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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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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如此重伤,我在朝中如何向你父亲交代!我悔不该……”陈重想起公孙长都说起他这个女儿时那种不喜的神色,这样的孩子,确实够让父母操心的。
“国公放心,我父亲是不会知道我受伤一事!他只会知道,我能破了此案,帮国公解忧之事!”
陈重没想到子裳会这样说,因子裳身上的伤口一直血流不止,陈重吓得有些腿软,怕这女娃娃死在自己这里……
西门宴也看出陈重的担心,但这点小伤比起子裳经常的磕磕碰碰,不值一提,但令西门宴心有余悸的是,他第一次见子裳脸上出现茫然的神色,这次子裳也是和人打斗最快败下阵来的一次。
也不知是和人,是和鬼……
子裳盯着院落地上百雀残损的尸体,回想刚刚骑在虎上的女鬼,确实一模一样…… 若不是双生胎,那必是鬼了……
一边想,一边任由百灵和府医给自己的伤口包扎上药。
……
亥时过了,子裳才带着百雀的尸体,和西门宴一起走在回比武场的路上。
周遭寂静无声,只有马蹄踏地和后面板车车轮的声音。
西门宴频频回头,好像生怕板车上百雀的尸体活过来一样。
夜有些凉,冷气扑在脸上,让人清醒。
回了比武场,西门宴将百雀尸体送去地窖,子裳便先回朱景殿。
行宫除了守卫,所有人都在酒宴,宫道之上并无外人,子裳往自己寝殿走,一个尖细的声音叫住了子裳。
“郡主,陛下要见您!”是皇帝身边的公公。
子裳按着自己的手臂,血从指缝中滴落,子裳脚步一顿,却还是随公公去了。
皇帝已回了寝殿,殿外里三层外三层守着不少人,路过一个武德司侍从时,子裳示意他脱下披风,子裳将侍从的披风披在身上,抬眼,看见了不远处的符栖,
他的目光盯着子裳受伤的手臂,从手臂移向子裳的脸,一双眼眸有些暗。
子裳侧目,就当没看见符栖,跟着公公进了内殿。
皇帝在案前批阅奏折,见子裳来了,他问子裳宴会时去哪里了。
“和佳郡主遇到些麻烦,臣前去处理!”子裳答。
“她要去北国和亲,却如此多事!”皇帝声音有些沙哑,略显疲态,根本没兴趣知道陈婉婉出了什么事。
“近日有不少奏折参公孙长都的!让朕另选统兵将领!你觉得呢?”皇帝问。
“臣是陛下之爪牙,只知听命陛下,不敢妄言!”子裳道。
皇帝冷哼一声,帝心难测,许久的沉默,只有翻动奏折的声音。
“近日比起公孙长都,更多的是参皇长孙的,看这些文臣的名字就知道,是秦王和他那个宝贝儿子慕明的手笔!”皇帝拿着一叠奏折,丢在子裳脚下。
“臣可为陛下分忧,让他们闭嘴!”子裳目光低垂,盯着脚下的奏折,揣测圣意。
“嗯!下去吧!”皇帝批阅奏折,头都没抬!
根据这么多年的经验,皇帝如此反应,便是子裳猜对了,皇帝是想让弹劾皇长孙的文臣闭嘴。
“臣告退!”子裳将丢在她脚下的奏折捡起,退出了内殿。
……
殿外,符栖身边却有一抹紫色的身影,看衣饰,应是慕瑟。二人不知在说什么。
“公主这么晚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子裳问道。
一听子裳的话,符栖身子一僵。
“来给父皇请安,见父皇今日饮了酒,故送些醒酒汤,却见这武德司侍从长相不错,子裳郡主可愿割爱,让他去公主府?”慕瑟道。
子裳笑着,心中却无名火起,想一刀杀了慕瑟,口中却云淡风轻的说,“公主府若缺护卫,我可派一队武德司常驻公主府,为公主保驾护航!”
慕瑟冷笑一声,咄咄逼人,“我只想要这一个!行吗?”
