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愈》小原始人

8、第 8 章 “你怎

　　“你怎么了？”
　　老太太看起来精神矍铄，坐在公园的躺椅上，被暖洋洋的太阳晒眯了眼。
　　“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她问。
　　霍言站在她跟前，见挡住了阳光，又挪了挪，笑道:“今天打工的地方休假，就想来看看你。”
　　“看我？”老太太撇了撇嘴，轻哼一声，“你个小没良心的，打个工都多久没来看我了！我家那混小子来得都比你勤...”
　　“我要多攒点钱嘛，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霍言老实回答。
　　老太太翻了个身，脸朝着另一边，看不清神情，口吻却是一贯的“蛮横”。
　　“别拿你那套来糊弄我，我这还能少了你顿饭吃，少你个地方住？”
　　霍言苦笑，“可是我要去外面上大学啊，不会留在这了。”
　　老太太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仍是忍住没转过身来。静了几秒，才轻轻地问，“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
　　老太太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犹疑地开口，“你不会...要去威城吧？”
　　霍言摇摇头，“还没想好，但...应该不会。”
　　听到肯定的答复，她才放松下来，一把跳下躺椅，背着手径直往一个方向溜达，只留下一句话给霍言。
　　“难得要来不早说，这么晚天晓得还买不买的到好肉，买到排骨今天晚上就给你烧好菜...对了还要提前跟那混小子说一下，他念叨你可久了...”

　　窦奶奶显然抢到了珍贵的排骨，晚饭显得尤为丰盛。
　　霍言尽量吃了很多，但并不那么轻松，他能感觉到，前者有话想要和他聊聊。
　　饭后，他走到阳台。阳台上杂七杂八堆满了东西，有窦奶奶精心培育的绿植，也有随手堆放却意外发芽的蒜苗。
　　霍言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毫不夸张的说，这里可以算是他第二个家。
　　窦奶奶一直不是藏的住话的性格，果然如他所料地走了过来。
　　她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还没等霍言回答，她又自己接了下一句，“是你妈联系你了，对吧？”
　　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霍言再一次认识到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他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不是她，”他下意识捏紧了栏杆，后者被白天太阳烘烤的仍带有余热，“应该...算是我...弟。”这个词从他齿间挤出来，说的格外艰难。
　　她妈妈的儿子，理论与亲缘上都该承认的，他的弟弟。
　　......
　　窦奶奶面上先是涌起气愤，看着他的样子，又化为一声叹息，“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碰见你的时候...”
　　她看着天，昏暗的夜色漫无边际，像一块吸饱了水的厚绒布，把月光都闷在了里面。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晚上，你还那么矮一点...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上学。”
　　窦奶奶声音有点发颤，霍言安静地听着，像当年那个一声不吭的孩子。
　　“哎哟，那里的路灯可暗了，我碰巧去接小承，他一个怕黑，结果一拐弯就看到你坐在长椅上...我当时还在想，这谁家小孩，这么小一个家长怎么放心让他待在这里...”
　　“我那时候都初三了，不小了。”霍言终于忍不住，小声地说了一句。
　　“那么矮一点，缩在那里还没小承高呢”窦奶奶睨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当时想啊，我就在那里多站一会儿，帮他家长看看这个小孩也好，万一被人贩子抓了可怎么办。”
　　她说着又笑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结果这个小孩也不走，就那样一直看着我，我走一步，他跟一步。慢慢的，养了三年，就成我家的了...”
　　......
　　“弄了这么久，其实我只想说，看了你三年，你就是我亲孙子。”窦奶奶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在我这里，你只要高兴就好了，不管你想怎么选，都可以。”
　　大概是黑暗能给人勇气，一向直爽的人也能说出抒情话。窦奶奶脸皮薄，抛下这句话就匆匆进了屋，美其名曰“热死个人嘞，快进屋快进屋。”
　　但这番话，依然让霍言整颗心都暖和起来。
　　谢谢你，奶奶，他在心底深深地说。
　　也许只有隆冬将近，人们才能真正感受到太阳的光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