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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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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理荷和李诃谈恋爱四五年,从来没有任何矛盾,甚至少有拌嘴。从前杜理荷以为这归功于她们对彼此的情感和包容,现在她总算想明白了,分明是另一方从一开始就没有在乎过她的存在。
所以,杜理荷要和李诃分手。
李诃依旧端得一副悠哉模样,可死死盯着杜理荷想要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的凶恶眼神却掩饰得敷衍。她笑得越来越深,像是情人间的软语温存:“分手?杜理荷,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有什么底气说这句话?不管是你刻意接近我,和我在一起,亦或是现在想要离开我,如果这一切背后没有我的助力,你根本做不到。”
杜理荷曾经爱她的温柔小意,现在看透这副虚假皮囊之下的冷漠,再看就都变成冷掉的饭菜,冷的吃不下,热过的也变了味儿,令人难以下咽。她冷冷地看着李诃,说:“你太自负了,李诃。从一开始,如果不是我想要靠近你,你连见到我的机会都不会有,如果不是我主动追求你,你现在根本不可能会和我在一起,如果不是我想要离开你,你现在还会气急败坏地威胁我吗?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别说的好像我和你牵扯不开。我喜欢你,不喜欢你,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要身处高位久了,就不把自己当人了。”
杜理荷搬出李诃的家不过一个月,就被圈子里的人轮番轰炸了个遍,从开始的偏敲侧击地打听她们两个人的事,到后来纷纷来劝她回心转意,李诃拉不下面子卖的苦,她那些朋友倒是都一个个过来卖给她看。杜理荷通通无视。她又住进了公司,全身心投入工作中,为了拓宽公司的海外市场,她这几天到处应酬忙得团团转。
夜里散了酒局,杜理荷买了醒酒药吃下,靠在车门边缓劲儿。代驾是个小女生,杜理荷报了地址,昏昏沉沉地闭着眼休息,再睁眼杜理荷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太阳穴抽痛起来。
李诃坐在书桌边,兴致勃勃地摆弄着铁链、手铐一些一看就在法律边缘游走的物品。她听见杜理荷坐起身的动静,转过身甜蜜地笑着说:“理荷,你醒了。”
杜理荷揉着额头,没理她。
李诃放下手中的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她蹲在床边,乖巧地盯着杜理荷,像只亲人的小猫,歪着头问:“还难受吗?醒酒汤快煮好了,一会儿我给你端来。”
杜理荷皱着眉看向她,说:“我们分手了,你不该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再带我回来。”
李诃不以为意地说:“网上说,只要把你困在我身边,只能接触我一个人,你就会明白,你一直都爱我。我只是想帮你纠正你错误的思想。”
杜理荷气笑出声:“李诃,你疯了吗?”
李诃知道杜理荷隐藏在温柔成熟之下的心狠和冷硬,看着她终于裂出一丝缝隙的假面,李诃却觉得心跳得飞快,她盯着杜理荷的眼睛,凑过去想亲吻女朋友。
杜理荷无法理解李诃的行为,震惊又恼怒地推开她,忍不住问:“你有病吗?我在骂你!你亲什么亲?!”
李诃舔了舔嘴唇,重重咬了下唇瓣,才说:“我喜欢你,为什么不能亲?”
杜理荷头疼得厉害,不想再跟李诃浪费时间,起身就要离开,却被李诃猛地抓起一边的棒球棍偷袭。李诃的母亲曾为杜理荷报了防身术和擒拿术的课,除了早些年李诃被虎视眈眈的各种亲戚、对家威胁时排上过用场,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动手过了。后来她才知道,李诃也学过一些武术。
李诃似乎并不想真的和杜理荷动粗,很快被她制服。但杜理荷是真的生气了,她讨厌死缠烂打,更讨厌被威胁。一巴掌落了下来。
杜理荷坐在李诃大腿上,摸着她有些颤抖蜷起来的小腿,目光森冷地警告:“李诃,你敢囚禁我,那么我为了制止侵害和恢复自由而打断你的腿,也属于正当防卫。”
李诃眼睛雪亮地摸了摸红起来的脸颊,而后脸上露出雨后灿阳般艳丽的笑容,轻轻撩开落在鼻梁上的发丝,她难掩兴奋地说:“理荷,你是我的监护人,如果你打断我的腿,那就只能每天请假来医院照顾我了。”
杜理荷本来冷冷看着她的眼眸突然温柔下来,她温吞地笑出来,像几年前热恋中的杜理荷,令李诃移不开眼。可杜理荷嘴里吐出的话,却把李诃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杜理荷体贴地说:“那你最好在这个月底之前想好囚禁我的计划,不然等我的名字在你的合同上失效,你就算是死在医院里,我都不会去看一眼。”
杜理荷走了,李诃轻轻把脸上的泪擦干,眼神缱绻地抱紧小腿,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杜理荷碰过的地方,直到发红、发热、发痛。
杜理荷是孤儿,是李诃的母亲孙女士资助她上完大学,她成绩优异,又肯知恩图报,于是孙女士决定培养杜理荷,成为她离开人世后,能够保护女儿的一把伞。
李诃站在病床边,看着孙女士闭上眼睛,胸前的起伏再也不见。这时候,杜理荷跟着律师走进病房,律师递给她一份法律文件。上面写着到李诃25岁之前,杜理荷会是她的监护人。
李诃抬起水淋淋的眼睛,杜理荷这么缺爱的人,是被抛弃的,她这样想着,捂着脸笑出声。
杜理荷看着桌子上的文件,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她被亲生父母卖给别人、又再次被养父母抛弃的全过程,甚至附有照片。杜理荷攥紧手指,这么多年来,她才知道她被接连抛弃了两次,不是因为她不懂事,只是因为那些人想要一个男孩,所以她的存在是母亲永远对不起父亲的证据,所以他们才迫不及待让这个“证据”消失。
杜理荷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头一回弯了下来。她趴在那些熟悉的、陌生的照片上,哭得隐忍又崩溃。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李诃抱住颤抖的杜理荷,温柔地说:“理荷,我要是你妈妈就好了。这样我们的身体里就流着一样的血,我的血肉筑成你的血肉。我会把你生出来,把你从一个小婴儿养大成人,我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你,把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一面都捧到你面前。我教你被爱、去爱、享受爱。”
在这个月底,杜理荷不再是李诃的监护人后,圈子里的人又得到消息,小李总和杜总又复合了。
——小彩蛋
夜黑风高心动夜
——
高中的李诃还没有现在在外人面前伪装的清冷矜贵,或者是在杜理荷面前的温柔小意,她像是一只见了血的小狼,见谁咬谁。
这种失控在孙女士去世后,达到了顶峰。
杜理荷搬进孙家第一天晚上,门就被砸了。她打开门,看着被两个保姆勉强控制住的李诃,微微皱着眉蹲下身,和愤怒的李诃平视着。她问:“你在怕什么?”
李诃的挣扎突然变小了,盯着杜理荷的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里,慢慢盈出泪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下坠。
杜理荷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帮她把凌乱的头发挽到耳后,却被猛地靠近的李诃毫不犹豫地咬在虎口上。
杜理荷很怕疼,但还是忍着没有抽出手,对一旁担心的管家和保姆轻轻摇了摇头。
李诃一直盯着她,在杜理荷转移视线时,嘴上的力道不断加重,直到看见她又看向自己,才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些牙关。
杜理荷专注地看着李诃的眼睛,郑重地承诺:“你不用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不是一只饿狠了、发疯的小狼,是一只伤痕累累、想要被舔舐伤口的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