“行啊”子裳笑着说,一旁的符栖忍不住侧目看向子裳……
“改日公主取走我的命,他就是你的了!”这话说的很轻,却极其认真,子裳的脸上还挂着笑,眼神中却满是杀气。
这杀气让慕瑟从心底战栗。
见慕瑟愣在原地,子裳低首行礼,“臣告退!”,而后越过慕瑟离开。
“她这么护着你,我还是没想到的!果然是靠脸得到一切!”慕瑟啧了一声,道。
“是啊,别惹她,小心丢了你的小命!”符栖看着子裳的背影道。
“事成之后,她的人头,我要你亲手取来给我……三日后,老凤庄,你要的东西我拿给你!”慕瑟道。
“嗯!”符栖应下。
慕瑟手搭着身边小太监的胳膊,一瘸一拐的往皇帝寝殿去了。
……
子裳回了春景殿,差暗卫把手上的奏折给西门宴,让他理出弹劾皇长孙的文臣名单。
而后便一推殿门,进了寝殿,在木架上翻出一瓶金创药后,便撒在胳膊的伤口上。
这时殿门吱呀一声响,符栖走了进来,他一身暗红色锦袍,其上有鱼鳞银线刺绣,路过烛火,映出流光五色。
子裳头都没抬,“现在你进来,自由的很,连通报都免了?”
“你受伤了?”符栖走到子裳身边,沉声问,在皇帝寝殿外,符栖便看见子裳的手有伤,却见她只隔着衣服撒药,不由有些着急。
“我去叫太医!”符栖道。
“不用,我已经上药了!”子裳道。
子裳手臂的伤口居然是两个血孔,没有武器是这样的,是被野兽所咬?可她去的不是陈府吗?怎么会有野兽?
“是陈府出什么事了吗?”符栖问。
“嗯!”
“是谁伤了郡主?”符栖问。
“一只虎,不过像是幻影!”子裳如此说罢,抬眼却见符栖脸上闪过一丝惧色。
符栖知道那猛虎是什么?子裳猜测。
“明日随我去陈府!”子裳道。
“好!”
……
比武场地窖停尸房旁,里面是一具尸体,子裳、西门宴围着尸体。
百雀死因无疑点,是被猛兽咬中脖颈而死,可疑的是她贴身之处藏的一封信件。
“怎么放在如此贴身之处?”西门宴感叹。
子裳拿了信件,打开,信中的内容,让子裳不由得皱眉。
“意中人写给她的?”西门宴凑上去也看。
“不是。”子裳手里的信,开头是锦程,没有落款。
锦程
“张锦程……”西门宴。
“张锦程和陈婉婉的信?”西门宴问。
信中内容是北国康炙王子的行程,陈婉婉不可能知道这些信息。
“之前你在陈婉婉那里知道,张锦程是为了去杀康炙,关于康炙行程的信怎么会在这里?……”西门宴拿来信反复看了几遍。“信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笔迹也中规中矩!”
两人都沉默一会儿后,西门宴又说,“百雀为什么要把陈婉婉和张锦程的信件藏起来?”
子裳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昨夜与那恶鬼和猛虎交手,那东西绝对不是实物!除了真的有鬼,还有什么解释?”子裳自言自语。
“要说不是鬼,也不是真的,那不就是障眼法吗?”西门宴说。
“障眼法?”
“是啊!咱们一起看过,酒楼的变戏法!”西门宴说,“猴子走钢绳、大变活人……”
“国库失窃,里面也有钢绳这个东西,陈婉婉又遇到了障眼法的戏法儿!”
国库失窃,子裳已经知道那是康炙干的,那么陈婉婉的障眼法,也是康炙的手笔吗?
