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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布局 “我可是听 ...

  •   “你就那般修书一封?”

      “既不通名姓,打头又开门见山;说知其有难而甘愿帮忙,若她便同意便请静观其变?”

      “若她不愿,你又当怎样?”叶云锦蹙眉道。

      “她这副架势,仿佛下一瞬便要拍案而起了。”朝和腹诽道。

      她看着云锦,少顷又宽慰道:“双方各派一人相约洽谈罢了。你放心,必不是我们眼下所在的地点。”

      话落察言观色,见云锦陷入思索,顿了须臾,便又道:“云锦,你晓得的,我与李夫人素无来往,姑且算点头之交。若不匿名,为表诚心便须据实以告;将来龙去脉一一讲明,还不一定令她信服——岂不是平添麻烦?”

      “……你的意思,是说于此之一事,无论真名假名,她皆会心生警惕,既结果大差不差,不如就省省心,藏个名号?”

      “不错。”朝和点头,“既已匿名,那为套近乎而遣词造句,欲动之以情便不再算最佳之举,不如一语道破来得痛快。”

      话落静待半晌,云锦才终于点头。

      只听她苦笑一声,又扶额叹息说:“……唉。”

      “你真是……”

      “——罢了。”

      云锦妥协摇头,不消片刻,又开口:“听你的说法,李夫人大约是早就收到信了的;如今约定之期已过,你却仍有闲心与我在此就老法子说道,此事大概是成了罢?”

      “那之后,你预备怎样?”云锦望着朝和,缓缓道。

      朝和弯弯唇角:“这夫妻和离,无非是两个人的事;做丈夫的既不答应,那我们便叫他不得不答应。”

      ……

      楼下的说书先生神采飞扬,旁的听客亦连声喝彩,偏有个灰衫的男子,神情竟有些心不在焉。

      那戏,他并未留神细看;只是手心的瓜子渐被嗑净,须探身新抓一把时,漫不经心地瞥一眼楼下罢了。

      见此情形,邻座的黄衫男子狐疑道:“哎老兄,我见你回回听戏,还次次这桩,料也是个同道中人;寻常此时都忙着与大家谈天说地,和乐融融,怎么今个却不一样?”

      “兴致缺缺,蔫儿似的,话都不与我搭一句,委实惹惹惊奇。”黄衣男振振有词。

      少顷,又探身道:“说起来,我近日倒听了个趣闻,你要不要听?

      “全当博你一乐了嘛。”

      “怎么说?”闻言,灰衣男方起了兴致,好奇转眸。

      黄衣男得意道:“感兴趣了罢?嗨,你回回与我在一起,也无怪你小子识货!爷听来的,哪个不是轰动一时的大消息?”

      灰衣瞅他一眼:“瞧你,有话便说,何必讨这个贫嘴?”

      “好好好!”黄衣无奈,“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只见其故作神秘,将周遭扫视一番,方压低声音道:“喂,你可知当今的尚书大人?”

      灰衣男:“当尚书的多了去了,我岂知是哪个?”

      “嗨!”

      黄衫指着灰衣,恨不得捶胸顿足。

      “……还能是哪个?”好半晌忿忿道,“自是户部的那个了!”

      言及此,嗓音更低:“风流轶事最多嘛!”

      黄衣努努嘴。

      “哦!”灰衣一脸的恍然大悟。

      而少顷又惊疑道:“他怎地了?”

      “消息闭塞,脑子也不灵光!”黄衣鄙夷,“刚想说‘孺子可教’!”

      他望着灰衣人,只觉其傻不愣登,不禁腹诽道:“真是块朽木!本来如此消息,还想吊他一吊;可眼下这副情形——”

      “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罢!”

      一番思忖,索性也不再卖关子;只见那黄衣男子径直开口:“这户部的李大人,不是膝下无子么?”

      见灰衣无动于衷,黄衣有些急了:“此事出了名的!你总该晓得罢?”

      话落见灰衣男点头,黄衣男又瞥瞥四周,方压低声音道:“你也晓得,照老一辈的说法,不能生,该是女人的过错。”

      “可那二位搭伙过日子又不是一年两年,夫人那傍也没传出什么石女类的说法,再者——”

      “这李大人可是个出了名的爱往脂粉堆里凑的哪。”

      黄衣男挤挤眼睛,一脸促狭:“京城这么多烟花柳巷,李大人的美名那可是如雷贯耳!”

