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喜欢 身体几不可 ...
-
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围堵在门口,周围是看热闹的路人,正对着门里指指点点,互相议论。
季安澜赶到顾家时,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将军,这家是得罪了什么人啊?”凌霜抱胸站在一旁。
她本来一刻钟前就要按照吩咐,拿了剑穗去当铺赎玉佩,结果还来得及没上马,就被季安澜给拦住了,还叫她跟着一起过来。
季安澜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往门口走。
“什么人!我家老爷正在里面商量要事,你现在不能进去!”一名高大的仆从拦住了她的去路。
要事?
到底是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带这么多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打手,把人家的大门都围了?
季安澜不禁冷笑一声,连话都懒得讲,一脚猛地踹在这人腿窝处。
看起来轻巧的动作,却直接把这个看起来有两个她重的大汉踹跪在面前。
其他几个仆从见状,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立马生了怒,全都气势汹汹地围过来。
在旁边凑热闹的人看见,都为这两个小姑娘捏了一把汗。
谁知下一刻,后面的那个更高些的姑娘直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刀,还没看清动作,刀已经架在了离得最近的仆从脖子上。
“你们再阻拦,本姑奶奶的刀,可不讲情面!”凌霜眉毛一横,霎时间杀意溢出。
她毕竟是在战场厮杀多年的,不仅神色带着凶狠,连刀都泛着诡异的寒气。
而平时最多看家护院,仗着主人狐假虎威的仆从们,直接被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季安澜没有分一点眼神给他们,径直入了屋子。
屋里,倒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一位蓄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坐在上座,旁边坐着的是前几日才见过的顾修。
下方左侧是严子历,他看见季安澜进来,不自觉地抖了下面皮,坐直了身子。
右侧,是顾长晏、顾佑姝兄妹俩,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点抗拒之意。
“哪来的小丫头如此冒失,没看到我们在谈正事吗?”座上的中年男子皱起了眉,语气不善中带着些倨傲。
旁边的顾修站起来,道:“县令大人,这是犬子的朋友,她应当是来找长晏的。”
说着,朝着顾长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带人出去。
顾长晏方才看见季安澜的瞬间,心中所有的急躁便消失了,他渐渐安定了下来。
看见父亲的暗示,他朝季安澜走去,却没有拉着她出去,反而是手向后一展,指着他原本的位子道:“安姑娘,请坐。”
季安澜见他衣冠齐整,并未受伤的痕迹,便朝他安抚地笑了下,没有往他的位子去,而是走到堂中站定。
她微微侧身,看着严子历,道:“严公子今日过来,是何用意?”
她明明嘴脸挂着笑,眼中却毫无波澜,看着他仿佛像在看一件没有生气的物什。
严子历想起前两天的经历,咽了下口水,背抵在椅子上,道:“我,我……我和我爹是来提亲的!”
“那顾家答应了吗?”季安澜仍然面色带笑,温柔地发问。
不知情的人看见,都要以为她是脾气很好的人。
至少座上的那位,就是这么想的。
“你这丫头未免太放肆了些!”他拂袖而起,“我们严顾两家的事情,如何要与你这外人交代。”
顾修忙走下台阶,躬身行了一礼:“大人,是下官的错,下官这便让她离开。”
“顾姑娘,你是否愿意与这严子历结亲?”季安澜没有理睬,眼神看向顾佑姝。她小小一个,端坐在椅子上,看着比几日前气色差了许多。
顾佑姝虽年岁小,但也懂得道理,不愿意连累别人,只喏喏道:“安姐姐……不然你先走吧。”
虽然她嘴上没有明说,季安澜还是从她脸上看出了抗拒,心中已经有数。
“顾大人,想必你了解这严子历的情况。顾公子与我说过,你也不愿女儿嫁给他,那么今日我便越俎代庖,替你拒了这婚事。”
季安澜一边说一边往上走,越过了站着的顾修,在他原本的位子上落座。
那中年男子被她这目中无人的样子挑衅到了,怒而大呵:“放肆!你简直无法无天,还想代顾修拒绝婚事?来人——来人——给我把这个丫头赶出去!”
