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与爱欲-黎深》蝉响椿不语

4、第四章

　　“稍等。”黎深沉声。你看见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疯牛直冲你们的车尾而来，就在撞击无可避免的最后一刻，黎深把方向盘向左打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角度，并踩下油门，‘砰’的一声闷响传来，但伴随着更多的是金属刮擦的刺耳尖啸，车身向前一窜，你感觉身后有一股巨大的推力，脖子感觉被猛地拉伸一下，黎深快速打方向盘掉头，此时警笛声此起彼伏响起。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呼啸的风，警方赶到将你们救下，攻击你们的竟然是雇佣兵，部分逃逸，被捕获的吃毒药自尽，只有一位发现较早由医生遏制毒素蔓延活了下来被控制住。

　　你的身上都是泥浆，湿衣服已被剪除，身上覆盖着干燥的保温毯和黎深在救护车内接受治疗，你和黎深伤地不重，黎深似乎很抗拒进一步检查，只接受了体表软组织挫伤的检查，救护医生得知黎深的身份后也放弃了坚持。

　　你没想到长大的黎深也有这么任性的时候，你看他皱着眉，似乎不大舒服的样子，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除了外伤还有哪里不舒服？”黎深摇摇头，转过手掌握住了你的手，在保温毯之下，他手掌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你觉得整个手臂都有点发麻，但刚刚悬在半空的心安定下来。

　　治疗结束后一位穿着制服的女性和男生先后进入救护车，医护人员离开后关上车门。

　　“你好，我是蒋楠，生物秩序部一支队队长。”蒋楠挺拔矫健，声音不怒自威，她把目光转向右侧的男性：“这位是负责做笔录的队员，赵悯，关于这次谈话的所有内容均需保密。”

　　“好，为什么你们会参与这次救援？”，不过只有一瞬，你立即想通其中关键。“难道是政审的时候，你们就发现了我曾经被绑架过，最近我的个人信息暴露在网上后你们又发现了异常？”

　　蒋楠的笑容停滞了一秒，而后眼神中透露出欣喜：“很敏锐，我们发现异常后立即策划了这次行动，目标是保护你以及挖出背后的组织。你的手环里植入了最先进的特殊芯片，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能定位你的位置，身体数据异常的时候会结合现场保护你的工作人员信息做判断。”

　　笔录结束后，蒋楠准备开车送你和黎深回家，她知道你和黎深住在一起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豆大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声响。

　　“辛苦了，最近好好修养，这次行动很成功，我们会提前帮你申请三等功。”蒋楠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转头对你说：“直到你入职前还会有同事守在你附近，很期待能和你共事。”

　　“谢谢楠队。”虽然刚刚的经历很艰险，但你现在不住雀跃。

　　到家已经临近十一半，黎深一直沉默地牵着你的手，他的手一直有点烫，你已经很熟悉他的表情，他现在感觉不大对劲。

　　“黎深，你有不舒服的地方无论几点都要和我说。”你摇摇他的手，本还想和他说些什么，但他放开你的手，你忽然觉得手里空落落得，但黎深手掌的触感又似乎还在。

　　黎深看你的眼神和平常不一样，不加掩饰地盯着你，好像要把你钉在墙上，片刻后又很生硬地转移视线：“嗯，晚安。”

　　你带着困惑轻声道：“晚安，今天谢谢你。”

　　窗外的风呼啸作响，虽然伤口还是有点疼，洗完澡后你觉得自己松快些许，很快就陷入深深的睡眠，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噩梦。

　　昨天黎深的状态让你很担忧，你一醒来就想去看看黎深，发现他凌晨一点给你发了一条消息，说他明天都会在房间里，不用担心他。

　　你去黎深门口晃悠了一圈，比平常更加浓郁的茉莉香味从门缝溢出，门内很安静。

　　白日宛若黑夜，窗外的雨一阵大一阵小，风咆哮不停，路上空无一人，好在冰箱里的物资充足，你厨力有限，所以中午吃了面包牛奶，晚上吃了番茄鸡蛋面。

　　黎深真的一整天都没出门，你几次都想去敲敲门，但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半夜，心绪不宁又饥饿的你去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份三明治，忽然，你拿面包的手一顿，发现冰箱里的物资除了你消耗的部分好像一点都没少，黎深说不定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吃任何东西。

　　你许多信息在你脑中飞速略过，比平时更加浓郁的信息素，不稳定的情绪，还有仿佛看猎物般的眼神，结合你此前查阅的资料和学生时代在生理课昏睡间隙听到的只言片语，此时黎深正在经历易感期，易感期的症状程度有轻重，但有非常多表现，有可能是高烧无力，有可能出现很强的动物性和攻击性，也有可能自残，所以一般是需要家属24小时陪护的。

