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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恩人 啪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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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昏黄摇曳的烛光勉强驱散了门口一小片浓稠的昏暗,也照亮了西厢房内部的景象。
灰尘在烛光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破旧藤椅、断了腿的条凳,还有一些盖着破布的不知名物件,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有些狰狞。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落满灰尘的木箱子,上面用毛笔写着“甲子卷”、“乙丑卷”之类的字样,散发着陈年纸张特有的,略带腐朽的墨香。这些气味和两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混合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咳咳......”靠在苏晚星肩上的男人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去。
“喂!站稳点!”苏晚星低声呵斥,手忙脚乱地把他往房间里唯一还算平整的地方拖。那是墙角一张用几块旧木板临时搭成的简易“床板”,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但是还算干净的旧褥子,这是她的“秘密基地”。
她几乎是用摔的,把这个沉重的家伙弄到了床板上。木板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一声巨响。男人仰面躺倒,烛光跳跃着,照亮了他此刻狼狈到极致的模样:湿透的头发凌乱地贴在他苍白的额头上,那道被雨水冲刷得泛白的伤口依旧狰狞,血水沿着鬓角流下,浸湿了衣领。深色衬衫被划破了好几处,左肩的位置明显洇开了更深的暗红色,布料紧紧的黏在了伤口上。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嘴唇因为失血和寒冷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惨白,呼吸急促而微弱。
苏晚星的心又悬了起来,这伤...看起来比她想象中的更加严重。她环顾四周,一片狼藉,连块干净的布都没有,她自己的衣服也被雨淋透了,冷得直打哆嗦。
“你...你等着!先别死在这!我去拿消毒的东西。”她丢下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转身就往外跑。她得赶紧回房间拿急救箱,还有干净的毛巾和水!更重要的是,她得换身干衣服!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蹑手蹑脚地溜出了西厢房。再确认母亲不在后,迅速的穿过弥漫着栀子花气息的中庭,冲回了自己房间。一进门她立刻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的喘着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似得,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逃亡。
她顾不得其他,先以最快的速度脱下湿透的衣裤,冰冷黏腻的触感离开皮肤,让她稍微松了口气。她胡乱的抓过一条旧毛巾擦干身体,又套上一件柔软的白色外套和长裤,这才感觉好像活过来了一点。然后,她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个印着红十字的小药箱,又随手抓了几条消毒箱里的干净毛巾,想了想,转身拿起一件自己没怎么穿过的宽大T恤(印着一只傻乎乎的卡通兔子),还有一条她嫌大一直没穿的棉质运动裤。
最后,她拿了个保温杯,从水壶里倒了满满一杯热水。整个过程,她的耳朵一直竖着,像雷达一样警惕着外面的任何动静,尤其是母亲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
抱着这一堆“赃物”,苏晚星再次做贼似的溜回了西厢房。她小心翼翼地关好门,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完成了一项艰巨的敌后渗透任务。烛光下,男人依旧躺在那里,姿势都没变,只是胸膛的起伏似乎更微弱了些。
“喂!醒醒!别睡!”苏晚星赶紧过去,把东西放在旁边一个倒扣的木箱上。她拧开保温杯,倒了点热水在毛巾上,温热的蒸汽在冰冷的空气里氤氲开一丝暖意,然后动作不算温柔地开始擦拭男人脸上的血污和雨水。
温热的触感让他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深墨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迷离,带着伤后的茫然和脆弱,少了之前公路上的那股桀骜和暴躁。
他定定地看着苏晚星近在咫尺的脸,女孩的脸颊因为紧张和忙碌泛着红晕,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眉头紧蹙,眼神里是全然的专注和一丝担忧。她擦拭的动作虽然有些笨拙,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用力过猛,但那温热的毛巾拂过冰冷皮肤的感觉,却意外地带来一种陌生的慰藉,驱散了部分刺骨的寒意和濒死的恐慌。
“嘶...”当毛巾碰到额角的伤口边缘时,他还是忍不住的抽了口气,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稍微忍着点!”苏晚星这次没骂他娇气,但手上的力道明显放轻了些,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中心,“再乱动,小心我拿酒精给你消毒!”她故意恶狠狠地威胁。
男人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又牵动了伤口,表情扭曲了一下,声音沙哑:“恩人...您这服务态度有待提高啊,我要给差评...”话虽这么说,他却没再抗拒,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她动作。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透着一股脆弱的疲惫。
苏晚星没理他的贫嘴,仔细地清理掉伤口周围的污垢和凝固的血块,露出那道不算太深但皮肉外翻的口子,边缘有些红肿。她从药箱里翻出碘伏棉球,看着他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我现在要给你消毒,会很疼,你要忍忍,千万别叫唤。”她提前预警,语气难得地没有嘲讽。
男人没说话,只是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认命,好像再说“你觉得我现在有力气叫吗?”
苏晚星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紧,一咬牙,拿着浸透了碘伏的棉球,稳稳地按了上去!
“呃!”剧烈的疼痛让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击般的弹了一下,牙关瞬间紧咬,发出了咯咯咯的轻响,额头上也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混着碘伏的颜色。他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痛呼,却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晚星看着他忍痛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他“没良心”的言论而憋着的气莫名的消了一些,甚至涌上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她动作更加麻利,迅速地用碘伏清理好额角的伤口,然后拿出干净的纱布和医用胶带,小心翼翼地覆盖包扎好。她的动作算不上多么专业,但自小就被要求熟读药理知识的基本功让她足够的专注和轻柔。
接着,她开始处理他手臂和肩膀上的划伤。衬衫被划破的地方粘着伤口,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那沾满血污的布料。“嘶啦”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烛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堆满族谱的木箱上,扭曲晃动,仿佛古老的卷轴中映出了两个相依为命的剪影。
空气里有剪刀的细微声响、男人压抑的呼吸,和苏晚星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当他充满肌肉的上半身暴露在昏黄光线下时,苏晚星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小麦色的皮肤上,除了那道狰狞的划伤,还有一些陈旧的淡淡疤痕,像是某种冒险生涯的印记。她强迫自己只盯着那道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忽略掉那些不该看的线条和紧实的肌肉轮廓。
肩膀靠近锁骨的位置,那道划伤较深,皮肉翻卷,看着就疼。
“这个我得稍微压一下止血。”苏晚星的声音有点干涩,她拿起干净的纱布叠好厚厚一层,说着就要伸手去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