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be美学爱好者

2、离婚进行 领离婚证全

　　下午两点钟声一响，他们便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递交材料后，两人被示意在走廊等候。

　　走廊的墙壁上，不知何时贴上了一些印刷品，上面印着古今中外的爱情诗句。在“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斑驳字句下，肖阳仰头看着，眼眶竟毫无预兆地红了，心头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与颤动。过往那些炽热与承诺，如今像针一样细密地扎在心上。

　　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正要叫号，赵佳音却猛地横跨一步，结实的身躯挡在肖阳面前，他低下头，目光沉郁，声音带着最后一次挣扎的沙哑：“肖阳，就不能……不离吗？”

　　肖阳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原本有些松懈的背脊，微微侧身从他投下的阴影里移开一步，目光看向前方，轻声道：“走吧。”

　　流程比想象中更快。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都想好了吧？男方在这里签字，女方在这里。”

　　两人沉默地拿起笔，在指定的位置落下名字。递回去时，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门口重新打印一份吧，你们签反了。”

　　“没有啊，”肖阳微红的眼睛带着疑惑，指尖点着签名处，“我是女的，叫肖阳。他是男的，叫赵佳音。”

　　办公室内有了片刻的凝滞。工作人员看看身份证，再看看他俩，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笑容。他们也回以同样尴尬的笑。

　　“正常，名字而已。”赵佳音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地接过了这份尴尬。

　　肖阳却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根神经，忽然回想起恋爱时，曾有人开玩笑说他们“名字拿错了剧本”。他不再言语，赵佳音看了他一眼，也默契地沉默了。

　　新的表格很快打印好，这次没有出错。伴随着两声干脆利落的钢印落下，他们拿到了两个崭新的红本。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肖阳低头看着手中并排的两个证件，语气带着一丝恍惚：“我还以为电视剧是假的，原来离婚证……真的从绿色变成红色了。”

　　“收起来吧，没什么好看的。”赵佳音几乎是立刻从他手中抽走了那两个本子，迅速塞进了自己的随身包里，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我送你去酒店。”

　　酒店还是上次那家，离孩子的学校近。房间门口，赵佳音将行李箱推进去，肖阳却故意让房门大开着。

　　赵佳音见状，挑眉笑了：“怎么，怕我吃了你？”

　　肖阳抿了抿嘴，回以一个故作轻松的笑：“注意影响。”

　　他却向前逼近一步，温热的气息瞬间侵占了肖阳周围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弧度：“什么影响？嗯？” 嗓音低沉，带着危险的诱惑。

　　肖阳心下一慌，下意识地向屋内退去，顺手搬过一把椅子，放在了房门内侧，自己端坐上去，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对峙。“离婚的前夫妇，有些界限，得懂。” 他强调。

　　……
　　“孩子那边……知道了？” 肖阳转移了话题。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佳音语气轻松，他和女儿向来关系亲密。

　　“也对，都什么年代了。” 肖阳低声附和。

　　赵佳音自顾自地走到桌边，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全然不管肖阳是否乐意他久留。肖阳无奈，只好先整理行李，将洗漱用品一一摆放在浴室，又拿出几个精心包装的礼盒。

　　“这些是给甜甜的新文具和裙子，这些是给你爸妈的保健品。” 他指着分好的礼物说。

　　“就没有我的吗？” 赵佳音凑过来，脸皮颇厚地问。

　　肖阳有些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从箱底拿出一个包装盒，“喏，前几个月你说想要的那个品牌运动水壶。”

　　赵佳音眼睛一亮，接过去，脸上漾开真心实意的笑容，夸道：“懂事了，成熟了，知道惦记人了。” 他走到行李箱旁，利落地提起给父母和孩子的礼物，说道，“我先回家一趟，把甜甜的睡衣和平板电脑拿过来。不然这小祖宗晚上得闹。顺便也跟爸妈报个平安，让他们知道宝贝孙女没被她妈‘拐跑’。”

　　又细致地交代了几句孩子平时的习惯，他便要离开。肖阳在他身后问：“你大概几点给她送过来？”