　　想到黎深手臂的伤，你的不安开始扩散，找了一卷绳子，一个三明治，一瓶矿泉水和牛奶几步跑到黎深门口，敲门声由轻到重，没有人反应，你隔着门似乎听到黎深很重的呼吸声，你的心揪起来。

　　你站在门口十几分钟，输入几次密码都无效，忽然想到以前和黎深一起背圆周率的时候偶然发现有一串数字包含你们两个人的生日，后来有一阵子你们经常用那串数字做密码，你试着输入，果不其然，门开了！

　　房间昏暗，只有墙壁四周的壁灯开着，茉莉香味十分浓郁，虽然你挺喜欢这个气味的，但估计是房间不通风也没开空调，所以有点隐约有点头晕。

　　“黎深？”你环顾四周，并无人影，但沉重的呼吸声不绝于耳，你屏息凝神，循着声音来到了衣柜处，衣柜旁的床头柜上放着药，有片剂和溶液，其中溶液有一瓶已经被使用，胶囊纹丝未动，你靠近看，是针对易感期的抑制剂，其中溶液见效快，有效成分较少，需要注射到血管里，片剂见效慢有效成分多，需要温水送服。你看见未拆封的片剂怀疑黎深是嫌苦没吃，他生病的时候真的很任性，等会干脆让他用超甜巧克力牛奶送服，对冲一下苦味。

　　你把食物和水放在床头柜上，抓紧手中的绳子，小心靠近衣柜，急速打开了门，眼前的景象让你一怔。

　　黎深双眼紧闭，蜷缩在衣柜里，他穿着一套薄薄的夏日灰色睡衣，衣服下摆被撩起，露出一段腰线，你忙移开目光，片刻后又摇了摇头，现在不是非礼勿视的时候。

　　黎深垂落的手中拿着一根空的注射器，四周堆叠着他的衣服，小时候的玩具，你好像还看见你送给他的礼物，书籍，甚至还有他最喜欢的练习册和试卷。

　　你查过，这种情况是筑巢行为，说明易感期的危险等级比较高，但好在巢的完整程度只有30%，应该不严重。你记得之前查看过其他病友的分享，如果出现易感期综合征，发烧在服用抑制剂后24小时消退就事，但如果24小时及以上还未退烧就需要去医院就医。一定要想办法让黎深把药吃下去，等他好一些再让他自己注射，你在心里默默盘算，不知道网上能不能找到注射教程，如果没有专业壁垒的话你也可以上。

　　你附身靠近黎深，这个狭小空间里的温度很高，他的头发都被汗湿，你用手背轻触他的额头，你的手背也微微发麻，最近很奇怪，一碰到黎深，身体就像被打了神经毒素似的，你又摇摇头，把无用的念头倒出去，黎深果不其然还烧着，得想办法让他吃点东西然后服药，不过好在黎深易感期的反应好像是浑身无力型，你放下手中的绳子。

　　忽然，黎深抓住你的手，他的呼吸很重，胸口明显起伏，他视线逐渐聚焦，表情忽然严肃起来，直起身推你：“你...怎么在这里？我现在很危险，你快走。”

　　黎深的力气很大，你被推的踉跄了一下：“没...关系，我有绳子，如果你失控的话我就把你绑起来，你看起来状况很不好，你现在需要吃药。”

　　黎深的动作一顿，左手扶额，嘴角紧绷，似是疼痛难忍，他牙关紧闭：“不用管我，我脱水之后症状就会变弱。”黎深偏过头，似是自言自语：“我不能再对你做那样的事情。”

　　“对我？”你出现片刻怔愣，但随即想到黎深竟然通过这种近乎自虐的方法度过易感期。会不会是昨天的事情受了强刺激所以易感期提前并且加重了，你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都红起来：“我做什么能让你好受一些，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的！”你在心里筹划先试试家里的药，如果没用就让黎深描述一下他的症状，然后你去医院开药，台风天的晚上医院应该也有人值班，你跑着去的话来回两小时估计够了。

　　然而下一瞬，你的手腕被用力一拽，整个人陷入衣柜里，你还未反应过来，所有感官仿佛被放慢，你感觉到滚烫的身体压了上来，很沉，你心跳如雷，不住挣扎起来：“黎深，你放开...”然而下一秒，你的唇瓣传来无比柔软的触感，封锁住一切声音，黎深低头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