他高声呼喊,胸膛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然而等了半晌,却没见有人进来。
季安澜拿了个新的杯子,给自己斟了盏茶,端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严茂,慈安县县令,妻子是宫中严侍君的远房表妹。原本是个秀才,屡试不第。直到昭元三年,严侍君入宫后,大皇子出生,陛下嘉赏严氏全族,连带着你跟着妻子鸡犬升天,得了个县令的官职。”她抬眸,眼神锐利地刺向严茂。
“但是为官十几载,你不仅懈怠公事,不思进取,还纵容儿子欺男霸女,欺压百姓,怪不得这么多年还是个八品官,毫无长进。”
季安澜自那日遇见严子历,知道了他和顾长晏的事情后,便留意打听了严家的情况,得到的消息也都基本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严茂站了起来,神情愠怒:“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是要关进大牢的。”
季安澜不想再多费口舌,直接从袖中取出了一块令牌,放到严茂的眼前。
严茂顺着看去,只一眼,便忽觉双腿一软,跪拜在地。
这令牌是纯金打造的,只有皇室贵族才能拥有,而这令牌的正中又刻着“安澜”二字。严茂一下便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正是那南浔王的独女,安澜郡主。
不,应该说她更为人熟知的身份是:
“镇南将军!”
此言既出,底下的顾家父女,像是被当头锤了一棒,齐齐愣住看向上方。
“方才是臣多有冒犯,还望将军恕罪!”严茂将头死死埋在地上,生怕一抬眼,便看见眼前之人的不满和杀意。
季安澜没有回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下边。
与那双深幽的眸子对上,顾修猛然回过神来。他连忙拉着儿女就要行礼。
“顾大人,不必多礼。”季安澜微笑着道,“烦请你带着他们二人先到外面等我,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顾修动作稍顿,直起了身子。他并未多言,转而带着顾长晏和顾佑姝离开了屋子。
*
凌霜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着几个大汉在她的注视下,双腿打颤,瑟瑟发抖。
真是不禁打。
她岔开腿,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圈画,想着季安澜还有多久能出来。
“吱呀——”,门从里面被打开。
凌霜抬头,见到的却不是季安澜。
顾长晏与她对视上,立马便猜到了她的身份,走近道:“阁下便是安姑娘的朋友吧,我是顾长晏,这位是我的父亲,这是我妹妹。”
凌霜站起身来,没理他叽里咕噜地说了啥,只是围着他转了一圈。
“你就是救了我们家将……安澜的那小子?”
她上下打量,作出了评价:“竟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这话说出来,属实有点冒犯,但还好顾长晏并未在意。
“父亲,佑姝,你们先回房休息,我留在这里等安姑娘出来,顺便招待一下她的朋友。”
顾长晏早便知道季安澜的身份,因而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但是看顾修和顾佑姝,显然是被她今天猝不及防的暴露身份给惊到了。
顾修看他方才在屋里面色平静,连严茂突然下跪,喊出那个称呼,也没有丝毫惊讶。便知道他早已知晓了一切,甚至连今日叫安姑娘过来解围的,恐怕也是他。
他欲言又止,终是向凌霜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顾佑姝本就体弱,这几日梅姨又出城省亲不在身边照顾,她端坐了许久,已是耗费了许多气力,便随着父亲一同回了房中。
“这位姑娘,请问如何称呼?”顾长晏施然作揖,他的脸漂亮,动作也做得赏心悦目。
凌霜轻哼一声,坐回了石凳:“不必做这些麻烦的礼节,叫我凌霜就行。”
顾长晏余光扫了一眼门边的几个仆从,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说话也令人如沐春风。
“凌姑娘,我昨日没有见到你,你应当是今日才寻过来的吧?”
凌霜点点头:“是啊。”
顾长晏垂下眼睑,轻声道:“那你跟安姑娘是否过两日便要离开了?”
“不是。”
她回得干脆,顾长晏嘴角笑意逐渐加深,准备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不是过两日,我们明日就走了。”凌霜面带狡黠,一手摸了摸下巴,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男子。
只见他前一刻还笑盈盈的脸,现在一下子失了血色,原本高起的唇角逐渐拉平,整个人的气质都连带着暗了下来。
“喂,小白脸。”凌霜心中好奇更胜,直接问道:你莫不是喜欢我们家安澜?”
顾长晏“唰”地站了起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方才的风度全无,连耳朵都红了,只能结结巴巴道:“你,你……凌姑娘,你说什么呢?我……我怎么会……”
“凌霜。”声音清泠,“不要开顾公子的玩笑。”
季安澜从屋中走出来,略带斥责地看着凌霜,严茂和严子历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
她走到顾长晏身旁,向他微微颔首,又转身对着凌霜道:“顾公子与我之间皆是恩义之情,从无男女私情,你不要坏了顾公子的名声。”
凌霜假咳两声:“知道了。”
无人看见,顾长晏耳后的薄红一下尽褪,面色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