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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望平冈 一次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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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通勤的路口,一辆刹车失灵的的士向他冲来,鸣笛声响彻了整个街道。
哔哔————
熟悉的记忆又向他袭来,苏玉珩惊恐的闭上双眼,却听见有人在叫他。
“师尊,师尊!”谢知行边晃动着他的肩膀边大声喊道,见苏玉珩缓缓睁开双眼,猛的抱住他,箍进自己怀里。
幸好醒了,幸好......
是幻觉吗?怎么又看见他的乖徒弟了,这是死了一次又穿回来了?刚刚发生一切突然像镜花水月一样在他眼前破碎,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是陷入了一个幻境,但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苏玉珩的眼睛有些失焦的看着前方某一点,谢知行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他有些着急,不会这一下给苏玉珩撞傻了吧。
苏玉珩眼看着谢知行要进他识海检查是不是有破损,马上就清醒了过来。
“这是哪?”苏玉珩急切的问道。
见苏玉珩终于清醒过来,谢知行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下了。
他环顾四周,道“按理来讲,这里应该是我的家乡。但我并不太确定这是哪。”
此时他还维持着刚刚抱着苏玉珩的姿势,两人不禁有些尴尬,谢知行快速放开了他“弟子无状,请师尊责罚。”
苏玉珩上辈子就是个社恐,与人接触仅限于工作交流,肢体接触近乎于零。他本以为成年后的第一个拥抱会献给未来香香软软的女朋友,万没想到,竟先被自己的徒弟占了先。
虽然这位既不香也不软,也不是女生。
苏玉珩有些糟心的叹了口气,“无碍,眼下是什么情况?”
谢知行将他走进望平冈界碑的事说了一遍,他感到有些疑惑“你看到的是望平冈,这三个字?”
“是,师尊。”
“我看到的是药王谷,看来我的幻境是从这里开始的。”苏玉珩默默用指关节抚平自己的眉心,又问“不过我记得,你不是离开莲花镇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我看你好像并没有被幻境影响。”
谢知行听到苏玉珩怀疑自己,不由得神色一暗。
他早该知道的,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会被其他人怀疑是不是别有用心,世间不会有人相信他,苏玉珩也一样......
“不过幸好,你还没离开,不然我就真的被困在这儿再也出不来了。”
谢知行眼底翻涌的阴霾,在听到后半句时骤然凝固。
那股自暴自弃的烦躁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轰然消散。他猛地抬眼,近乎失礼地直视着苏玉珩,试图从他的脸上里找出任何一丝虚伪。
但他没有找到。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冲刷着他的心防。他原本就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他几乎是仓惶地垂下了眼睫,道:
“弟子并未走远......一直跟着师尊,”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维持语气的平稳,却终究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幸好,弟子没有走远。”
苏玉珩此时完全没注意到谢知行此时大落大起的心情,只是随口说道,“嗯,多亏了你。按照我刚刚陷入的幻境推测,每个人应该都会在这个幻境中看到最想去的地方,”他顿了顿,“望平冈是一个什么地方?”
不怪他疑惑,系统并没有给出关于这个地方的任何信息,包括此前他们去的莲花镇。在这本叫“独断万古”的书中也没有任何词语提到。
可能是因为小说都是写的详略得当的吧,这些没那么重要的情节被作者省略了,但实际上会在这个世界中发生。
“望平冈是我的家乡,只不过在很多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已经没有人在了。”
“怪不得你一进来就知道这是幻境,原来这是往事。”刚刚苏玉珩还沉浸在徒弟一眼认出了幻象,但他这个师尊却完全没发现的窘迫中。找到了台阶,麻溜的走了下去。
苏玉珩看向周围,四周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男人们戴着斗笠,高卷的裤腿上溅满泥点子,口中吆喝着耕牛,那悠长的号子声与沉闷的铜铃声一唱一和。妇人们聚在水渠边,一边麻利地清洗着农具,一边隔着田垄高声交换着家长里短。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无他,田中劳作的人动作太整齐了,像是精心排练过的一般,连锄头挥起的高度都没有区别。不
