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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此时府医已经上完了药,留下一瓶金创药给子裳,子裳和国共夫人说了几句话后,国公夫人便带着府医离开。

      子裳能感觉到,国公夫人定是知道些什么,陈婉婉出事前,在宝华寺见过皇后,皇后和陈婉婉有什么联系?

      那封写着康炙行程的信,又是谁给张锦程的?又怎么会在陈婉婉手中?

      既然张锦程已经死了,陈婉婉又是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才会被恶虎纠缠?

      子裳想的出神,心中期待晚上的到来,希望可以抓到那猛虎……

      子裳在屋中一直等着,期间进入陈婉婉闺房,见她面色苍白,仍昏迷着,便退了出来。

      ……

      入夜,午时将近。

      陈婉婉的院中多了比昨夜三倍的人不止,子裳在院中屏着呼吸听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符栖看着四周人的表情,严肃至极,尤其是子裳,她警惕得像是一只狼。

      当……

      打更声响起。

      瞬间,四周想起了一声空灵的、幽怨的声音,音调悠长,听后只觉得周遭寂静无声,犹入深海。

      符栖听到此声音后,浑身不自由得开始发抖,几乎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子裳吓得也是一个激灵,下意识撇了一眼身侧的符栖,只见他脸色煞白,鲜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情绪,那却是恐惧。

      吱呀一声,门开了,陈婉婉身着一身白色里衣,披头散发的出来,她身边的丫鬟任由如何拉她,皆无济于事。

      空灵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婉婉,你怎么出来了,你好了?”国公夫人和安国公都奔到陈婉婉身边。

      “不好,让和佳郡主进去……”符栖急道,话音未落,只听天空一声虎啸,十几只猛虎踏着虚空,停在了院落之上,中间的一只猛虎上,骑着一个穿白衣的女人。

      是百雀。

      那百雀来了之后,一眼看到了符栖,一双只有黑瞳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符栖,突然,朱红的嘴角上翘,说出了几个字,“你在这里啊……”

      声音空灵,摄人魂魄。

      符栖也盯着百雀,脸上是绝望的死灰。子裳还是第一次从符栖的表情中,看到这样绝望的神色。

      “来吧,向我自刎谢罪……”百雀笑着说。

      话音刚落,子裳只觉得温热的东西溅在自己后背,只听国公夫人一声凄厉的嘶吼。

      子裳回头。

      陈婉婉双手握着一把匕首,匕首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握住,鲜血飞溅。

      符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陈婉婉身边,握住刺向她心窝的刀。

      子裳回身,单手撞向陈婉婉手腕,将刀夺下。

      符栖受伤的手垂着,血液染红他的指缝,一滴一滴无声落在地上,他面无表情,似乎不知疼痛。

      “你还不向我自刎谢罪?”百雀的声音又响起,她直勾勾的盯着符栖。

      符栖伸手,抽出子裳腰间的匕首,划向他的脖子,子裳的手接触到湿漉漉的手,下意识转身,意识到符栖夺走了自己手里的刀,子裳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想夺回匕首,可符栖动作太快,一刀划向他的脖颈。

      却避开了要害……

      鲜血从伤口渗了出来,滴落在衣服上。

      而后,划在脖颈的匕首刷的被大力投掷,刺向空中的百雀,那匕首击入百雀身下猛虎的眼睛时,只听毛骨悚然的笑声响起,天空中的百雀和数只猛虎都瞬间消失。

      可空中还回荡着一个女人的笑声,她说,“快回来吧,没有你的陪伴,我真的好寂寞……”这声音绕着符栖,似乎在说给他听。

      符栖眸光猩红,盯着虚空。

      很久,其实短的只有几个瞬间,天空之中再无声音和笑声,子裳知道,那个似女鬼一般的东西离开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猛虎出现到离开,只不过一瞬……

      猛虎消失,陈婉婉力竭,倒在了地上。国公夫人大喊大叫,让人将陈婉婉扶回了房。

      守着陈婉婉的大夫也要进屋去看陈婉婉,子裳揪着大夫的衣领,将他拉到符栖面前,“郡主没大事,先看他的伤!”

      大夫被吓得哆哆嗦嗦,马上让符栖坐在石桌边,查看他的伤。

      子裳低声质问,“你认识作恶之人?”