所以,昨夜看到自己的伤口,符栖知道是谁干的吗?子裳心中思索。
“走,我们再去一次陈府!”子裳道。
……
子裳和西门宴还有符栖一起去了陈府。
陈府之中,聚了不少道士,听下人说,陈婉婉依然病着,并不清醒,见子裳一行人到了之后,陈府的管家将子裳等人安排在厢房。
此时距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子裳正在等待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吵嚷之声,西门宴爱看热闹,率先出去。
屋里只剩下子裳和符栖两个人。
子裳坐在屋中圆桌边,吃摆在上面的点心,符栖很守规矩,站在子裳身侧两步远。
子裳有一种感觉,符栖以前,似乎一直生活在某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否则作为武德司的侍从,应该站哪里,离主子多远,都是需要人来教的。
显然,武德司并没有教过符栖,所以,他真如康炙那日所说,他以前是个……
跟班、下属、奴才……
这样的人怎么就能当了皇帝呢?
子裳嚼着点心,都食之无味,一双目光不由得看着符栖。
符栖察觉到子裳的目光,对了上去,她的目光中,全是不解、戒备、还有很多的烦躁……
她在烦躁什么?
子裳见符栖察觉自己看他,讪讪移开了目光。
西门宴此时又回来了,还没等子裳问,便说,“是陈婉婉的哥哥,陈宝书,在和国公夫人发脾气,我听了半天,大概就是陈宝书今天入宫见了皇后,皇后说起陈婉婉和亲之事,要见陈婉婉,若是陈婉婉一直病着,怕是皇后那里不好交代,陈宝书非要安国公和皇帝推了和亲,说陈婉婉的病是因为和亲起的,现下我把陈宝书劝开了……”西门宴正说着,外面来了个小厮。
“侯爷,我家世子让您去喝酒!”小厮说。
“知道了!我马上去!”西门宴匆匆喝了水,便说“现在天还早,我们一起去喝酒!”
子裳摇头,“这一喝怕是天黑走不了,你去,我在这儿!”
西门宴一听也对,便自己陪陈宝书去了。
西门宴刚走,国公夫人带着一个府医进来,“昨日郡主为擒那猛虎,手臂受伤,今日我带府里医生再给郡主换药!这事,我们好生过意不去!”
“我的伤无妨!”子裳本想推辞,却见国公夫人已经坐到子裳面前,子裳只好拉开衣袖,露出伤口。
手臂上缠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国公夫人一看这伤口,一声低呼。纱布拆开,手臂上露出被两道骇人的伤口,那是虎牙刺入皮肤,拉出来的两道血口,此时血液在此模糊一片,只伤口深红,依稀可辨。
府医拿了金创药,给子裳上药。
上药之时,国公夫人看子裳面不改色,不由得觉这女娃儿果真如传言所说,像是厉鬼转世,否则这伤口,凭一个大老爷们也得疼得皱一下眉头。
子裳见国公夫人盯着自己的伤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开口道,“和佳郡主遇到这恶虎的事,是偶然,还是事出有因?”
国公夫人没想到子裳会问这个,有一刻发愣,而后便说,“只那日去了宝华寺,便遇到这事!”
“和佳郡主为何要去宝华寺?”子裳问。
“那日皇后在宝华寺礼佛,让婉婉前去陪同!”国公夫人道。
“和佳郡主去和亲这事,如若郡主一直如此,你们准备如何应对?”子裳问。
国共夫人一听子裳如此说,愣住了,国公夫人本以为和子裳只是闲聊,没想她把话挑得如此明白,国公夫人一笑,本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婉婉生病,对于官宦人家,正好作为不去和亲的借口,可安国公,是皇后一党的成员,若有违皇后懿旨,当真麻烦的很!
“婉婉会好的!”公国夫人说。
“两国比武结束,怕是近几天皇上皇后便要召见了,解决不了一直缠着她的恶虎,对皇上皇后可不好交代!”子裳直言。
国公夫人听到这些话,有一刻的动容,子裳抓住这一时机继续问,“据我所查,和佳郡主的事情,怕是还有隐情,能不能帮和佳郡主摆脱恶虎,就看国公夫人肯不肯说出实情!”
“隐情?子裳郡主这话从何说起?”国公夫人问。
“这话怕是要问国公夫人……你知道的,近日忙着北国使团,若今日我仍断不了和佳郡主这案,就要呈报上去,届时,和佳郡主的事,就瞒不了了!”子裳说。
“子裳郡主想多了……”国公夫人说。
子裳笑了笑,“但愿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