　　赵佳音在门口回头，眼睛眯着，笑得像只算计得逞的狐狸：“我答应的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你说对吧？”

　　肖阳眼皮向上翻了翻，视线向左一转：“慢走，不送。” 说完，几乎是带着点赌气地，“啪”一声将门关上了。

　　放学时分，校门口人头攒动。甜甜背着那个快比她人还大的书包，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进肖阳怀里。肖阳试着提了一下她的书包，立刻选择了放弃——还是自己的书包自己背吧。小丫头拉着他的手，劲儿倒是不小。

　　“妈妈，你一点都不心疼人家，人家会生气的哦！” 小姑娘捏着嗓子，模仿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绿茶腔调，逗得肖阳直笑。

　　最后，甜甜还是自己背着硕大的书包，跟着肖阳回了酒店。她四下张望：“妈妈，我爸呢？”

　　“你爸给你拿睡衣去了。”

　　“那我今天晚上是和妈妈睡觉吗？” 甜甜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然呢？我现在回去合适吗？” 肖阳逗她。

　　小丫头歪着头想了想，老气横秋地说：“也对。”

　　“来，试试妈妈给你买的新衣服合不合身。”

　　正当肖阳帮着女儿脱下外套试新衣时，门铃响了。赵佳音提着两大包东西站在门口，他高大的身躯一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顿时显得有些逼仄，让人无处遁形。

　　小丫头趴在桌上写作业，肖阳和赵佳音则靠在窗边低声商量着晚饭。作业写完，晚餐地点也定了下来——出去吃。餐桌上，甜甜和肖阳胃口都好，吃了不少。赵佳音妙语连珠，总能恰到好处地给母女俩递话头，席间欢声笑语不断。具体吃了什么，后来反而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晚大家都格外开心。

　　晚餐后，他们沿着街道散步去附近的公园消食。孩子总是精力无穷，蹦蹦跳跳。陪着女儿的肖阳也不得不跑动起来，幸好他平日有健身的习惯，否则还真跟不上这永动机般的小家伙。

　　古灵精怪的甜甜知道肖阳怕鬼，特意走到一段灯光昏暗的林荫道时，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鬼故事。肖阳逞强道：“你讲的这个一般，看妈妈的！” 他现场编了一个。

　　“妈妈的也一般嘛！” 甜甜淘气地笑道。

　　周围环境幽静，晚风带来一丝凉意。肖阳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眼睛瞪大，声音低沉而颤抖：“甜甜……你有没有觉得突然好冷？你的背后……好像……”

　　甜甜被他逼真的表演吓到，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背后。就在这一瞬间，肖阳迅速拉过女儿的手，小丫头顺势紧紧抱住妈妈的腰，小脑袋胆怯地从肖阳身侧探出，望向那片黑暗。

　　死寂了几秒钟后，肖阳终于憋不住，爆发出得逞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样？我这个惊恐氛围营造得不错吧？” 他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眉眼间满是狡黠。

　　“妈妈骗人！大骗子！” 甜甜反应过来，羞恼地跺着脚，为自己刚才轻易上当感到无比郁闷。

　　一旁的赵佳音看着这对瞬间“反目”的母女，无奈地叹了口气。再不救场，今晚怕是难以收场了。他蹲下身，平视着气鼓鼓的女儿，温和地说：“宝贝，妈妈没有骗人。他只是在用表演渲染恐怖情绪，这是一种高级的讲故事技巧。你下次也可以试试呀。而且，你还这么小，今天已经讲了两个非常流畅、完整的故事，让我们都听得津津有味呢，非常厉害了！”

　　肖阳也连忙收敛笑容，用力点头附和：“对对对！妈妈刚才听你讲故事的时候，问了好几次‘然后呢？’，就是因为被你吸引住了呀……”

　　甜甜的眼珠机灵地转了两圈，觉得爸爸的话很有道理，立刻雨过天晴，又重新高兴起来，拉着肖阳的手：“妈妈快来追我呀！我带你去那边看看，有个更有意思的地方！”