      “猛虎踏虚空,那是蛊惑人心的幻术,幻术到如此地步,便有蛊惑人心之能,若被控制,生死都是她一句话的事!”符栖说。

      子裳看着符栖的脖颈,生死是一句话的事……那人让符栖自刎,符栖就真的要划了自己的脖子。

      “你为何?”子裳看符栖的脖子。

      玉一般的脖颈,此时满是猩红。

      “见血,是破除幻术之法……”符栖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子裳又问。

      “这是那雅大祭司的北国秘术……”符栖回答。

      符栖能和康炙王子结仇,总归是和北国皇室有牵连,知道北国秘术不足为奇。子裳知道此时不是追问符栖身份的时候,便暂且将疑问压在心底。

      大夫给符栖敷了药,脖颈缠了一圈医巾,又给符栖手上的伤止了血。做好一切后,大夫才被子裳放走去给陈婉婉瞧病。

      “郡主,两个晚上你也看到了,这恶鬼缠着婉娩,你们武德司厉害的很,你说,这事怎么办?”国公夫人怒气上头,过来质问子裳。

      “恶鬼缠着和佳郡主,是不是郡主沾染了什么不该沾染的人和事?和郡主有婚约的张锦程死了,我从百雀尸体衣物里找到了一封写给张锦程的信,信上记录康炙来陈国的行程,这行程可是机密……”

      国公夫人瞳孔微震,似乎想到了什么。

      “所以,你知道写下康炙行程的人是谁吗?”子裳问。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国公夫人干笑一声。

      “和佳郡主这里我会派暗卫保护,为了你的女儿,国公夫人最好能想起来点什么……”子裳道。

      ……

      子裳和符栖回了比武场后,便叫木太医来春景殿给符栖再瞧一瞧伤口。

      中途西门宴来了,将子裳叫出殿外。

      “奏折上的名单理出来了,干什么用的?”西门宴问。

      “杀了。”

      西门宴看到子裳的动作,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难以置信的问,“那么多人?好多都官居三品!”

      “是!上面的意思!”子裳道。

      “谁去杀?刚刚你大张旗鼓几乎调走了所有暗卫去保护陈婉婉,我再调回来?”西门宴问。

      “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武德司暗卫去办事,动静太大。况且公孙长都盯着我,武德司什么杀人路数他清楚……”子裳道,“找一身锦衣卫的衣服给我,我一个人去。”

      “行!”西门宴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名单给了子裳,“我已安排几个暗卫,实时探知他们的所在,飞鸽传信于你!你一个人,行吗?”

      看西门宴发愁的表情,子裳无所谓道,“都是文臣,无妨……”

      子裳说完,摆摆手回了寝殿。

      西门宴看着子裳的背影叹了口气。

      西门宴知道,无论表现的多么无所谓,杀人毕竟是杀人,会愧疚、痛苦、害怕……

      只不过子裳从未表现出来,不过是多喝几杯酒而已。

      ……

      木太医已经给符栖换了药,重新包扎了伤口,便告退了。

      符栖因脱去外袍换药,此时只穿了一件暗黑色中衣,坚实的胸膛敞着,往上,玉白的脖颈上,缠着医巾,医巾上已有点点鲜血渗出。

      子裳关了殿门,走向符栖,“今日的恶鬼猛虎,是康炙身边的人是吗?”

      “嗯!”符栖的目光落在子裳身上,喉结滚动。

      “还会来找你吗?”子裳走到符栖面前,站定。

      “嗯?”符栖坐在床边软塌上,抬头看向子裳。

      “让你划了自己脖子的人,还会来找你吗?”

      “不会……”符栖反应过来子裳说的是什么。

      这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侍从来报,“郡主,服侍的人来了!”

      符栖一震,眸光瞬间暗了下来,符栖起身,“属下告退!”

      “嗯。”子裳退了一步,符栖起身从她面前走过,

      殿门一开,花辞一身白袍,眸色一篮一黄,抬眼看向符栖,而后侧目,绕过符栖径直走入殿内。

      符栖转身,合上殿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子裳轻笑,看着花辞,说了一句什么话,可惜距离太远,听不见声音……

      门完全合上,符栖一只手紧紧攥着,夺匕首伤了的手掌,暗红浸染医巾。

      ……

      夜有些凉,子时已过,花辞在榻上半躺着,像只慵懒的猫,他看着子裳换上了锦衣卫的暗黑色衣袍。

      “你又要去杀人了吗?”花辞声音也懒懒的。

      “嗯!”