一会,天色暗了下来,村民们好像被按下了什么按键,整齐划一的丢下劳作的工具,向各自的家中走去。
“知行,你说这是你的家乡,那你住在哪儿呢?”苏玉珩皱着眉头问道。
谢知行带着苏玉珩穿过几条七弯八拐的小巷,停在了一家医馆前,牌匾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济世堂。
二人甫一站定,一个老人迎了出来。“诶哟,是知行回来了。你看看,这都多少年没回来了,快让老夫好好看看。”老人身着一件交领长袍,外面套了个背心短打,袖子不拘小节的束到了小臂上,是标准的郎中打扮。
苏玉珩心生戒备,下意识护在了谢知行身前,不料老人好像没看到苏玉珩似的,从苏玉珩身上穿了过去。
老人满眼泪光的看着谢知行,边看边伸手轻抚他手臂上的衣袖,“这孩子,都长这么高了,还瘦成这样,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
苏玉珩看向谢知行,发现他此刻眼角微红,怔怔的看着老人。
“清醒一点,我们是在幻境里。”他提醒道。
谢知行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嗯,师尊。我知道的。”
两人随着老人进了医馆,医馆是二层的,谢知行熟门熟路的走到二楼一个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房间内黑蒙蒙的,谢知行掐了给引火诀点燃了油灯,此时房间里的一切才清晰了起来。靠着窗边放了一个小木床,看起来刚好能容下个十岁出头的少年。地上摆着散落的木雕,和几柄雕刻刀。可以看出房间主人虽然年龄小,但很聪慧,雕刻出的小鹿和小兔子都栩栩如生。
“这是你曾经的卧房吗?”苏玉珩此刻不太想打破这份宁静,低声问道。
“嗯,”谢知行捡起了地上一个未完成的木雕,粗略的看,它已经初具一只小狗的雏形“这是我离开的时候雕的最后一块木头。”
“不过都是往事了。师尊,外面不知有没有危险,今夜先在这宿下吧,您睡床,我在地上睡就行。”谢知行恭敬的说道。
苏玉珩也没有推辞,他进入幻境后就发现身体比在外面时沉重了许多,与凡人无异。这大概是幻境的某种副作用,让他亲身体验这里的生活吧。
最后,苏玉珩将被子铺到地下,权作谢知行的床褥,两人在夜里就这么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苏玉珩感觉自己身后的触感有些不对。
他昨晚是靠着墙睡的,因为他从小睡觉就有点没安全感,到了陌生的地方睡着就喜欢乱动。有好几次出差时在酒店梦游,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洗手间。
所以他去陌生的地方睡觉大多都习惯靠着墙睡,防止自己乱滚。
此时身后的这面墙,好像是有温度的......苏玉珩壮着胆子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看眼前的场景。
......结果看到了床脚。
完蛋了,昨天晚上他又犯毛病了。
苏玉珩缓慢的转身,尽可能的不发出动静,不出所料,身后这面带温度的墙是谢知行。
太尴尬了,哪有他这样的师尊,睡着睡着滚徒弟怀里了。
此时谢知行还没睡醒,眼睛紧紧闭着,少见的显露了一丝孩子气。杂乱的刘海压-在少年的额头上,他好像有些热,额角的汗水黏住了几根不安分的头发。谢知行虽然年级小,但身量已经和苏玉珩差不多高了,长臂此刻挂在苏玉珩的腰上,箍的扯都扯不下来。
苏玉珩趁他还睡着,小心翼翼的把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扯下来,又爬回了床上。
幸亏是谢知行,大男人之间不必计较什么,要是个女孩子,这样岂不是误了人家清白。
苏玉珩悄悄松了一口气。没关系,反正没被发现。
因为他此刻背对着谢知行,所以也没看到谢知行嘴角的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实在苏玉珩转身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不用睁开眼睛,他就知道自己好面子的师尊不敢让他发现,要偷偷溜回床上。
昨天晚上苏玉珩的睡相......是相当闹腾。上半夜还好,只是在床上蹬来蹬去,从床头睡到了床位。
到了下半夜,苏玉珩竟突然站起身来,直奔门口走去,他试着呼唤了两声师尊,可苏玉珩像没听到一样,大步流星的迈向门口。
他看向苏玉珩的脸,只一眼就知道他的好师尊此刻应该是魇住了,只好把他打横抱回床上。
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到第三次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外面能听到隐约几声鸟叫了。他无奈的把苏玉珩抱到被子上,用手臂锢住。
说来也奇怪,苏玉珩躺在他怀里,可能是感觉背后有人靠着了,便老实了起来,一直到天亮也没动静了。
正当二人都想把此事揭过不提,各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医馆的楼下传来了一阵躁动。
“张大夫,张大夫在吗,求您救救我家小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