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谣言 “一群乌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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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话音方落，对方便立时颔首，论开口之迅速，可堪比迫不及待的应承。朝和望着金徵，神情难得有些愣怔，好在不消片刻，便又笑吟吟地开口：“明月楼当真是人才济济。”
金徵直直看向朝和，不卑不亢道：“归根结底，是小姐计划得好。”
朝和静默须臾，先叹了口气：“没你们帮忙，我哪叫得动那般多的人手？何况我要你们所去之处为烟花之地的偏僻后巷，所寻之人又是行踪不定的乞丐——那样的地方，里头的人与寻常人作比，只怕要凶恶许多。”
“当真是辛苦。”朝和又叹息一声说。
金徵摇头，依旧面不改色：“不，听从小姐的吩咐，本就是明月楼的本分，职责所在而已，小姐不必如此。”
她顿了少顷，又道：“明月楼明面上虽做得是正经生意，可其间之人却个个受过调教，里头杀手出身之人并不算少。乞丐而已，着实算不得什么，小姐不必担忧。”
原来如此。朝和心道，早先造访便觉大有来头，竟是这般么？
思及此，她禁不住又瞧了眼金徵。
金徵也是杀手出身么？朝和腹诽，假使金徵如此，与她一同前来的绿绮，是否亦如是？
一番思忖，朝和定定神，试探性开口：“我听闻，是你亲自说服的乞丐？”
金徵默了片刻，答：“奴婢杀手出身，倒也算不得说服。”
“不过是动用了些小手段罢了。究竟是拿钱办事，他们不敢不为的。”她轻描淡写道。
话罢忖度少顷，便又开口：“绿绮的武功不逊色于我，近来不在府中，小姐可有大碍？”
朝和摇摇头，莞尔一笑道：“并无。”
“那就好。”金徵点点头，言简意赅。
“她并未矢口否认。”朝和心说，“如此倒是甚好；只是她前去一事——我只知她有意前去，却不知是为此由头；竟是她亲自操办，而未请他人代劳么？”
念及此，朝和五味杂陈。
她定了定神，斟酌着开口：“烟花柳巷……是灯红酒绿不错，可亦为藏污纳垢之所，暗处见钱眼开贪心不足之人可谓不计其数，金徵，你……”
“没事就好。”朝和笑了笑，
许是瞧出了她的顾虑，金徵神色微动，沉声道：“要令谣言散播各方，口耳相传却来路不明，这样的事，自然是阴沟里的老鼠最堪为。”
“既是小姐计划里的关键一步，身为您的侍女，为避事发，还是我去比较好。”
言罢，见朝和忧虑依旧，遂缓声开口：“其里鱼龙混杂，惊弓之鸟也不在少数，的确最易作鸟兽散。故而旁人要寻消息源头，轻易也寻不到方位。”
“是以您思虑周全，决策无误。”金徵顿了顿，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接话时，嗓音竟更柔和，“明月楼上下本就该替您肝脑涂地，是以无论出血亦或其他，您不必有后顾之忧。”
“……这倒是。”朝和愣了少顷，匆匆回神道，“明月楼日进斗金，是我疏忽了。”
金徵闻言，却默了一下。
“奴婢的意思，是您不必替楼主担忧。”她望着朝和，斟酌开口，“或者说，他犯不着被您担忧。”
闻其认真之语，朝和的神情不禁有些怔忪：“我与她相识不过短短几日，她竟能这般恳切待我？”
朝和无言片刻，好一会才开口：“……金徵。近日，当真是辛苦你了。”
她顿了顿，喉咙莫名有些干涩。“你初开乍到，府邸都未熟悉，交由你的任务本不该太繁重。”
——不过是为了试探她忠心得力与否，才出此策谋。
如今细细想来，倒真觉得对不住她。
念及此，朝和欲言又止，终是再难开口。
许是猜出朝和未尽之语，金徵默了默，道：“我如今并不属于明月楼，此身既在公府，一切，便当以小姐为重。这本就是职责所在，金徵也犯不着您因我而心生困扰。”
言及此，金徵顿了少顷，又方：“奴婢入府时日虽不算长，却也看得出小姐治下严明，待下有方，素日相处如沐春风，所见小姐之人无不说是信得过的。”
“绿绮势必也如是想。”金徵注视着朝和，恳切道。
“是以小姐对我二人有顾虑也好，有旁的也罢，尽情使用便好。”
“光阴荏苒，自有分辨之法。”
闻言，朝和依旧有些怔忪；金徵却适时偏头看向珠连道：“小姐，奴婢从始至终都并无大碍，只是您请过来的珠连姑娘大抵一头雾水。既如此，小姐可否准允奴婢来为她解惑？也算做一个弥补。”