      “风流,哎,真风流!”

      见黄衣男摇头晃脑,一副摇着扇子作势畅饮的样儿,灰衣男不耐烦道:“差不多得了,以茶代酒,何时不可喝?你快说呀!”

      黄衣闻言,当即侧身压在桌案上,凑近灰衣道:“唉,你急什么呀,这事,说来也简单。”

      “近年,跟他好过的女人可谓数不胜数,虽说也有老鸨严禁而灌红花的可能在,可想借此从良,凭露水情缘攀高枝的人,难不成就一个都没有?”

      “李大人生得又不差——”

      黄衣男眨眨眼;只见他以扇掩面,又将身一斜,戏谑道:“我可是听说,曾有不少小倌儿缠过他呢。”

      “当真是艳福不浅。”黄衣男笑眯眯道。

      “……”

      灰衣男沉默地看着他。

      “……嗯,言归正传。”黄衣男倏然正色,“我们的李大人,可谓花样百出,他夫人又身子康健,两方祖上又皆无一脉单传之怪事——”

      “世间万事,岂有那多巧合?依我之见,这不能生的岔劈,怕是应在了男人身上罢?”

      这最后一句,黄衣男嗓音很轻;但见其似笑非笑,独留了双眼睛在外头。

      “如此说来。”

      “做李家的媳妇,当真是辛苦呢。”

      ……

      夕阳垂暮,浮光跃金,树杈上的小鸟亲亲热热地蜷在一起,间或翅尖抖动,哆嗦几下羽毛,但依旧安然自若。

      落日熔金,竟有些刺眼。

      灰衣男遮了下头顶,急匆匆地跨进国公府。

      恰逢此时,管家叫住了他:

      “王多宝?”

      管家眯眯眼,上前几步:“竟真是你?”

      他将王多宝上下打量:“你近日采买,怎么回回皆这个时辰回来?”

      “小子,又野疯了罢?”管家蹙眉,“自小姐管家,查得是越发严了。”

      “东西买回来了没有?”

      王多宝点点头:“是,都在这里了。”

      “我待会就送到内库房去。”

      话落,又深鞠一躬:“谢管家多次通融。”

      “……我不过是怕你误事罢了。”管家瞅王多宝一眼,振振有词,“老夫待下,从来一视同仁。”

      管家顿了顿,又缓声说:“府邸里的事,多的数不清,老夫顾不得与你分说了。速速移交了物什,便去干活。偌大个公府,是由不得人偷懒的。”

      话罢抬眸瞥了多宝一眼,便转身去了。

      ……

      如今的管家,早不是先前那个——旧时的管家因与二夫人同流合污,是以二夫人走时,也一并被逐出去了;眼下这个,依旧是小姐精挑细选提拔上来的,听闻铁面无私,可明里暗里,他貌似受了不少恩惠呢。

      王多宝大步流星,如此是心说。

      ……

      蒹葭院。

      “……是,小的按小姐的吩咐,的确亲耳听见了。”王多宝一身灰衣,仔细回忆道,“今个小的听消息,见得是这一带有名的包打听,他既晓得,还在这般偏僻的茶馆寻着了小的,那大街小巷,传闻便断然少不了。”

      朝和端坐在罗汉榻上,身后金徵、珠连两个丫鬟一左一右侍立着。

      “此事你办得得力,汇报也一丝不差。”

      “难为你记得我那多要求。”朝和点点头。

      “小姐谬赞了。”王多宝忙不迭开口,头埋得很低,“这皆为小人该做的!”

      “行了,劳动你连跑几天,也辛苦了,去寻合璧讨赏罢。”朝和抬起下颌,示意道。

      见王多宝点头哈腰的出去了,珠连方急不可耐道:“小姐!他方将说得是什么?奴婢怎的不知道呢?”

      “莫急。”朝和笑吟吟道,“叫你来便是要说这个。”

      珠连一头雾水,朝和却笑意渐深;

      只见她侧眸,面朝金徵,道:“不愧是明月楼,竟能做得这般滴水不漏。”

      ”至于那个包打听。”

      ”我料,也是你们的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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