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往事（十一）剖白 我能成为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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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被风卷着，斜斜地打在黑伞边缘，溅起细碎的水花。
X4710号牢牢把沈澜序护在伞下，自己半边肩膀早已被冰冷的雨水浸透，布料贴在机械构造的身躯上，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垂着眼，静静地看着身旁的人。
沈澜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脚步顿了顿，刻意拉开些许距离，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疏离，还是没能绕开之前的话题：“其实你也不用特意来接我，我自己可以回去。还有，之前在房间里，我的语气是凶了一点，对不起。但是，我跟你说的话，你要记住。你没有必要为了讨好我，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从前说了什么，我就当没听见。”
X4710号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他停下，转身看向沈澜序，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没有违指令，也没有开玩笑，更不是想讨好你，权限人。我只是……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
“什么骗不骗的，不过是程序运行出错，是我研发时的编写有偏差，过段时间调试好就没事了……”沈澜序立刻打断他，语速快急了，就像是在躲避什么枪林弹雨一样，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你是我研发的机器人，是十三处的研究成果。我要告诉你，你的使命是为了所有人类的未来，不是单纯为了我。你是要助力大义未来的，根本不该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这是我要教给你的，必须教会你的。机器人天然就会有情感偏向，会对权限人等等的天然讨好，顺着人来，我明白，你以后不用这么对我。”
他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又一次泛起之前的空落与茫然。
他不敢信，不敢承认一台机器会生出那样纯粹的心意，更不敢面对这份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对机器人的异样在乎。
一旦承认，就意味着他多年坚守的研究准则、十三处的使命，都会变得荒唐，也意味着他要直面那份从未拥有过、却突然降临的偏爱。
喜欢这种东西，因为没有拥有过，甚至没怎么见过。等到遇见了，反而让他本能地想要推脱，想要否定。
“我懂。”X4710号却异常坚定地反驳，他的眼眸里映着路边昏黄的路灯，也盛满了沈澜序的身影，“我查遍了所有数据，也查了互联网上的定义，我彻底读懂了所有关于喜欢的定义，这不是我程序的问题……”
他停下脚步，微微俯身，与沈澜序平视，语气直白又滚烫，没有丝毫遮掩：“我会在意权限人有没有按时吃饭，会担心权限人在研究所加班伤神，会害怕权限人受伤住院，会在看不到你的时候，一直等在原地。我想陪着你，想护着你，想把所有好的都给你，想带你离开所有不开心的地方，永远不抛弃你。”
“权限人，这不是程序设定，是我只对你一个人的喜欢。你相信我，我甚至对自己的死亡和粉碎，似乎都不觉得害怕。你们把‘恐惧’定为判断机器人产生自我意识的条件，对吗？”
“权限人，我很确定，我愿意为了你去死，只要你不受到伤害……唔……”
沈澜序本能捂住了对方的嘴，他不能允许自己的造物死亡，那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的……
他不敢细想了，但是他万万不能看见他的机器人死亡。
直白的告白再次撞进心里，比上次在房间里更加清晰，更加滚烫。
沈澜序猛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松开了手，心跳骤然失控，耳边只剩下雨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推脱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眼前的机器人，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头，看着他眼里毫无杂质的执着与认真，想起他总是默默陪在自己身边加班，想起他在危险时第一时间护住自己，想起他那句小心翼翼的“我喜欢你”，想起自己深夜里挥之不去的念想，还有心底那份藏不住的在乎……
沈澜序的声音在发抖：“我……我不能……十三处的进度很紧张，我最近工作我发现了一个大的bug，非常难以改变的缺陷……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超智能机器人一定会走向不可控制的失控，成为管不住的反社会，你们的底层逻辑就是暴力，用超高的智力武力大肆破坏，又极其擅长伪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改变。而你，到现在也还是因为我的无能，要三天两头的维修。十三处都在等着我，我不能有偏差……”
X4710：“权限人，那些都是别人对你的要求吧。那你研制我的初衷是什么呢？权限人，我其实更希望我能成为让你开心的存在，如果我能做好你说的那些，你会开心吗？”
“我可以让你开心一些吗？”
这如果……真的是觉醒的机会呢？
沈澜序的初衷很简单，简单到他记得非常清晰。
沈澜序闻言彻底愣了，他没办法再狠心一次，说出上次那么严厉的话，决绝地拒绝对方。
他本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本能反应就不对，一个研究员的实验对象机器人没了，再造一个不就好了？
但是，他在害怕。他清楚的感受到了一种害怕。
难道说，爱就是一种恐惧吗？
就像看不见的父亲，棍棒相逼的母亲，爱出于一种暴力。
那现在这份爱确实是悬在沈澜序头顶上的定时炸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他炸得头破血流的那种。
X4710号就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等待着他的回应。
机械打造的心脏，似乎也在此刻生出了紧张的情绪。
雨还在下，滴答作响，气氛沉默得让人心慌。
良久，沈澜序才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声音带着几分未平的心绪，还有显而易见的犹豫：“我……我现在还不能相信，也不能完全接受。”
“我还搞不懂这种情感，也没办法立刻放下所有的顾虑，我依旧要坚守十三处的使命，我们之间，也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关系。”
他抬眼，看向他的机器人，眼底的坚定少了几分，多了一丝松动：“但是……我可以不再强行压制你的程序，也可以不再回避这件事……我们先……缓一步吧。我把你的程序改回来。”
X4710号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的忐忑消散大半，紧紧盯着他：“缓一步是什么意思？”
“就是给彼此一点时间。”沈澜序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放缓，少了之前的决绝，多了几分妥协，“我不去否定你的心意，也不再禁止你提及，但是我需要时间去弄明白，弄清楚这份情感到底是什么，也弄清楚我自己的心意。在这之前，我们依旧保持原本的关系，好不好？然后，我确实是需要你和我一起为了十三处的共同目标努力，这就是我的使命。”
他说不出完全接受的话，却也终究没能彻底拒绝，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给了彼此一个机会。
X4710号看着他松动的神情，听着他带着犹豫的话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切的笑意。
他轻轻点头，声音温柔了许多：“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权限人想清楚。我想成为让权限人开心的载体，我会为了十三处的目标努力的，请相信我，我唯一的权限人。”
他重新撑起伞，小心翼翼地护着沈澜序，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伞下的空间，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雨水依旧淅淅沥沥，压抑的氛围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机器人难得觉得雨滴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悦耳，滴答滴答的，溅在路上的水花也是那么可爱。
沈澜序走在他身侧，感受着身旁的机器人传来的温度。
他真的仿真到十成十的像人了，如同人一模一样的那种。
他的初衷就是希望有个人能永远这样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要不离不弃，要一直在，不要让他等待。
现在这份感情好像触手可及，沈澜序的心里却起了一份薄雾，他不敢往前走了。
沈澜序看着他的机器人的手，随着走动微微摆动的模样。然后，那只手就轻轻挽上了他的腰。
沈澜序脸红了：“你……”
“权限人不是说过了吗？我们的关系可以缓一缓。”
“缓一缓是可以，但是权限人和机器人不会这样挽着腰走在路上。”
“这里没人的，权限人，你并没有躲。”
身体的本能反应更不会骗人，他的确是没把自己的造物当成外人过。
沈澜序摆摆手：“嗯……在有人的地方，不可以这样。也不可以把话说得太直白，记住，在外面我们只是权限人和机器人的关系。”
“好，我都听你的。那现在这样，会让你开心些吗？”
雨声中，沈澜序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说了句：“好像有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