      子裳抽出腰间的刀,仔细擦拭,想起符栖喜欢使的兵器是刀,子裳虽擅长剑,今日却想试试刀。

      刀身有寒气,划过指腹,有些凉,咔一声,刀合回鞘。

      子裳将一个铁质面具扣在脸上,花辞起身,帮子裳将面具的带子系好。

      “我回来前,别让任何人进来,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出去了!”子裳道。

      “好!”花辞靠在屏风边,白色锦衣敞着,露出布着完美线条的胸膛和腰身。

      子裳走到后窗边,翻了出去。

      ……

      子裳并不喜欢暗杀,因为杀人的时候还需要对着脸,验明身份。深夜时候暗杀尤为麻烦,会撞见不少私密之事,或让同床共枕的人白白受到惊吓。

      子裳暗杀时候不留余地,一刀切向脖颈,转身便走。

      绕是如此,这些人,子裳从深夜杀到天明。

      最后一个人,武德司所报的位置有些远,在城郊一所废宅中。

      姓李。

      ……

      城郊一处宅院中,虽荒废许久,但有一个屋子却打扫的纤尘不染,香炉燃着上好的沉香,透过光,显出白烟。

      窗边软塌,慕瑟一身浅紫色衣袍,身弱无骨坐于榻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晃眼的很。

      对面之人一身暗黑色衣袍,正襟危坐,这人眉眼如画,面上五官如天神雕琢,一双眼眸漆黑,深不见底。

      这人便是符栖。

      “一会儿来的李大人,是秦王世子慕明的人,你要的东西在慕明那里,一会儿他会带过来……”慕瑟道。

      “我以为你会直接给我,我不想见其他人!”符栖道。

      “怕你这武德司侍从的身份保不住?在子裳郡主面前,装模作样,看不透你有什么图谋……”慕瑟叹了一口气,话里有话的说着,眼神上下扫视,转而哈哈大笑,笑够了便指了指屏风,“你可以躲在后面……”

      没一会儿,外面有脚步声,符栖起身走向屏风之后,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人小跑进来,门刚一推开,只见他身后一个黑影一闪,黑影抬刀,抹了中年男人的脖子,鲜血飞溅。

      这黑衣人便是子裳。

      角落的慕瑟看到此番情景低呼出声,子裳循声看去,明显一愣,片刻思索,刀锋一转,攻向慕瑟。

      慕瑟连连大叫,却又在哈哈大笑,好似疯了,寒刀划开她脖颈之前,子裳只觉身后一阵劲风,急忙闪躲,却已经晚了,背后一凉,随即而来的便是钝痛。子裳举刀一挥,身子俯地后撤,抬眼,看见一张魅如神颜的脸出现在眼前。

      符栖?

      子裳的心像被重击一下,动作又慢了一瞬,眼前寒光一闪,符栖手里的刀自子裳左肩起,划向子裳的脖子,咔的一声,肩上护甲被砍裂,刀身砍入肩膀,划开锁骨之下皮肉……

      符栖也在为这刺客的愣神疑惑,他为什么看着自己的脸发呆?

      下一刻,子裳抬脚踹向符栖小腹,找准符栖躲闪片刻,身子后撤,撤离符栖几步远。

      背后的刀伤和肩膀的伤似乎苏醒般,开始疼……

      眼前,符栖提刀护在慕瑟身前,面无表情,满身杀气。手上长刀指地,刀上的鲜血顺着刀缝,滴滴滚落,他深潭般的眸子像溺死无数人的死水,这眸子,却望着子裳……

      下一刻,符栖提刀攻来,刀刀致命。

      子裳奋力挡隔,可身上有伤,十几个回合下来,有几次胳膊都险些抬不起来,子裳手从腰间抽出一袋毒粉,朝慕瑟撒去。符栖回身救慕瑟的当口,子裳脱身离开。

      脱身的最后一刻,子裳看见符栖抱起慕瑟,躲出屋内。

      “真厉害啊!很少见能和你打这么久的……”慕瑟感叹。

      符栖看着黑衣人的背影,眉头微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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