过电影一样（如果睿琪知道有电影这种东西的话）在眼前轮番出现，交错成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之前睿琪曾经一度认为那些画面只是对他而言的。可事到如今，竟然全部都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胡乱报了个地址。
　　汽车慢慢加速，窗外的街景越来越快地向后倒退。
　　他曾经以为，对于小七而言，他是特别的。
　　可是她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夫！
　　之前的思念，之前的纠结，之前的疯狂，现在全部成了笑话。
　　睿琪完全可以认为，那只不过是流落在古代的于小七，一时之间无所凭借所产生的依恋之情罢了。
　　于小七上车前的笑靥，现在在睿琪脑中尤其清晰。很显然她是愿意，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的。那个雷文星，虽然一直说是七分堂的死对头，可那些帮派里的恩怨，跟于小七个人并没有什么关系。秦晋之好，干戈玉帛，一箭双雕，不正正是一件美事吗？
　　一切都已经结束，没有他睿琪什么事了。
　　那首歌，那个吻，到底算什么？！
　　阿奎的话犹如一盆凉水，把睿琪完全浇醒。
　　也许，醒得还算为时未晚… …

　　“先生，广州塔到了。”
　　司机大哥的话，把睿琪拉回现实中。心神激荡之下，他居然连车都没有晕。这时他才如梦方醒，原来刚才他上车的时候报的地名是广州塔。这座400米高的广州新地标在睿琪来广州的第一个晚上曾经带给他无与伦比的震撼，也许因为如此，他竟然下意识地来到这里。
　　也好，登高望远，可能可以让他心情好那么一点。
　　睿琪来到售票处，准备买票登塔。不料那个女孩子甜甜地说，“不好意思，先生。今天上午广州塔被人包场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屋漏偏逢连夜雨，家贫又遇旧债主，喝口凉水塞牙缝，放屁打中脚后跟。
　　虽然这个女孩子笑容很甜美，态度很礼貌，可也改不了她给睿琪坏到极点的心情雪上加霜的事实。
　　可是，人家女孩子笑眯眯的，睿琪也不好意思发飙。他只得转过身来，打算在江边走走算了。

　　这时，一个男人从他身旁走过，一边走一边聊着电话。
　　“我在广州塔上。沿江路那些堂口都给我安排好了吧？我不想见到出任何岔子。”
　　男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过睿琪长年习武，耳力极好，所以还是一字不漏地听了个全。睿琪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就是这个男人包了广州塔的场吗？等他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面目时，睿琪觉得嗡的一声，热血全部往脑袋上涌去。
　　那个男人就是雷文星。
　　可是，他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本应该在他身边的于小七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雷文星又交代了几句话，大致都是堂口里的指示，然后就挂了电话。
　　这时另外一辆白色的豪华车已经缓缓地停在了路边，雷文星忽然回过头来，冲睿琪笑了笑，“你好，睿琪先生。你要去哪里？我带你一程吧。”

　　总的来说，无论印象多么坏，睿琪也不得不承认雷文星长得不错。至少不比他差，而且眉宇之间英气勃勃，一点都没有帮派老大的暴戾之气，他晒得黑黑地，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反而更像体育场上竞技的运动健儿。
　　雷文星认识睿琪，睿琪倒不觉得惊讶。他面无表情地坐上了雷文星的车子，上车之前留意到那个车子车头上有着四个圈圈套圈圈的圆环标志。睿琪一上车，雷文星就很有礼貌地说，“小七跟我提过你，谢谢你帮了小七的大忙。”
　　过了好一会，睿琪才说，“我记得我上次帮小七的忙，是把你堂口的人打出‘地狱’酒吧。”
　　雷文星笑了起来，“各为其主嘛。我可以理解。”他又说，“不过现在已经不同了，现在大家都已经是一家人，我知道你很厉害，以后我们也需要你多多帮忙。”
　　睿琪冷冷的说道：“听小七说星字头是她在这里最大的敌人。现在你们两个帮派都成了一家人，看来以后也不需要我帮忙了。”
　　那些之前的腥风血雨，现在似乎全都成了可笑的闹剧。

　　“别这样说。我还听说你曾经救过小七。”
　　看来于小七真的跟这个黑鬼说过不少事情，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说出于小七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是睿琪的小老婆这件事——虽然只是挂名，可睿琪也不介意说出来让雷文星难受一下。然而这个念头刚刚一出现，睿琪就觉得自己太过卑劣了，只得悻悻地放弃掉这个想法。
　　听着雷文星的语气不像有敌意，睿琪只得说，“这没什么。我救的人也不止她一个。”
　　“可是小七对我很重要，很重要。”雷文星叹道，然后取出一盒香烟，车里不能吸烟，所以他只是拿出来做做样子，就放回去了，继续说话，“可以说，她现在就是我的全世界。你拯救了我的世界。”

　　那你的世界可真够小的。
　　睿琪心中恶毒地想，可是随即他又想，自己也许并没有资格嘲笑雷文星。
　　“之前打死打活的，抢地盘，挖墙角，那你岂不是在亲手毁灭自己的世界？”
　　睿琪说这句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显得是好奇而不是挖苦。
　　雷文星却根本不在乎他的语气，若有所思地说，“可是。睿琪先生，作为一个局外人我不知道你晓得多少我们的事，然而我其实是一直在让着她的啊。否则在她失踪的那段时间里，七分堂又岂能存在那么久？”
　　睿琪沉默了，身为当局者再加上性格使然，于小七难免有时候会过于乐观或者说自我感觉太好。他可不一样，雷文星这么一说，睿琪就明白了，的确，一个帮派没有了老大还能够生存一个多月，除了对手手下留情实在没有别的更好解释。
　　同时他也知道了，于小七要和雷文星斗，早着呢。
　　感情于小七一直就是那只被猫玩的老鼠啊。
　　雷文星这时又说，“好不容易啊。我记得多少年前了… …有五年了吧。那时候她还是七分堂刚上任的新总堂主… …来到我的面前。那时候起，我就开始爱她了。可她那么好强的性子，硬来肯定不行… …我陪她玩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他说着，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而在开着恒温空调的奥迪车厢里，睿琪却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