朝和深深地望着她，许久方如释重负般点了点头。
“好。”朝和抬眸，将发丝别在耳后，冲金徵莞尔一笑。
她嗓音柔和，郑重其事地开口：
“依你。”
……
李府。
“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李玟目眦欲裂，眉心突突直跳。
“竟敢——”
“有那般不敬诋毁之言？”
李玟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只见他十指张开，手背青筋暴起，双手死命扒在案上。
显见是气到了极点——
“岂有此理！”
“简直是一群饭桶！”
“我日日派遣接连召见，你们的话术却尽数相同？你们竟能天天都白费功夫！”李玟怒气冲冲，“这点小事，就当真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见下属战战兢兢却始终缄口，李玟怒火中烧。
但见他抓起砚台，暴跳如雷道：“说呀！”
“外头境遇如何，又新查到了什么，不打算一一报明么？”
“我瞧你们眼中如今是再无我这个主人了！”
“怎么？你们也信了外头的谣传不成？”
李玟神情阴鸷，言及此，脸竟倏然涨红，但见他嘴皮一卷，又道：“说呀！”
领头的下属嗫嚅半晌，硬着头皮开口：“禀大人，造谣之人遍布四方，经探查是为城中乞丐；只是范围过大牵涉甚广，因是四散开来，故仍未寻着源头——”
“——那始作俑者呢？”下属话音未落，李玟便先开口。
“喽啰、帮凶？”他斜眼望着下属，眼中闪着不快的光。
“……大人恕罪。”下属的头埋得更低了。
“寻不到？”李玟大怒，“怎么会寻不到？你们不会抓人，不会审讯逼供么！老子给你们银子，是教你们吃干饭的么？”
“去查！”
“一群乌合之众，还能真无人指使不成？”
“再查不出眉目，便将你们宰了喂狗！”
“是……是！”
“滚出去！”
那下属喏喏应声，连连后退静悄悄挪步，李玟心下却愈发焦躁。
待门关一声闷响，才终于脱力一般跌回椅上。
“绝不能再任由此事发酵了。”李玟使劲地皱着眉头。
“定要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他站起身来，看着阴沉沉的窗外，赌咒般地发誓道。
……
“瞧这天儿，怕是要下雨了。”小皖探身出去，瞥了一眼窗下的小花。
那花儿正被风吹着，摇摇晃晃的；不知何时扎根在了窗下。
它是朵不起眼的花。
兴许是随风飘来的，小皖心想。此处虽人来人往，却尽数匆匆忙忙。若未留神细察，春去夏来，恐怕皆无人知晓罢？
——就连她，不是也未照料么？
这般境况，竟还能勉力生长——
“好快呐。”小皖喃喃自语，“不久之前，还是个苗苗呢。”
她如是想着，亦在出神地望着，倏然一声呼唤，打断了她思绪。
“小皖！”
“啊？”小皖下意识转头，如梦初醒一般开口。
“回神了！”
那人嗔怪道：“下雨了便快回来，莫再探头探脑了。”
“当心淋成个落汤鸡。”
“啊，好！”小皖忙不迭颔首。
迅速的几声轻响，她又下意识地摸头。
“没有水么。”小皖嘟囔道，“夫人又骗我。”
“谁教你好骗。”高敏外衫半解，单手托腮，轻笑一声道。
“过了小满，这天儿，当真是愈发闷热了。”高敏蹙眉道。
垂眸沉吟片刻，又漫不经心地开口：“他说要来么？”
“是，老爷是这般吩咐的。”
高敏冷笑：“眼瞧着是下大雨的架势，他东奔西走，也不嫌累得慌。”
“听说方才在书房又发火了？”
“是，葛大人战战兢兢的，一溜烟地小跑呢。”小皖低声道，“说老爷还新唤了人去。”
“哼。”高敏手执团扇，面露讥诮，“在那傍找茬尚不过瘾，还不忘来我这厢讨个脸面，倒真是辛苦。”
“夫人……”小皖望着高敏，担忧道。
“无妨。”高敏安慰她，“他爱来不来。”
“无论如何，我皆是那番话——”
“他既不愿痛快和离一拍两散，那便继续折腾得了，又不是耗不起。”高敏轻描淡写道。
言毕不过须臾，门竟轰然洞开，高敏当即起身，蹙眉转眸：“什么人！”
“——折腾？”
李玟一身黑袍，头发半干半湿，脚边一把纸伞，人正发梢滴滴答答地站在外头。
“好啊，那我就任你折腾。”李玟紧紧盯着高敏，骨节分明的十指死死扒着门框，森森然地开口。
“怎么，丈夫找上门，你不请进来坐坐？”
李玟咧开嘴角：
“我的——”
“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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