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康帝

8、五

　　书。
　　什么？煜琰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我说，这里太闷了，你能拿些书来吗？
　　霓裳就那么站着，站在迷蒙的花海里，神态平静得仿佛发生的一切是镜中花水中月。
　　霓裳，那是你最后的怜悯吗？
　　是啊，我仅有的怜悯，怜悯你的永不消退的热情，现在你要把那些怜悯都还给我，还不清，我就不走。
　　如果我永远都不还呢？
　　那我就永远也不走。
　　煜琰冲上去，把霓裳搂在怀里
　　不要走，不要走，我的霓裳。
　　霓裳伸手搂住了煜琰的腰，就只这一次，就让自己任性这一次，虽然一次就是一辈子。

　　你爱我吗，霓裳？
　　不爱，永远也不爱，就像我永远也不离开你。
　　煜琰收紧了手臂，几乎要把霓裳嵌进他的身体里
　　没关系，只要你不走，只要你留下，我就让你爱我。
　　你又来了，是谁给你的自信，是谁给你的狂妄，那是皇族引以为傲的血统么？
　　你给的，我一切的幸福都来自你的一颦一笑，难道你还不明白，三年前，你回头不经意的一瞥已经抓住了我的灵我的魂。
　　可是神仙是不能爱人的，霓裳看着如此热切的煜琰，苦笑着把话吞了回去。又何必打碎他的梦呢，至少现在的煜琰是快乐的，人生如朝露，来去匆匆，只要多一点点希望，一生就可以变得很完美，至少会很快乐。

　　你爱我吗，霓裳？
　　不爱。
　　为什么不爱？
　　因为……我不懂爱。
　　我会教你，直到你懂的那天。
　　可惜我是天底下最笨的学生。
　　我发誓，等到明天，我一定会让你说，我爱你。
　　煜琰的誓发了一遍又一遍，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
　　霓裳每天靠着诗词排遣寂寞，煜琰不在的时候。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遥知兄弟登高处，插遍茱萸少一人。
　　霓裳望着天空，瑶池的水是否清澈依旧？百花林的花今年谢了多少？以前王母总是喜欢去终南山摘花放进池子里，说是用来洗澡可以美容，花仙每次都不肯，说就算是凋落的花瓣也应该葬在花的脚下，落花归根……
　　落花归根，落叶归根，落入凡尘的神仙最终的归处又在哪里？
　　上天，你一直在看着我，对不对，看着我反抗，看着我痛苦，看着我沦陷，为什么在那三年里，没有人来接我回去？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忍受着远离家乡的煎熬？如果没有煜琰，如果没有他……奇怪，今天一切的局面不都是他造成的吗？那个始作俑者，为什么我不恨他，反而感谢他长久以来细心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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